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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仁忠回去琢 ...

  •   仁忠回去琢磨了半天,并没有先去乡里,还是决定先带领村民干起来,来个先斩后奏。他思虑着,如果先去乡里,万一被乡领导给否了,那就失去主动权,没法再干了。
      “乡亲们,毛主席他老人家讲,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以前咱们出夫挖水渠,今天咱们再来个出夫改河道。我知道乡亲们有怨言,但这纸厂是乡里,也是县里的大项目,咱们内地的小县城能成个项目不容易,咱们呢,就不给政府添麻烦了。河对面是林子,咱就在林子那里挖个河道,把这臭水引过去,绕过村里这一段,大家有人出人,有钱出钱,把这事儿先办了,遇到问题咱再慢慢想办法。”仁忠在村民大会上发表了动员讲话。
      “好,干,能拿得动锄头咱就干,王进喜说过,人无压力轻飘飘,井无压力不喷油,年轻人出去了,咱就顶上,可劲儿干,渔翁还能移山哩,咱这么多人还怕啥!”老张头干巴着嘴唇说。
      “张大爷,是愚公,哪是渔翁哩,他又不是钓鱼的。”
      “俺管他钓鱼的,还是开荒的,反正就知道他是干活的!”
      村民们都哈哈笑了起来。这就是淳朴的农村人,虽然他们有些狭隘,有些鄙陋,但大多数还是心地善良的,在大是大非上能够团结一心,在困难面前能够积极乐观,敢拼敢干。
      仁礼的养殖厂捐了五万,租来一辆挖土机,村民们就跟着大干起来,先从岭上起头开挖,都是本村的地,也没有什么好协调的,那个时候的土地规划也不严,根本不需什么审批手续。开工了两个多星期,差不多挖了百十来米长,仁忠就跑到乡里汇报工作去了。
      乡长李茂田在办公室里坐着,秘书把仁忠带了进来,简单汇报了一下情况。要搁别的人早就被李茂田给骂一顿了,可仁忠毕竟是仁义的亲哥,李茂田是万万不敢发火的,递了一根烟,陪笑着说:“穆老哥啊,这都改革开放十几年了,你这又搞起大生产来了,带领群众挖河道,这影响可不是很好啊,每个村都这样那不乱套了么。不过,既然你们已经开挖了,那乡里也不追究了,你们要多做好群众工作,别出什么乱子。至于经费嘛,乡里财政也很紧,经费补贴肯定是没有的,虽然纸厂在咱们乡,但交的税大部分都给县里支走了。”
      李茂田沉思了一刻又说:“要是县里的领导能给我们指示一下,那经费的问题其实也能通融一些,穆老哥也要去县里做做工作,毕竟有指示我们也就好办事了嘛!”
      李茂田的意思很明显了,就是想让仁义给他打个电话,欠他个人情,以后在晋职提拔上多照顾一下,毕竟仁义在县里是分管乡镇这一块的领导。仁忠回去的路上,一直琢磨这事儿,又想起仁义的话,心想还是不给仁义添麻烦了,这李茂田看起来也不像个稳当厚实的人,万一有个什么问题还牵扯到仁义头上。
      仁忠骑着那辆十几年的破自行车没有回村,直接到了造纸厂,一看到晌午了,肚子饿得咕咕叫,正好到了仁达的包子铺跟前,就要了两个包子赶紧垫巴垫巴,吃完扔下一块钱。
      “仁忠哥,你这里寒碜俺呢,俩包子俺管不起么,你还给钱!”仁达说什么也不肯收钱。
      仁忠生着气说:“你家里摆宴席,俺肯定不出钱,你这在外面是做生意哩,规矩不能坏,一码归一码,你不收俺钱,那村里的人来吃你都不收钱么?”说着,把那一块钱死死地摁在案板上。
      仁达没有再和他强争,知道他的犟脾气,再争就挨熊了,“仁忠哥,大中午的你不在家吃饭,跑到纸厂来做啥哩!”
      仁忠给他要了一杯水,咕咚喝了两三口,“干啥,还能干啥,来化点缘,他纸厂排这么多废水,总得出点血吧!”
