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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暑假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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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的时候,俊风他们本来要去海上实习的,但江汉的雨水特别大,上级取消了实习任务,让他们留在A校营区,随时准备配合地方政府承担抗洪任务。期末考完了,大家也难得轻松,加之天气炎热,如同火炉,训练也相应减少了,除了每天例行的思想教育,大部分时间就留给了各AN自由开展活动。
这些时间对于新宇来说是宝贵的,虽然他已经过了英语六级,但还是每天雷打不动的听力,记单词,刷数学题,背政治要点,朝着考研的目标不断努力,不比高中的时候有任何松懈。
一个AN九个人,其他八人凑成两桌天天打牌,输了的一方买西瓜,两个西瓜正好够一AN人吃的。只有新宇一人在宿舍里复习看书,有些人觉得他不合群,也有些人很反感他,别人都在玩儿,你却在那里学习,总给人一种很别扭的感觉。
队里又有一批入D的名额,这次多一些,毕竟大三了,差不多一半都入D了。AN里的团小组长推荐了两人,还是没有给新宇,区队的D小组当然也不会在意他。
俊风是另外一个区队的D小组长,开D小组会的时候,俊风说:“咱们虽然是A人,但现在也是学生,学习成绩也是考虑的一部分,热爱学习的导向还是要树起来,胡新宇同志一直是队里的学习成绩第一名,我觉得这次咱们还是要考虑一下的。”
“穆组长,虽然你这话讲得没毛病,但胡新宇是人家一区队的人,咱们二区队操什么心,听说他们都没推荐他,那也说明他肯定在其他方面是有问题的。我就一条,他入不入D我不关心,但绝对不能占用咱们区队的名额,如果谁想让他入,就找教导员去商量、去争取。”柳海滨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其他同志都完全赞成柳海滨的意见,俊风也没有办法,看来是帮不上新宇什么忙了。
到了队里支部开会的时候,果然也没有人提起新宇,或许大家都忽略了他,没把他当回事儿,也或许有人根本就不想让他入。
晚上,黄为民找新宇聊天,“哎,没天理啊,当初名额少不给就算了,现在你看看,连两三门不及格的人都入D了,还不考虑你这个第一名。穆俊风这人真不错,人家在他们D小组会上都提你呢,要不是别人反对,你这次还真有戏呢,看来还是同乡好啊,什么时候都肯帮忙。”
新宇本来就气,听黄为民这么一说,捏扁手中的饮料瓶,冷笑着说:“他会帮我?他这是在嘲笑我,看我的笑话和洋相。他是做给大家看的,让大家以为他心地有多好,有多崇高,他从小就会利用人,还装得一脸真诚无辜的样子。这个队里没一个好人,全都他妈的恶心!”
“生气有啥用呢,日子不照样还得过,现在入不了,那就等大四入呗,下半年还有两批,只要没有处分的都能入,早入晚入不都一样,在乎他那一年两年的。对于我来说,省点钱最实在,不找也不送,我就等最后一批了!”黄为民一边劝他,一边无所谓地说。
新宇打小要强,自然达不到黄为民那种境界,所以才觉得处处不公,心意难平。按理说,以他的学习成绩是可以保送研究生的,但保送的条件一要成绩好,二要是D员,至少也得是个预备D员,三要发表过论文,第几作者都行。
他就算下一批入都不够预备D员条件,再说论文这一项,系里有个专业教授申请了一个课题,想带四个本科生,队里学习成绩前五名的都报了,没想到最后却没有选他。新宇也搞不清楚是教授不愿带自己,还是队里把他给拿下来了,又或是一些其他的什么原因。
新宇极度失望,又暗暗发狠:老子才不稀罕保送,老子要光明正大地考,你们一群畜牲都想耍阴招玩儿死我,没他妈门儿!
黄为民比他豁达,也没打算考研,再说他也考不上,西北地区的教育水平低,他考进来的时候分数就比新宇他们低几十分,能毕业就已经很开心了。他来自甘肃农村,毕业分配最差的就是“新西兰”,而这也是他能接受的,而且回老家还能照顾家里人,有什么不好,呆在大城市他都有些不习惯呢!
黄为民学习不怎么上进,在队里呆着也无聊,有时候就跟着几个胆大的战友不假外出,也不走远,玩几个小时就回来,别人花钱他舍不得,只是在外面到处瞎逛,溜达一圈就翻墙回来。
新宇跟他说:“为民,你还是别和他们出去混,越是这些胆大的,家里都多少有些关系,你不一样,出了事儿没人保你,你又没钱摆平,瞎掺和什么,在队里好好呆着,不学习睡觉也行!”
