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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办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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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景瑜和崔应如终于迎来了她们新生活的起点。
这天,她们一早便收拾好行李,向酒楼的同僚们一一道别。虽说只是短短几个月的光景,但她们在这里结识了不少相处融洽的人,分别时竟也有几分不舍。等到最后,沈斐才姗姗来迟。
沈斐身着一袭墨蓝长袍,负手而立,仍旧是那副俊秀又带几分清贵的模样。他并不常在酒楼露面,平日里事务皆交由掌柜打理,今日竟特意出来送行,倒是让景瑜有些意外。
初见沈斐时,景瑜对他极为戒备,深怕自己落入什么不堪的局面。但这几个月下来,她们平安无事,倒是她自己先前的疑虑有些多余了。她收起心中杂念,正正经经地对沈斐行了一礼,轻声道:“沈掌柜,多谢这段时日的照拂。”
崔应如也满心感激地说道:“要不是有这份工钱,我和景瑜也没办法这么快安定下来,多谢您。”
沈斐微微一笑,目光在她们身上流连片刻,似乎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点头道:“你们是好姑娘,往后若有需要帮衬的,来寻我便是。”
两人闻言,皆是愣了愣,随即点头应下。她们与沈斐交换了新住处的地址,毕竟有个能在这城镇里说得上话的人,多少是件好事。
告别了酒楼后,景瑜和崔应如提着行囊,踏上回家的路。
——她们真正的家。
房子不算大,却胜在温馨安稳。一人一间房,足够她们在这个世界上拥有一方属于自己的天地。她们早早就备好了床铺的布匹和被褥,甚至连枕头都精挑细选。景瑜睡不惯古代那种又硬又高的木枕,特意去买了棉花,亲手缝了两个棉枕,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为了庆祝搬家,她们还特意买了卤味和酸梅汤。等到屋里收拾妥当后,两人高高兴兴地在桌前摆好食物。
景瑜举起饮料,笑眯眯地看向崔应如,郑重其事地说道:“从今往后,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了。”她眸光明亮,嗓音轻柔,“以后,我们就是最亲、最好的家人。”
崔应如一向爽利直率,听到这话,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垂下眼眸,耳尖悄悄染上一抹薄红,手中握着杯子,半晌才轻声道:“嗯。”
两人相视一笑,举杯轻碰,欢欢喜喜地吃了起来。外面夜色沉沉,屋内灯火温暖,卤味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酸梅汤带着微甜的滋味,让她们的心也染上了一层满足的暖意。
吃饱喝足后,她们又将新家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等到景瑜回到自己房间,正打算整理柜子时,余光瞥见床角的一点青色。
她微微一怔,走过去一看,竟是一个玉瓶。景瑜猜测可能是房子上任主人留下的。
瓶子通体碧绿,色泽温润如水,一看便知材质不凡。它静静地躺在房间角落,似乎不属于这间简朴的屋子,反倒像是哪位贵人遗落的珍宝。瓶口处塞着一个雕刻精致的木塞,似是多年未曾开启过。
景瑜心中一动,忍不住伸手将瓶子捡起,拇指摩挲着那光滑的玉面,犹豫片刻后,缓缓拔开木塞。
霎时间,一股幽幽的药香自瓶中溢出。
她低头一看,瓶子里静静地躺着三粒丹药。丹药呈褐色,形状圆润而光泽莹润,隐隐散发着独特的药香,似乎蕴藏着不凡的气息。
景瑜蹙起眉头,心中疑惑不已。她在现代虽不曾接触丹药,但也知道古代世界里,这种东西绝不会是寻常之物。
她不敢贸然尝试,连忙将崔应如喊了过来。
崔应如匆匆赶到,看着景瑜手中的玉瓶,也是一脸茫然:“这是什么?”
景瑜摇了摇头,将瓶子递到她眼前:“你见过这种丹药吗?”