      刘传章接待了仁忠,还是客气得很,不看僧面看佛面,答应给五万块钱,估计也是听说养殖厂给了五万,自己既不想多出,也不想少出,总得说得过去。仁忠也没给他讨价还价,刘传章强留他在厂里吃饭,他也没答应,就直接回村了。
      方云也听说了村里挖河道的事儿,她攒的钱也差不多了,正准备在城里给方涛买套房子,看中了一处带院子的红瓦四合院,虽然破旧了一些,但翻新一下应该还是很不错的。
      仁忠回到家的时候,方云已经在家里等着了,仁忠惊喜地说:“方云,你咋来了,赶紧坐,吃饭了没有,让你婶儿给你下点鸡蛋面条去!”
      方云赶紧笑着摆了摆手,“仁忠大爷,俺刚吃完,一点都不饿,不是听说村里要挖河道么,就过来看看!”
      “你看啥哩,工作这么忙,再说村里这么多老少爷们儿,你瞎操什么心,拉两句呱就赶紧回去,村里的事儿以后就别放心上,再说方涛也在上高中哩,难道还让你们也出人挖河不成,你们管好自个儿就行,村里还有俺这个支书呢!”
      方云眼睛有些湿润了,“仁忠大爷,俺爹娘走得早,多亏了您和村里邻居,现在俺的条件也稍好了些,村里有事儿俺怎么能不出力呢,这是俺的一点心意,您就代表村里收下吧!”说着,从包里掏出五万块钱。
      仁忠吃了一惊,赶紧把钱给挡了回去,“方云唉,你有这个心,俺和村支委就知足哩,你一个女娃娃家挣钱有多难,俺难道不清楚哩,那受的委屈肯定比天大,你这也是血汗钱,俺怎么有脸收得下哩!”
      “仁忠支书,俺这是捐给村里的,只想为村里做点事儿,这钱您知道就行,不要和村里说是俺捐的,您要是不收,俺就给您跪下不起来!”方云说着,还真准备给仁忠跪下来。
      吓得仁忠赶紧把她扶住,无奈地说:“好,好,俺收下,俺代表村里谢谢你,你这个闺女啊,凡事都为别人想,一点都不为自己想,以后还有好多苦头吃哩!”一边说着,一边叹着气。
      有了这十五万巨资,挖起河来就差不多了,仁旗也打招呼让姚国伍的建筑公司调来两辆挖土机,象征性的只收个工钱,干了几个月,就基本把河道挖成型了,村民们只要再清理一下河床,加固下护坡就可以了。
      经过又一次的出夫,村民们一起干活,一起拉呱,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大家更加团结了,邻里关系也更加和睦起来,不再眼红和嫉妒邻里的富有,而是从心底里送上真诚的祝福,毕竟远亲不如近邻,邻居好了,发达了,就算借个应急钱不也是方便的么!连搬到城里的胡红银和宝妹都赶回来给大家送了百来斤的猪头肉,这份对家乡的眷恋已经深深地扎根在每个人的心底。
      但也有例外,就比如杜长富一家,方臣不用说,天天打媳妇,懒得出了名,屋顶漏了水也不管不问,就知道打牌赊账。长富和大儿媳妇也是出工不出力,只在工地上混饭吃,打马虎眼,以前还有几个臭味相投的和他们鬼混,现在村民们没有一个人愿意搭理他们一家。
      也是在这段时间,方君从东北赶回来了,打了十几年的工,身体有些毛病,腿脚抖得厉害,打算回家来检查一下,也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陈金莲指着他的鼻子骂:“就你个没用的娇贵,人家在外面打工都没个熊事,你这里疼那里疼的,看人家长湖,月月寄大把的钱回来,你看看咱家里,都揭不开锅了,回来干吗,等我们养你么!”
      骂完后,把一床脏不拉几的被子扔到堆杂物的西偏屋,里面老鼠乱窜,“以后你就睡这里边儿!”
      金莲再骂,方君也不敢回嘴,强忍着。他好几年没尝过鲜了,一把拉住金莲的胳膊,紧紧地钳住她,扒开******,不断地用******面磨蹭着她的******,两只手死死地抓住******,不断地******,嘴里哼哼唧唧的,像发了羊痫风一样。
      金莲一脚踹开他,两手狠狠地扑打着自己*****************,嘲笑地说:“瞧你那个没用的熊样儿,结婚后就没办成几回真事儿,跟了你也算倒了八辈子霉了!”
