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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您真是个好哥哥 不能……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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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八点,孟均延带容铮到商场。
容铮什么都不缺,孟均延问什么都说不需要。
孟均延干脆自顾自挑起来。
“小铮,这件外套很适合你。”他拿着件黑色运动薄外套回过头,眉眼带笑:“试试?”
“我帮您找条裤子搭配。”销售很快找来同色系裤子,对着容铮:“您看可以吗?”
容铮抓着一身衣服进试衣间,三两下把裤子套好,脱下外套穿好薄衫,推门,孟均延站在正门口,眼神很快锁定他,像在欣赏什么艺术品。
“好看。”他肯定道。
“……嗯。”容铮说。
销售笑道:“先生,我们还有同色系其他的款,我带您看看?”
“嗯,先看白色。”
容铮越发觉得自己像个洋娃娃,还是那种随时会变装的洋娃娃。
好在孟均延品味好,不用担心美丑问题。
孟均延挑出件白色夹克,“小铮,来试试白色。”
“好。”容铮利落地换好衣服。
孟均延看起来很满意,又在销售介绍下取出不少白色服装,容铮无比配合一一试过。
“先生,您品味真好,小帅哥生得好看,这些衣服穿在他身上也算是物尽其用。”销售笑得灿烂,“我鲜少见兄长能这么耐心帮弟弟选衣服,还都这么适配,要是每个顾客都像您这样会搭配,我可真要失业了。”
孟均延的笑是轻浅疏离的,正对销售的话予以回应。他拿出一件白衬衫,端详片刻,“也是他愿意配合我。”
“您真个好哥哥。”销售同时看向衣服,“这件衬衫剪裁和版型都很适合十七八岁的男孩子,网上不是流行“少年感”这个词吗,我保证小帅哥穿起来像那种校园文男主角,不对,比男主角还像男主角!”
“穿穿看?”孟均延看向容铮。
容铮拿着衣服进试衣间,扣扣子时候忽然听见销售问孟均延:“先生,您没少带弟弟买衣服吧?”
孟均延淡淡应:“嗯。”
“他生得真好看,像一块玉。”销售不乏真诚道,“而您像一座山。”
玉石要借山川之势获得光华。
容铮脑子里忽然蹦出这么一句。
“你们店生意应该不错吧。”孟均延问。
销售说:“一直都还可以。”
“他试过的那些都要了。”
“好。”
容铮推门出去,被孟均延直勾地瞧了几秒,然后沉默地走过去看镜子。镜子里,孟均延忽然出现在身后,双手缓缓在衣服领子上活动,眼睛不时和镜子确认角度是否标准,不多时,衬衫领口便回到最衬少年人的弧度。
容铮不知道孟均延是否注意到,私心来说,他希望孟均延不知道——镜面映照出一个暧昧的姿势,全然扰乱了他的思绪。
“真好看。”孟均延后退一步,由心地在笑。
“……嗯。”呼吸变得很粘稠,还有点烫。容铮在镜子前看来看去,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没什么不对。
“小帅哥,你哥哥很会挑,这件衣服特别适合你,他可是非常了解你呢。”
“嗯。”容铮趁机偷看孟均延的表情,他发现孟均延一直看着自己,“……他陪我买了很多次衣服。”
这些年他穿在身上的,每一样都有孟均延的审美在里面。
自相识以来,孟均延日复一日严谨且细心地把关着容铮的衣食住行,常让容铮心中生惭愧。
孟均延喜欢容铮穿白色,这是容铮后来发现的。
那天容铮要参加一个校外公益活动,需要穿黑色T恤,他拉开衣柜,忽然觉得满目的白色像个人为屏障,正试图阻挡他的前进,好在那为数不多的黑T恤整整齐齐地排在角落里。
容铮对颜色没什么感冒的,在意识到孟均延喜欢给他买白色衣服后也想过这个问题,最后总结为:第一,孟均延大概觉得白色衬他;第二,初见那一日,容铮就穿着一件白外套。
或许是孟均延不知道容铮喜欢什么颜色,所以就化复杂为简单,刚好用自己的审美加初印象给容铮选了一个常用色。
早上买的东西会有人送回家里,容铮以为这就是孟均延准备的礼物,接下来他就要送自己去山里。
车子却在出商场后转了一圈,不是往郊区去的路。
“哥,我们现在去哪?”反而越来越往京琅市中央走。
“带你去个地方。”
这是个陌生的小区,但这里寸土寸金,比两人现住的房子还要值钱。
容铮一头雾水地跟着孟均延上楼,直到孟均延推开某扇房门,并对他说:“喜欢吗?”