黄为民鬼笑着,显然没把新宇的话放在心上。事情往往那么巧,良言不听劝肯定出问题。黄为民在外面惹事儿了,他和几个战友偷偷出去以后,被硬拉着进了一家洗头房。
开始黄为民不敢,心里直打鼓,“你他娘的是不是男人,不用你出钱,就洗个头,按个摩,今天兄弟我做东!”王国栋一脚把黄为民踢进门。
“王大屌可是这里的常客,一看你他娘的就是个雏儿!”周一爽也调侃着说。
昏暗的灯光下,一阵酥软的迷香,几个穿着暴露的女子走过来,也看不清她们的长相,只闻见她们的头发都是香喷喷的,一个个鼓着胸脯,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刻意地去抵你身体,白白的,嫩嫩的,呼之欲出。
黄为民血脉喷张………………………………。
小…………………………。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其他几个人都走了,黄为民还在小屋里兴奋着。忽然一阵杂吵,伴随着物品掉落的声音,是公安的来查房了。
一排排人被揪了出来,黄为民穿着短裤也被绑了起来,出来后黄为民才看见和自己一起的那个女人,化着浓妆,打着厚厚的粉底,是一个其貌不扬的四十多岁的老女人。那女人朝黄为民投来一丝满足的□□,黄为民只觉得一阵恶心,浑身的不自在。
在警局的审问下,黄为民如实招来,但他并没有供出其他人,只是一人承担了下来。知道黄为民的身份后,警察给他松了绑,给A校的A务处打了电话,让把人领回去。假期里留校的学员队不多,这事儿也没有传播得太厉害,但学员旅的领导开会研究后,还是给出了开除A籍作退伍处理的意见,上报给学院D委。
学院D委还没来得及研究,被上级一道命令打住了,江汉的洪灾形势很严重,A校也要承担抗洪任务,而且其他BD已赶赴江汉支援,就安排在A校营区里驻扎。
几千人涌入学校营区,不仅伙食供应有困难,连住的地方都很紧张,学院就把所有的教室腾出来,把草席铺在地上当宿舍。炎热潮湿,又没有良好的洗浴条件,好多官兵都得了烂裆,囊炎,皮疹,背上的皮如盐碱地一般,褪了一茬又一茬。
A令如山,大堤命悬一线,领导人震怒,大骂豆腐渣工程、王八蛋工程,虽然不断地骂娘,但险还是要抢,洪还是要抗,人更是要救。在国家危难、人民危险之时,子弟兵们义无反顾,责无旁贷。
BD的战士被安排到最前线,而院校的学员则被留守在险情稍小的后方,沿着汉江边查探险情,主要任务是检查护坡有无渗漏,发现隐患第一时间上报,马上采取加固措施,以防溃坝。
学员队分成两个小组,俊风带领二区队巡察四号到六号码头段线,一区队长刘闻波带领所属队伍负责一号到三号码头段线。
江面上波涛汹涌,洪水像一头发疯的猛兽肆意地撞击着堤坝,已经远远超过了警戒水位,随时有倒灌的危险。学员们穿着迷彩服在大堤上穿梭,无人退缩,参加一线抗洪没有给他们带来任何畏惧,而是精神的振奋和无上的荣耀。对于一名A人来讲,如果你的A旅生涯中没有真刀实枪地干过一场大事,总是莫大的遗憾,从这个角度说,他们又是幸运的,因为与自然灾害的残酷斗争不亚于在战场上和敌人进行殊死较量。
黄为民本来要被关禁闭的,但队长和教导员都抽调到其他战线去了,现在是副队长带队,也来不及管他个人的事儿,黄为民就偷偷地混进队伍,一起参加抗洪去了。
黄为民和新宇两人承担了五十米的勘探任务,两人一边聊天一边仔细地搜寻着,黄为民的情绪十分低落,他虽然还不知道自己被上报退学处理的情况,但也觉得处理肯定轻不了,至少是记大过或者更严重。
新宇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他,如果连这个朋友也失去了,新宇便再也没有什么可以说话的人了。正当新宇向上摸行时,他发现护坡的一处草皮湿漉漉的,仔细一看,有一小股水流正在渗出,面积也在一点点变大。
这个时候他应该第一时间报告区队长,可他脑子里忽然想到平日里的种种不公。心想:妈的,D也不给入,骨干也不让当,搞个课题也不带我,全区队差不多就我和黄为民没轮过副AN长了,你们这帮狗日的,不是瞧不起我就是嫉妒我,妈逼的,漏吧,使劲漏吧,淹死你们这帮龟孙子。
他现在已经看谁都不顺眼了,拉着黄为民踏了过去,黄为民还在走神儿,并没有发现那儿的险情。
过了半个小时,听到哨声,全体学员集合了。
副队长队前训话:“同志们,大家辛苦了,我们已经在大堤上度过两天两夜,确保了大堤的安全,接下来我们要再接再厉,发扬不怕苦,不怕累,不怕牺牲……”
新宇魂不守舍,他没有心思听副队长讲话,他忽然后悔了,自己不应该隐瞒险情,不应该将个人的愤懑发泄到……
他还在继续地想着,忽然听见队伍后面有人大叫:“队长,不好了!决堤了,大坝决堤了!”