      晚上,一家人吃完饭,长富也骂骂咧咧的,“吃完也不知道去刷锅刷碗,我和金莲在工地干了一天活了,累得要命,你回来就知道吃吃吃!”
      方君收拾完后,回到偏屋里睡觉,半夜里听见金莲屋里有音儿,就悄悄爬起来,在她窗户前支棱着耳朵听。
      金莲正在******,压在……的正是长富,“爹,你使点劲儿,就像刨地那样,狠狠地使劲儿!”
      长富咬着牙,边******边叫:“俺不信弄******儿!”
      听得方君心里又气又痒。天亮了,方君就在院子里不断地撒泼打滚,使劲呼自己巴掌,打得嘴里鼻子都是血。
      他瘫痪的大儿子坐在小木车子傻呵呵地笑:“爹,你打得不响,你得使劲呼,呱呱地呼!”
      “大猛儿,滚你娘逼的,连你个傻子也笑话俺,俺不是你爹,你爹是狗杂种,你这个残废就是报应!俺那个狗日的爹杀了俺娘,你娘有一天也得被你爹杀了,咱俩都是傻子,谁也别看不起谁,都没得媳妇,都是烂狗子命!”方君伸出手想打他一巴掌,想了想又抽了回来。
      长富和金莲去工地干活去了,也没人理他,随便他在那里打自己。看着他俩走远了,方君也住了手,自言自语说:“你们看不见,我还不打哩,以为我真是傻子啊!”方君每天都打自己巴掌,村里人都以为他疯了,但也没人管没人问,一个没有存在感的人谁会在意他。
      一个下大雨的晚上,长富和金莲在屋里厮混,…………………………………………………………………………………………………………。
      第二天,长富硬挺挺地躺在床上,死了!方君把他爹砸死了,仁忠带着村里的人过来查看,方君站在院子里,浑身是泥,一直扑腾着笑。
      “唉,这叫什么事儿啊!”仁忠带着一群人看着,叹了一口气说。
      疯子杀人,还是自己家的人,这警也不用报了,直接拉到火化厂,回来发丧。方臣不出一分钱,他说他爹不是他砸死的,他也没钱,谁砸的谁出。其实也怪不得他不出,他一分钱没有,堂屋顶都成窗户了,白天可以看太阳,晚上可以看星星,老婆也被他揍跑了,就剩下他自己成天躲在像狗洞一样的家里。
      金莲自然也不肯出,两家就耗在那里,丧也不发,骨灰盒就摆院子里,也没人管,后来被方君笑着一脚给踢翻了。
      仁忠实在看不下去了,从村里支出来五百块钱,找张老五来问事儿,酒席不办,但唢呐队总要请一下的,顺便买了两个花圈,反正不是亲戚邻里送的,挽联也不用写了。
      简简单单,寒寒碜碜,半天就把丧发完了,只可惜长富临死前连张照片都没留下,灵堂上光不溜秋的,只有剩了半盒的骨灰。
      说来也奇怪,自从长富死了,方君的病竟慢慢地好了起来,看孩子,下地干活都不成问题。金莲虽然也偶尔骂骂他,但声音明显小了很多,不敢再招惹他了,怕他哪天也发疯把自个砸死了。
      方云给村里捐了五万块钱后,买房的事儿就泡汤了。曹福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就让志刚悄悄地把那处四合院买了下来,写了方涛的名字。
      中秋节的时候,曹福云把志刚和方云叫到一起,说:“我年纪大了,也不打算管公司的事儿了,以后业务上的事儿交给方云,生产上的事儿交给志刚,方云当董事长,这个事儿就这样定了,你们俩谁也别有意见,至于股份,我想重新分配一下,方云、志刚、志强、方涛,你们每人百分之二十五,我老了就不要了。”
      “爸,我没意见!”志刚说。
      方云明白曹福云的苦心,可她打心里不想拿这么多,这是曹福云辛苦打下的江山,理应交给曹家人,可她也知道曹福云的身体和脾气,如果违背的话,只能让他更不安心。
      “曹厂长,其他的我都同意,股份给志强是应该的,但方涛不行,您已经很照顾我了,但也不能坏了规矩,方涛一没给公司做过贡献,二不是曹家的人,如果拿了股份会被人说闲话的,这也不利于公司的管理和发展。我想不如这样,我的股份占百分之三十,别外百分之二十拿出来,作为干股分给公司的管理层,这样可以激发他们工作的积极性,也让他们有一种归属感和认同感,这比单纯地给他们涨工资更好一些,一旦他们离职了,这些股份就收回来再重新分配给其他人。”
      方云想,如果把方涛的股份全部拿掉,曹福云肯定会不同意,倒不如自己先加一些,这样更能让他接受。
      果然,曹福云沉默了半晌说:“那就按方云说的办吧,但房子你得收下,方涛也上高中了,这上了大学回来总不能还住厂里吧!”