他才如梦初醒:“啊?”
“礼物。”
孟均延简单介绍。
“啊?”
窗外,日头正好,江面波光粼粼,江风吹动垂柳枝,视线逐渐向上,有几只鸟儿在眼前极速飞翔。
什么意思?
容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哥,你什么意思?”
孟均延早就料到容铮会是这么个反应,直截了当:“这套房子,是我送你的成年礼物。”
“……”
好端端的,送什么房子……
这大平层,这地段……
容铮张大了嘴,心说他哥是真有钱。
“等你高考结束后就开始装修。”孟均延继续说,“到时候一切按你的喜好来。”
“当然,我也可以帮你。”
“哥,我不要。”这是真心的。
这些年他得孟均延照顾,本就已经无以回报,再收下这套房子,恩情怕是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孟均延双眼含笑,道:“去年你生日后几天,你答应过我一件事。”
“……”
“还记得吗?”
“记得。”
“说出来。”
“不能……”
“不能什么?”
“……和哥哥客气。”
那时候孟均延送了容铮一块电子表,容铮起先没在意它的价格,后来陈耕提了一嘴才对那块价值六位数的表起了敬畏之心。
后来他开始复盘孟均延送自己的各种礼物,愁得一晚上没睡,第二天孟均延见他黑眼圈太重,问他怎么了,他才堪堪道出这些想法,并让孟均延把表退了。
孟均延定然没有同意,笃定地对容铮说:“哥哥平时也没什么时间陪你,只能在礼物上想办法弥补你。”
“而且,”他顿了顿,“我不缺钱。”
容铮:“……”
“收下。”孟均延略显强硬地说,“不然我会伤心。”
“哥,真的太贵重了,换一个也行,你选的我都……”
“你要是不喜欢就把它丢了吧。”孟均延淡淡抢话,“我再带你去买其他的。”
孟均延做事从来说一不二,容铮怕自己再犟下去他真那么做了。
“行,我留下,谢谢哥。”
孟均延的表情这才有所松动,“小铮,答应我件事好不好?”
“什么事?”
“以后不要和哥哥客气。”
“嗯。”
“小铮,你平时最讲信用。”孟均延的话把容铮从回忆里拉回来,“对我,更是从未食言过。”
容铮真没想到去年随口一个承诺,能在今天把自己架起来。凭空有套房无疑是件顶好的事,但他更希望没有这回事。
他欠孟均延太多了,多到他想去远地方的念头都得小心翼翼地活跃,唯恐孟均延知道了难受。
“哥,我不会要。”容铮抿唇,他已经十八岁,正以一个成年人的的形象和孟均延沟通,“这房子太贵了,而我欠你太多了。”
孟均延确实意识到容铮长大了,他有一瞬间的恍神。十三岁男孩的笑眼弯弯,十八岁的少年眉眼如画。
这些年他关注着容铮身上细小的变化,唯独忽略了他生长的大阶段。
岁月无声,被忽略的那些终于给到孟均延反馈。
容铮的话像刀子一样刮入他的耳朵,再轻飘飘地嵌入他的心脏,“你说什么?”
容铮说:“哥,我说我欠你太多了。”
孟均延怔然,一向不擅外露神色的眼忽然透出浓烈的错愕:“你欠我什么了?”
容铮被看得有点紧张,他不敢在这时候和孟均延对视,他很紧张,亦不开心。
“哥,这些年承蒙你的照顾,我才能健康地长到十八岁。”他铁了心要说,“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可你却从来没因为这点亏待过我,有时候我会想,我到底凭什么?哥,你是一个特别特别好的人,在享受你的好的同时,其实我也会有压力……”
孟均延黑色的瞳孔此时映出容铮的面容,同样,他冷峻但算不上冷静的面孔也出现在容铮眼里。
“继续。”孟均延沉声。
容铮忽然打了个哆嗦。
“我欠你的,未来可能还不清。”他咬着牙,“但我会尽力的。”
“不用你还。”孟均延眉心蹙起,一字一顿,“我说不用你还。”
“哥,这不一样。”容铮退了一步,孟均延浑身气压不知何时发生了变化,他有点害怕,“肯定要还的,我不能……”
“你是要和我划清界限么?”