崔应如接过瓶子,看了看,又闻了闻,皱着眉摇头:“没见过,不过闻起来像是药……但到底是干什么的,我也不知道。”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皆是无解。
“要不,先收起来?”崔应如提议道,“等以后有机会问问别人,这到底是什么。”
“嗯。”景瑜点头,将玉瓶重新塞好木塞,郑重其事地收进了箱子里。
等到屋子彻底收拾妥当,景瑜终于能痛痛快快地洗个澡。
在酒楼时,工人们混住,洗澡极不方便,每次不过是草草冲洗一番,根本没法真正舒舒服服地洗个干净。而此刻,属于自己的家里,她终于能毫无顾忌地享受这份难得的自在。
景瑜拎着木桶走进浴室,轻轻合上门,屋内蒸腾着热气,水面泛着微微的雾气,让她整个人都松弛下来。她缓缓地解开衣带,褪去布衣,露出一身紧实匀称的身段。虽说她的个子不高,约摸只有一米六左右,但身材比例匀称,腰腹平坦,手臂上也带着一层薄薄的肌肉,是在酒楼里端盘子、跑堂日积月累锻炼出来的。她不算纤细,但胜在结实有力,整个人看起来充满健康的活力。
她微微低头,看着水面映出的自己——圆润的脸颊带着些许婴儿肥,让她的五官显得柔和可爱,并不算出彩,但胜在亲和。她轻轻捏了捏自己的脸,软乎乎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笑意。小时候她总觉得自己这样的脸型显得稚气,后来倒是慢慢习惯了,反正这副模样怎么看都不像个心机深沉之人,倒也省去了不少麻烦。
她伸手舀起一瓢温水,轻轻浇在肩上,温热的水顺着肌肤滑落,带走了一身的疲惫。她仔细地擦拭着自己的手臂和腿脚,皂角搓出了白色的泡沫,带着淡淡的清香,混合着浴室的热气,让人沉浸在一种久违的放松之中。
她一边冲洗,一边感叹,终于能好好地洗个澡了。酒楼里人多,自己又是个外来者,哪怕再怎么不在意,洗澡时总归有些顾虑,如今在自己的家里,随心所欲地泡个热水澡,实在是一种奢侈的享受。
等到彻底洗净身子,景瑜才慢吞吞地穿上干净的衣服,宽松的里衣裹住她微湿的身体,柔软的布料贴合着肌肤,让她忍不住舒展了一下手脚。她拿着干帕子擦拭着半干的发丝,赤着脚走回自己的房间,一脚踏上温暖的木床,整个人瞬间松懈下来。
她轻轻叹了口气,躺在自己亲手铺好的被褥里,感受着棉枕的柔软,终于有了一种真正落地生根的踏实感。
这才是她的家,一个属于她和崔应如的地方。
她缓缓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
无论未来如何,此刻的她,心安。
第二天清晨,天色才刚微微亮,景瑜便被隔壁房间传来的动静惊醒。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透过窗纸看见外头已经泛起一层浅浅的晨光,而屋外,则传来崔应如走动的声音。
她翻了个身,正准备再多躺一会儿,就听见屋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以及翻弄木桶和锄头的声音——应如已经起床,开始忙活起来了。景瑜有些惊讶地撑着身子坐起,应如竟起得这样早。
一想到如今正是农忙时节,她便明白了。距离她初来这个世界,已经过去整整六个月,那时正值夏秋之交,如今已是春日,正是耕种的好时候。应如性子勤快,既然打定主意要务农,自然不会耽误时节。她昨日买回来的种子里,有土豆和小麦,这些作物产量高,能填饱肚子,是当下最实用的选择。
景瑜听着屋外偶尔传来的翻土声,心里不禁生出几分安心。她们两个人都在努力朝着自己的目标迈进,应如在土地上忙碌,而她自己,则要开始为教书的事情做准备了。
她的房间不算大,倒是堂屋的地方足够宽敞,若是只收几个学生,在这里上课绰绰有余。她心里盘算着,眼下村子里有四五个适龄的孩子,她可以先找这些孩子的家长商量,看看他们愿不愿意让孩子识字启蒙。
梳洗过后,她换了一身整洁的衣裳,出门前还特意照了照铜镜,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发丝。虽然她的容貌算不上多出挑,但胜在亲和,若是面容整洁,态度诚恳,家长们也会更容易接受她的提议。
你说得很对,刚搬来的陌生人突然上门,村里人多少会有些戒备。我来调整一下这段,让景瑜先做自我介绍,让对话更符合逻辑。
她迈步走进村子,朝着第一户人家走去。这户人家姓崔,家里的孩子是个六岁的小女孩,生得粉雕玉琢,格外惹人怜爱。景瑜站在院门前,轻敲了敲门。
没过多久,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名约莫三十岁出头的妇人探出身来,眉眼温和,见到门外站着个陌生姑娘,神色间带着些许疑虑。
“你是?”妇人打量着她,语气虽不失礼,却也带着几分谨慎。
景瑜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地自我介绍道:“大嫂你好,我姓景,刚搬来村里,住在西头那处新修的院子里。今日登门,是有一事想与大嫂商量。”
妇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似乎是想起了前些日子确实有人搬进村里的事,神色缓和了几分,但仍旧带着几分谨慎:“原来是新搬来的景姑娘,不知有什么事?”