      志刚掏出钥匙递给了方云。方云没有再推脱,她把这份感动深深地埋在心里,也不会再像以前一样表现在脸上。
      曹福云望着天上的月亮,默默地说:“哎,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虽然没有说下去,但什么意思大家也都清楚。
      这时候方涛和志强走了过来,两个孩子都长成大小伙子了,也成了最好的朋友,一个班的,学习成绩也都是名列前茅。曹福云神色变得轻松起来,笑着说:“指望你们大的没用,以后凡事还得靠小的,你们俩要好好学习,我退休没事了,可就盯着你们俩喽,这一个家里,不总得有些希望和盼头么!”
      方涛和志强也没十分明白他在说什么,只是笑哈哈地吃起了月饼,谈着学校的事情,别人也插不上嘴。
      曹福云又跟方云交待说:“方云啊,这以后逢年过节要去县里和乡里多走动走动,公司定些不同标准的礼品,咱们公司慢慢走上正轨了,该维护的关系还是要维护好,这工商、税务、经贸,连消防、派出所也要搞好关系,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去麻烦人家,等用的时候再去拜菩萨就晚了,有些大的关系呢,平时能不用就尽量不用,这些关系要用到刀刃上,用到大事和难事上。”
      曹福云的意思方云是知道的,也是在委婉地提醒她,凡事不要总是找俊容这样的关系帮忙,一些小的关系也要做到位,有时候反而是大佛好供小鬼难缠,平时能用钱打点的就经常来往,就当买个保险,开公司办厂用人的地方太多了。
      给方云建议的不只是曹福云,还有干爹黄嘉成,“小云,你有没有考虑过入党呢?”黄嘉成问。
      方云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有过这个念想,“我,我也能成为党员?”方云不可置信地问,她以为只有像俊容姐那样的政府干部才能入党。
      黄嘉成笑着说:“为什么不能,你也是社会主义建设的一份子,你对社会的贡献可不小呢!而且你从思想觉悟和行动上已经完全具备了一名党员的基本要求,我是老党员,我做你的入党介绍人,当然还需要再找一位,不过这不用你操心,你只需好好写入党申请书,其他一切由我来帮助你。”
      入晚,方云坐在窗前,听着外面的蝈鸣,思绪万千。
      她想起了小时候,也是坐在窗前,母亲给她梳着辫子,唱着歌儿,她印象中的母亲很漂亮,很和善。泪水无情地划过她的脸庞,她觉得自己是悲惨的,但又是幸运的。有一群好心人一直在默默地帮助着她,有村支书,有黄灵一家,俊风一家,还有其他的热心邻居。
      她渐渐明白到,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她处在一个好的社会里,处在一个共产党领导的幸福社会里,是党给了她一切。方云抬起笔,庄严地,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
      ……我生长在农村的一个普通家庭,先后失去了父母,在我最无助、最绝望的时候,是党给了我温暖和帮助。党在哪里?我一直觉得她离我们很遥远,但她就在我们每个百姓的身边,时时刻刻都在,她是那么亲切和朴实,就像母亲牵挂着孩子……
      党的宗旨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她既然把幸运给了我,那我也有责任有义务去帮助、去服务更多的人,把这种关怀和真爱永远传递和传承下去,让党的光辉永远普照在这片我最深爱的大地上……
      方云如愿入党了,当她举起右手宣誓时,泪眼模糊,心潮澎湃,她觉得自己身上已不仅仅是个人,家庭,公司的责任,更多的还是社会责任。