孟均延追上一步,仗着身高优势步步紧逼,逼得容铮退无可退,磕上墙面,凉意直冲天灵盖。
“没有。”指节因用力扣墙而泛白,容铮惊愕的神情被孟均延尽收眼底。
“那是什么意思?”
孟均延的五官和温和沾不上边,容铮这些话无疑让他锋利的五官更渡一层冰霜。
他慢慢低头,容铮险些要溺进他周身沉静的木质气息里面。
“哥,你知道的,我不喜欢欠别人的。”
“……”
“小铮,我不喜欢这样。”孟均延凑到容铮耳边,气息像蛇一样游动在他侧脸,“能不能不说?”
容铮十八岁这天见到了一个陌生的孟均延。
无理、偏执的孟均延。
“……嗯。”容铮总是耐不过眼前这个年长自己十岁的哥哥,“之后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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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新房子出来,孟均延驱车一一接上陈耕他们,车子平稳地往城市边缘行驶,四十分钟后停在马群山山脚。
因为要徒步两小时,容铮把蛋糕暂放在山脚的服务中心,又招呼另外三人简单收拾好背包,做完这些才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孟均延。
孟均延没什么表情,感受到容铮的视线才动作微乎其微地勾了勾唇。
容铮把包往背上一扔,双手麻溜地钻进肩带里,别扭地走向孟均延。
“哥,你先回去吧,我们就出发了。”
“嗯。”孟均延熟练地为容铮摆正冲锋衣领子,“小铮,你穿黑色也好看。”
容铮笑了笑:“哥,你直接说我穿什么都好看就行了。”
孟均延又说:“我们小铮穿什么都好看。”
“好了。”自然到好像一个小时前的事没有发生一样,容铮的笑就要挂不住,“我们真要出发了。”
孟均延:“嗯,到时候提前打电话,我来接你们。”
“会的。”
孟均延开车走后,陈耕挂在容铮身上,低声问:“吵架了?”
容铮总觉得陈耕有双透视眼,“这都能看出来?”
陈耕:“废话,不止我,大家都看出来了好吗?”
“……”容铮语塞。
见容铮沉默,陈耕又自以为很睿智地说:“不过也没什么,你再怎么做,延哥也不会真生气。”
容铮白他一眼:“我有时候真想掐死你。”
“走不走啊?”卢誉在喊,“再晚点太阳就晒你屁股了!”
施雨逐在一边笑了,“快点的!”
四人哼哧哼哧往上走了一段,施雨逐感冒才好,一直喊不舒服,这会走不动了干脆往石头上一靠,“不行不行,休息会。”
容铮丢给他一瓶功能饮料,“没事儿吧?”
施雨逐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没事,鼻塞,慢点行不?我感觉我要憋死了。”
陈耕说:“悲哀啊,巨星陨落了。”
“滚你的。”
“你昨晚干嘛去了?”卢誉半笑不笑的,“虚成这样。”
施雨逐脸一红,“老子鼻音重成这样你听不见?”气得他扑向卢誉,“你他妈脑子里每天都在想什么……”
卢誉撒腿就跑,“你没干怕什么!”
“等等我!”陈耕喊了一嗓子,抬腿跟了上去。”
容铮看着扭成一块的三个人,也跟着喊:“小心点,别摔了!”
陈耕回头来:“赶紧来,别跟丢了!”
容铮快步往上跑,整条路程最累的部分就这么轻快地过了。
“不行了不行了不行了……”施雨逐这会瘫坐在石头上,“再跑我要倒了。”
卢誉往他身边一坐,也不挑衅了:“活该吧,叫你别追我了,追不动还硬追。”
施雨逐用力往他背上拍了一巴掌,“傻逼。”
卢誉痛呼一声:“我草你真下死手啊!”
“行了。”施雨逐脸色有点发白,容铮担心他真吃不消,把卢誉拉起来,“那边好像有座道观,你和陈耕去找找看。”
“行啊。”陈耕拉上卢誉的背包带,“走吧。”
“还能走吗?”容铮总觉得施雨逐不太像简单感冒,“你是不是有点脱力?”