这时,景瑜才正式说明来意:“是这样,我打算在家里开个学堂,教孩子们识字读书。我听说你家有个六岁的闺女,正是启蒙的好年纪,不知大嫂有没有这个打算?”
妇人听后,露出一丝意动的神色。她家里不识字,但这个独女却是家里的心肝宝贝,夫妻俩一直舍不得她吃苦,若能让她学个一技之长,倒也是件好事。
她犹豫了一下,问道:“不知景姑娘打算怎么教?学费又是多少?”
景瑜早有准备,耐心地解释道:“我是从外地来的,虽然没在学堂教过书,但读书识字不成问题。启蒙嘛,主要是教些简单的字和文章,打好基础。我会用最通俗易懂的方式去讲,让孩子们能真正理解,而不是死记硬背。”
她顿了顿,继续道:“学费的话,一个月一两银子,学三个月看看效果,若是孩子学得好,再继续。”
妇人听着,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有些迟疑:“景姑娘,我听人说你是刚搬来村里的?住的地方……”
景瑜微微一笑,知道她的顾虑,便耐心解释道:“是的,我和家里人住在村子北头,离这里大概一公里,有一间旧木屋。那房子原本年久失修,但我们买下来后,花了不少时间修缮,如今已经收拾妥当,屋子宽敞结实,足够做个小学堂。”
她见妇人仍有些犹豫,又补充道:“大嫂若是放心不下,可以找时间去看看,等亲眼瞧过,觉得合适再让孩子来学。”
妇人闻言,神色缓和了几分,低头看了看正扒着门框好奇张望的小女儿,眼里透出几分犹豫与心动。
妇人低头沉思了一会儿,似乎在权衡利弊。景瑜见状,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她的决定。过了片刻,妇人抬起头,语气郑重地道:“好,我愿意让囡囡去试试。”
景瑜听到这话,心里微微松了口气,笑着点头:“那便好,我这两日再招几个学生,等人数定了,便正式开课。”
妇人随即将自家女儿叫了出来,那是个粉粉嫩嫩的小姑娘,眼神灵动,透着一丝好奇地看着景瑜。景瑜蹲下身,柔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怯生生地回答道:“我叫崔骄。”
景瑜微微一怔,倒是没想到这孩子的名字倒有几分意气风发的意味。妇人见她讶异,笑着解释道:“囡囡是我们家唯一的孩子,她爹给她取这个名字,就是希望她能活得骄傲一些,别像我们一样窝在乡下,一辈子被土埋了。”
景瑜听完,不禁对这位妇人多了几分敬意。她点了点头,笑道:“骄骄,那以后姐姐就教你识字,好不好?”
崔骄眨了眨眼,小脸上浮现出一丝羞涩,但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景瑜心里满意,知道自己开学堂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了。她告别了崔家,迈步朝着下一户人家走去。
说服了第一户人家后,景瑜心里有了底,接下来,她打算按照同样的方法去拜访剩下的四户人家。崔家村的孩子不多,而她的目标是先招五个学生,等学堂稳妥后,再慢慢扩展。
她沿着村子的石子路继续往前走,第二户人家住的是一个四口之家,夫妻俩带着一对儿女。景瑜敲了敲门,很快,一个中年男子走了出来,他身形高大,皮肤黝黑,显然是个长年务农的庄稼汉,身上还带着田间的泥土气息。
“你是哪位?”男子警惕地看着她,声音低沉。
景瑜微微一笑,行了一礼,主动介绍道:“这位大哥,我姓景,刚搬来村里住。是这样,我打算在家里开个私塾,专门教村里的孩子识字读书,不知道您家孩子可有兴趣?”
男子听后挑了挑眉,还没来得及开口,屋里就走出来一个妇人,手里还牵着一个大约七岁的男孩和五岁的女孩。妇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迟疑道:“姑娘是外乡人?这教书一事……不知你可曾在学堂待过?”