      随着社会科技的发展,啤酒厂渐渐地不用人工刷瓶子了,改为自动化流水作业,低端的人工业务急剧下滑,幸好方云能够及时改变公司发展策略,才让公司顺利转型升级。但其他工厂就没有这么幸运,特别是耀星玻璃厂,几乎没有什么订单,随时处在倒闭的边缘。郑洪耀忧心忡忡,被催债的弄得焦头烂额,虢利红见状也不跟他混了,卷了最后一部分钱款,扭着屁股走人了,连渣都没给他剩下。
      “真是报应,这就是他们的下场。”志刚幸灾乐祸地说。
      方云没有附和他,沉思了一会儿说:“我打算收购耀星玻璃厂。”
      “什么,咱们去接手那个烂摊子?一点利润都没有,竟都是些烂账,那些设备破玩意儿也不值钱,当初他们是怎么诋毁咱们的,你忘记了吗,现在去给他们当活雷锋去?”志刚没想到方云会这么说,以为她哪里出了问题。
      方云没有和他解释,志刚就叫来他父亲曹福云,起初曹福云也不明白方云为什么这样做,但他还是说:“我既然已经退下来,公司的事儿就不管了,一切由方云来定,我相信方云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志刚,你管好你的那一摊儿就行了。”
      方云来到耀星玻璃厂谈收购的事儿,郑洪耀像迎接大神一样,把方云敬到上座,又担心地说:“杜董,我以前确实做过对不起您的事儿,其实我也不明白你为什么收购我们厂,你有什么心思最好和我说明白,不然我这心里总七上八下的,吃也吃不好,睡不也睡不好。”
      方云笑着说:“你郑大厂长以前多风光啊,怎么如今这么胆小了,我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心思,债我帮你还,欠的工钱我帮你发,我会把公司的一部分业务转到这里来,如果你愿意,我还可以聘你当这里的厂长。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拦你,你现在就可以离开。”
      郑洪耀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愿意,当然愿意,杜董真是大人有大量,我郑洪耀就是做牛做马,也会把这个分厂搞好。”
      “那好,这个分厂以后单独运营,你占百分三十的股份,总公司占百分七十。”
      听方云这么一说,郑洪耀感激涕零,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些天他都快被债主和工人们逼疯了,“杜董,你真是人间的活菩萨,以后你不发财,天理难容啊!”
      方云很快就把耀星的债和工人的工资结算清了,工人们也都愿意留下来继续干。
      县里的□□局长赵先才也来到公司表示感谢,“杜董,你不仅是帮了他们厂的大忙,也是帮了我们县政府的大忙啊!债主和工人代表天天去政府闹着要说法,县领导也头疼得很,钱的事儿不解决,不仅他玻璃厂要倒闭,好多债主们的流动资金也受影响,也没法生存,你是救了县里的一批企业啊!”
      “赵局长,我哪有您说得那么伟大,我是在商言商,只是从公司发展的角度考虑,如果赵局长认为我们这是在做好事,那以后对我们公司也要多多扶持啊!”方云双手端给赵先才一杯茶,笑着说。
      “那是当然,市里现在正在评比先进企业,各县市只有两个名额,我跟县长汇报一下,替你们争取争取,你有商业头脑,但更有社会责任,这才是我们真正需要提倡的企业家精神。”赵先才说。
      “那就太有劳赵局长了,领导的激励就是我们前进的动力,我们一定不辜负领导的信任和厚爱。”
      县里都传言赵先才要提拔当常务副县长了,方云又怎么会错过这个交流的机会呢!
      临走时,方云送了一套上好的景德镇陶瓷茶具和两个三十年的普洱茶饼,“听说赵局长喜欢喝茶,这是一点小心意,还请赵局长笑纳!”
      赵局长对这个礼物非常满意,也并没有推托,高兴地收下了,“杜董,看来所有的工作你都花了不少心思啊,你年轻又漂亮,前途不可限量,加把劲儿,好好干!”