容铮父亲是医生,还在世的那些年教过容铮一些急救知识,里面包含了如何看人脸色判断情况,虽然很简单,但可利用于生活大部分情况。
施雨逐摆了摆手,“还好。”他说着就拉开了拉链。
林间温度二十,用不着拉拉链。
“热啊?”容铮问。
“有点,头有点晕……”话没落地,一双温热的手已经覆在施雨逐额头上,然后他听见容铮无耐的声音:“你发烧了。”
“死病毒!咳咳咳……”
这段时间病毒性感冒肆虐,班里不少人中招,施雨逐喉咙痛了两天,还以为自己只是轻症,没想到到今天给他来了个大的。
容铮见他有点懊丧,“也有可能是扁桃体发炎造成的发烧。”
“那怎么办,我只能先下去找医生了?”
容铮挑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施雨逐仰天长叹,“我想见山顶的太阳。”
容铮没忍住笑,“坏消息是,发烧了不能爬山。”
施雨逐半眯着眼:“好消息呢?”
“我带了退烧药。”
“怎么不早说!”施雨逐“蹭”地一下站起来,“我差点倒了你知道吗?”
容铮笑着从包里翻出退烧药,无比感激收拾东西那会的自己。
服下退烧药,施雨逐说自己如获重生。
容铮:“……”
陈耕从斜上方一条路跑出来,停在小坡上招手,“有道观,就在那边。”
容铮问施雨逐:“去不去看看?”
“当然,我得去求神仙保我接下来五年不发烧。”
“你发烧了?”陈耕跳下小坡,不由分说地摸上施雨逐的头,“哇,小灯笼,真烫手。”
施雨逐打开他的手,“滚滚滚。”说完还真三两步就跑没影了。
“没事吧他?”陈耕问。
容铮回:“问题不大,我带了退烧药。”
“不错啊。”陈耕抓了把大腿,“杀虫药有没有,我被咬死了。”
“我拿杀虫药来毒你吗?”
“有病是不是?”
“那叫防蚊水。”
“你就说有没有吧。”
容铮把包丢给他,“自己翻。”
陈耕举着喷瓶把自己从头到脚喷了一遍,又绕着容铮喷了一遍,这才把空瓶丢回容铮包里,“还有没有?”
“有。”
陈耕又找出一瓶来,在自己头顶喷了几下,“还是你这药水好闻,我那个太刺鼻了,这瓶拿去给他俩用。”
容铮说:“陈耕,你接下来和我走吧。”
陈耕咋舌:“就这么粘我?”
“不是。”容铮淡淡的,“是你防蚊。”
这一点容铮早就验证过,夏天里,只要和陈耕待在一块,蚊子只会缠着他。
“……”
道观不大,香火却旺,听工作人员说,观里供奉着一个主管生死、福禄与命运的神。
卢誉和施雨逐正从里头出来,手里一人拿着一个小红挂件,容铮问那是什么,陈耕把自己的也摊在手心:“工作人员给的,说是图个吉利,祝我们一切顺利。”
那是一块红色小木片,上面用金色笔迹写着“大吉大利”四个字。
陈耕问他:“你去不去拜拜?”
“我……”容铮有很多心愿想向神诉说,又怕神嫌自己啰嗦,索性什么也不求了:“暂时没有什么心愿。”
“那行吧,继续往前。”
他的三个朋友也不擅长劝人,几人便乐呵乐呵地一路向山顶。
马群山不高,走过栈道再往上走几百阶石梯就是观景最佳处,卢誉恐高的程度远超几人,走到一半说什么都不肯往上,最后只能由容铮走外搀着他往上走。
十二点,日头最好的时刻,观景台上没有其他人,走到哪个角落都是完美视角。
拍了会照,卢誉激动地对着虚空嚎了一嗓子:“啊——”
施雨逐马上接上:“哇——”
陈耕:“好爽啊——”
叫声此起彼伏,容铮觉得自己在听群狼吠叫,他觉得自己也应该参与到集体,让这些声音更大,传得更远。
“啊——”
“好烦啊——”
“啊——”
等容铮嚎完,另外三人忽然闭了嘴,齐刷刷地看着他。
“干什么?”
陈耕“噗”的一声笑出来,高举右手,“来来来,听我指挥,三,二,一——”
“祝容铮生日快乐!”
“成年快乐!”
“天天开心!”
“别烦啦!”
“烦什么烦!”
“就是!”
远边层峦叠嶂,声音传出很远,又久久在容铮耳边萦绕。
这天高地厚,这世界辽阔无垠,他没理由整天盛着烦闷。
“好!”
“烦什么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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