景瑜耐心地解释了一遍,见他们仍有些疑虑,便主动说道:“我住在村北头,距离这里大约一公里,房子原先破旧,但已经修缮好了,大哥大嫂若是不放心,可以先去看看。学费一个月一两银子,先学三个月看看效果。孩子们识字是好事,哪怕以后不走科举的路,学会认字,也能免去许多麻烦。”
妇人听着,不由得低头看向自己的两个孩子,显然有些心动。她轻声道:“我家这个是崔远,今年七岁,妹妹叫崔宁,才五岁……”
崔远显然对“读书”这个词没有什么兴趣,正歪着头用脚踢地上的石子,倒是崔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景瑜,小声问道:“姐姐,学堂里有糖吃吗?”
景瑜笑了:“学堂里没有糖,但你学好了字,能自己认路牌、读故事,等以后出门也不会被人骗,这可比糖重要多了。”
崔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而那位妇人则思忖片刻,终于开口道:“让孩子识字是好事……这样吧,等过两天我们去你家看看,若是地方合适,就让他们学。”
景瑜点头应下,知道他们已经心动,便不再多劝,告辞后,继续去下一家。
——
第三户人家住着一个独子,年纪约摸八岁,名叫崔峻。男孩的母亲是个看起来很精明的女人,衣着整洁,眼神犀利。听完景瑜的来意后,她倒是没有急着拒绝,而是眯着眼端详景瑜,问道:“姑娘,你一个外乡人,怎会想着在我们村里开学堂?这又不是镇上,来这里教书图个什么?”
景瑜心里早有预料,微微一笑,道:“我与应如本就打算在此长久定居,自然要谋个稳定营生。识字对孩子们有好处,我也能有份正经差事,互利共赢,何乐不为?”
那妇人嗤笑一声:“说得倒是好听。不过,学堂教的是书,我家峻儿可不是普通农家孩子,他将来要去镇上念学堂的,若是你教得不好,岂不是误人子弟?”
景瑜沉稳道:“正因你家峻儿以后要去学堂,才更该打好基础。若是他在这里学得扎实,进学堂时便能少吃许多苦。”
妇人抿唇沉思,半晌后,她回头看向正蹲在地上用木棍戳蚂蚁窝的崔峻,叹了口气:“你这话倒是有理。学费多少?”
“一个月一两银子。”景瑜答道。
妇人挑眉:“太贵。”
“孩子的启蒙是最关键的时期,若是找个不负责任的先生随便教,反而误事。”景瑜不急不缓,“再者,我也不是只教认字,会用最通俗易懂的法子教他理解。若你觉得不值,那便不必勉强。”
妇人显然有些动摇,思忖片刻,最终点头道:“行吧,先让他学三个月,若学得不好,就不再学了。”
景瑜应下,又去往下一户。
——
第四户人家的孩子是个七岁的女孩,名叫崔芝。她的家境比前几家都要贫寒,屋子陈旧,院里堆着不少干柴。她的母亲是个瘦削的妇人,满脸风霜,听了景瑜的提议后,露出一丝苦笑:“姑娘,倒不是我不愿让芝儿学,她也聪明,可是……这学费,实在是拿不出。”
景瑜心里微微一动,看着她苍白消瘦的脸,缓声道:“若是学费减少一些,您可愿意让她学?”
妇人愣了愣,随即感激地看着她:“姑娘,这世道,哪有人愿意降价收学生的……”
景瑜笑了笑:“这孩子若是天资聪慧,好好培养,说不定以后能凭学识出人头地。钱的事儿不急,等家里宽裕些再补上也行。”
妇人闻言,眼眶微微发红,连连点头:“谢谢姑娘!芝儿,快出来见过景先生。”
小女孩从门后探出头来,怯生生地看着景瑜,小声道:“先生好……”
景瑜心里一软,弯腰摸了摸她的脑袋:“芝儿,先生会好好教你的。”
一天下来,景瑜成功招到了五个学生,她拖着有些酸软的腿回到家中,见崔应如正从地里回来,便笑着把自己的收获告诉了她。
“我就知道你能成。”应如拍拍她的肩膀,爽朗一笑,“好了,今天忙了一天,咱们早点歇着,明日再收拾屋子,准备学堂的事宜。”
景瑜点点头,心里也渐渐有了成就感。她知道,这只是个开始,但她已经迈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