      “有政府领导的支持和监督,我们哪敢偷懒呢,恨不得一天当成两天用,人不学习会被淘汰,公司不努力也会被淘汰的,我们压力也大着呢,希望你们领导以后多来给我们送送温暖,打打气。”方云也顺迎着赵局长的话说。
      “好,今年的企业家年会,到时我们会邀请县里的主要领导都参加,你可要做好发言准备,换届的时候你是会长第一人选,县里以后经济发展怎么样,还要看你这个年轻美丽的女排头兵啊!”虽然赵先才还没有提拔上任,但他俨然已经进入新的县领导角色了,一副略带威严的笑容。
      ……
      郑洪耀虽然以前奸诈狡猾,但经历过工厂变迁之后,整个人都被方云的气度折服了,他对这个小姑娘充满了佩服和敬畏。论管理工厂,他经验丰富,比方云强,比曹福云也强,他一旦认真起来,效率也是出奇的高,分厂被他治理得井然有序,比总厂更规范,更高效。
      “郑厂长,论经验和资历,我们做晚辈的还是要向你们这些前辈多学习啊!”方云来检查的时候,对着郑洪耀佩服地说。
      “杜董,你这就太客气了吧,我们这是不打不相识啊,而且我是被打败了,不过我服啊,而且心服口服,给你当手下不丢人,一点也不丢人,只是以前把你的名声搞坏了,我心里过意不去啊!不过搞你的可不是我一个啊,搞得最厉害的也不是我,这生意场上的水不光深也很混哪!你要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生意越大,这风浪也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狠。不过你放心,我老郑是谁,以前是老流氓,怕过谁,服过谁,今天既然跟了你了,就不会让人再搞你了,以后谁搞你,我就搞死他!”郑洪耀板着眼,一副市侩模样。
      郑洪耀满嘴搞搞搞的,听的方云有些皱眉头,但也不好意思发作,只得提醒他说:“咱们是大厂了,不是小作坊,这形象很重要,讲话也很重要,不能像土匪一样,本来我还想让你管理总厂,现在看来你郑厂长还要再历练历练了!”
      “别,别,我再历练就要退休了呀!不就改个说话么,有什么难的,我就是对自己人才这么口无遮拦,在外面我可是一个很绅士的小老头啊,就市里那个永麒酒业集团的老总,我不照样和他谈笑风生,这,这要看场合的嘛!”郑洪耀争辩着说。
      “永麒酒业集团,陈志麒?你认识他?这可是我们一直想开发的大客户,去了几次,总是吃闭门羹,连面都没见上。”方云似有不信地说。
      “那是你们没找到我么,陈志麒以前在咱们县被打劫过,是我摆平的,后来他留学回来,生意做大了,也来我厂里看过,不过我这里太落后了,连他最低端的业务都做不了。哎,就算人家想帮我,可我自己不争气啊!现在不一样了,咱们现在是大厂了,技术也是杠杠的,再找他的话,我可有底气了,这事儿包在我身上,还不信拿不下他!”郑洪耀信誓旦旦地说。
      “你们有多少时间没有联系过了?”方云问。
      “那,那有些日子了,两三年了吧!”郑洪耀估摸着说。
      “那你不用去了,你直接跟他打个电话就行,我自己去谈。”方云镇静地说。
      “你,你去,你能……”
      郑洪耀一脸质疑地说,但看到方云认真的样子,便不敢再说下去了,只得乖乖地去打电话,他天不怕地不怕,但对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却从心底里畏惧。
      在北方这个以喝酒论英雄谈生意的地方,酒厂的业务不是一般的好,加上当地政策的扶持,本地酒厂更是如鱼得水。永麒酒业集团就是市里重点支持的大型公司,资金雄厚,业务广泛,旗下的名酒府城老窖更是畅销省内外。
      陈志麒在美国留学,工贸专业,博士毕业回来后接手家族的酒厂,在区政府的支持下越做越大,每天的日程也安排得满满当当,像兴曲县这种落后县城的企业他一般不会接见的,秘书也不会安排,直接给回绝掉,除非有上面领导打过招呼的。
      接到郑洪耀的电话后,陈志麒思虑了一番,还是安排了一次大约十分钟的会面。秘书将方云领进陈志麒的办公室,就关上门出去了。
      “陈董好,我是兴曲县福云玻璃器具制造有限公司的杜方云。”方云说着,双手把名牌递给陈志麒。
      陈志麒放下手中的英文报纸,抬头一看,顿时乐了,哈哈笑了起来,“这个老郑,还是像以前一样不靠谱,说给我介绍个杜董,兴曲县的大人物,原来是个小丫头,这玩笑开得有点大啊!”
      不过他倒也没有生气,难得轻松一下,对眼前这个小姑娘也没有什么反感,“你这个小姑娘不会是在兴曲县不想待了,想来我这里应聘什么工作的吧!”陈志麒虽然开玩笑,但还是双手接过了方云的名片。
      “想不到大名鼎鼎的陈董这么平易近人,能在您手下工作那是多少人的梦想,不过我还是希望陈董能够在业务上多给我们一些机会,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方云笑着,言辞恳切地说。
      “哟,这么有信心,兴曲县可一直在咱们区里垫底啊,我是去考察过,工业底子还是十分薄弱,不是我不想给你们机会,做生意可不是靠人情的,要靠实力。我这人你可能不了解,我宁愿借人钱也不愿意给别人生意做,生意的事市场说了算,要讲科学,讲技术,讲能力。你们想做酒瓶业务,质量我先不讲,就检测这一块,你们怎么控制不合格率,怎么减少人为的失误率?”
      方云笑了一笑,“陈董果然是大行家,您的视野和格局令我们望尘莫及,质量上我们有全自动的生产线可以保证,至于检测,我们引进了产品外观自动检测设备,咱们永麒集团用的最多的是六面瓶身,我们的检测设备可以对六面进行全方位视觉红外扫描,尺寸测量,光学影像都可以准确识别,对缺陷的识别率达到99%,至于那1%,我想陈董也清楚,只是预留的失误率而已,我们完全可以克服。”
      陈志麒愣了好大一会儿,他还认为现在的检测都是人工处理,没曾想眼前的这个小姑娘,一个落后县城的小姑娘竟有这么先进的观念,对市场上先进设备技术的掌握是如此精准,还有这么大的魄力去引进最先进的仪器设备。
      陈志麒是知道的,这样的一台设备要二十多万,就算在他自己厂,也需要引进高级技术工人才能操作使用,而自己从没听说过的一个小厂,竟然也能达到如此程度。陈志麒看着身边这个小姑娘,感觉非常不可思议,她应该是在上大学的年纪啊,怎么会有如此敏锐的眼光和历练,而且这种历练并非一两年之功。
      “杜,杜小姐,请允许我用这种称呼,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女性,你对企业的管理认知和发展预判,已经远远超出大部分企业家,美国先进的工厂也不过如此,以后企业的发展之路必然是科技优先,技术优先,你很有战略眼光,已经走在大部分人前面。我见过很多规模比较大的工厂,他们都没有引进新型设备,因为新设备投入的成本远比多找些工人的费用高,他们的眼光太短浅了,根本体会不到科技的魅力和颠覆性的改变,如果这样下去,他们迟早要被淘汰。而你不一样,你让我感到很惊讶,也很激动,能告诉我你在哪里读的大学吗?”陈志麒的眼里放着光芒,赞叹着说。
      “我没有读过大学,我只上过初中,但是社会这个大学堂教会了我很多。”方云微笑着说。
      “太了不起了,太了不起了!”陈志麒挥舞着双手说,又拿了书架上的一些书籍,交给方云,“这是我从国外带回来并翻译好的书籍,我想肯定对你有帮助,有空的时候你可以多看看。”
      本来十分钟的时间,陈志麒和方云谈了一个小时,连秘书进来提醒都被他轰了出去。
      “杜小姐,不,方云,以后我就直接称呼你名字了,虽然我比你大三十多岁,但我愿交你这个朋友,咱们是忘年交嘛!以后你可以常来和我聊天,不用预约,欢迎你随时来,至于业务方面,你去找方经理,但凡能做的,我都交给你,我相信你能做到最好,有什么困难,包括资金方面的,我都可以帮助你,在你这里投资肯定亏不了!”陈志麒笑着说。
      “陈董,您这番话让我受宠若惊啊,能和您这么好的老师交流学习,我是求之不得,您与其交我这个朋友,倒不如收下我这个学生来得好!”方云开玩笑说。
      “哈哈哈,你这丫头的脑子转得总是比别人快!好,你这个学生我收定了,虽然我没有菩提祖师教孙悟空七十二变那么厉害,但我这个老师也有百宝箱,我教你的第一课,现代企业管理,刚才书已经给你了,下次来我可要好好考你的。拜师简单,你在我这里毕业可没那么容易,我陈志麒带过不少研究生,但带初中生还是第一次。不过,我相信你肯定是我带过的最出色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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