洪水将堤坝撕开一道口子,倾泻而下。学员们没有一人后退,扛起沙袋奋不顾身地朝决堤口奔去。
副队长赵强声嘶力竭地喊:“都给我退下,大家谁都不准去,赶紧退到安全地带!”
大家都瞪着通红的眼睛,浑身泥浆,抱着沙袋,怔怔地站在那里,眼神中尽是不甘。
可是黄为民没有听赵强的指示,扛着沙袋飞奔着跑了过去,新宇也扛了一袋紧跟了上去,大家见状都跟着一起冲。赵强想的是生命第一,而学员们想的是拼了命也要保住大堤,因为他们曾经宣过誓:堤在人在,誓与大堤共存亡!
黄为民将沙袋扔进决堤口,很快被冲走了,新宇扔下一袋,眼见也快被冲走了,黄为民心中一横,直接跳进堤坝一边,用身体挡住沙袋,“快,快点扔下来!”
大家纷纷把沙袋向里面扔去,一袋接着一袋,黄为民奋力地用身体撑着,幸好堤口不是太大,勉强给支撑住了。
这时大BD闻讯也拉着加固设备赶了过来,眼见险情有些控制住了,黄为民准备从堤下爬上来。正当他抬脚时,一股涌浪打在决堤口处,瞬间几十包沙袋将他死死地摁在里面,堤坝又溃了……
当大BD将堤坝堵住时,黄为民也被拉了上来,他口里鼻里满是沙子,已然没有了呼吸。
“黄为民,黄为民!”新宇抱着他的尸体失声痛哭,悔恨不已。
新宇全程跟着副队长参与了黄为民的后事处理,黄为民的母亲听说儿子牺牲后一病不起,他弟弟还在上小学,黄为民上高中的妹妹带着他的老父亲来到了BD。
学院政委方章仁接待了家属,答应尽量满足他们的所有要求。
“饿儿子是英雄,饿家虽然穷,但饿啥也不图,不能给他丢脸!”黄为民的老父亲一脸沧桑,仍旧坚决地说,他妹妹则在一边不停地抹眼泪。
方政委没有告诉他黄为民违纪的事儿,对于一个痛失爱子的老父亲来讲,儿子的英雄形象是他唯一的精神支柱。
“黄为民同志是一个了不起的英雄,我们不会亏待烈士的家属!”方政委握着黄为民父亲的手说,“感谢你为祖国培养了一名好战士,你们一家人都值得敬重!”
方政委庄重地给他敬了一个A礼。
黄为民的追悼会是在驻地举行的,关于下葬的事宜BD征求黄为民父亲的意愿,黄为民父亲坚决要把儿子带回老家安葬,让他落叶归根。BD马上联系了甘肃当地的民政部门,在烈士陵园选了一处墓地,当地政府也建了一座纪念碑,还准备给他立个塑像。
黄为民父亲临走的时候,白教导员握着他的手,动情地说:“我没有把兵带好,是我的责任,我向您表示深深的歉意,学院领导托咐我转达您,如果两个孩子以后考学,愿意报考我们学院,我们将优先录取,这也是我们能够替为民同志做的唯一一件事情。”
黄为民的父亲双手捧着骨灰盒,颤抖着说:“饿代为民谢谢BD的领导,闺女,赶快谢谢领导!”
黄为民的妹妹满脸泪水,郑重地举起右手,像他哥哥一样,敬了一个标准的A礼。白明浩尽力抑制住情绪,也庄严地给她回了一个A礼。
抗洪总结大会的时候,副队长赵强背了一个警告处分,方政委在表扬全体同志不顾生命危险,视死如归的革命精神时,也严肃地指出,任何情况下都要听从上级命令,服从指挥,不允许有任何个人英雄主义和违反纪律的行为。
新宇没有参加大会,他病倒了,黄为民追悼会的那天他就病倒了,高烧发了三天。新宇恍惚了好几天,他不相信黄为民就这么离开了,更不能原谅自己,他不断地反思自己是一个好人还是坏人,他从小就渴望做个好人,做个顶天立地的人,他的内心原本有一颗善良的种子,可一桩桩悲惨的遭遇,让他变得性格扭曲,变得心理阴暗。
新宇还是很快调整了心态,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过了大四上学期就该考研了,学习仍旧是他的重中之重。
一天,胡队长把新宇叫到办公室,递了一杯水,温和地说:“新宇,来,坐下说,你也大四了,学习成绩一直很好,当然其他方面也挺好,如果复习时间不够,A事训练可以少参加一些,这事儿我特批。”
新宇赶忙说:“谢谢胡队长关心,这份关心我永远不会忘记。”
胡队长苦笑着说:“哎,我们家那个臭小子如果能有你一半自觉就好了,他啊,明年就要高考了,成绩怎么也上不去,也不好好听讲,特别是数学,那成绩没法看!”
胡队长顿了一顿,又看着新宇说:“新宇,我看了一下你的成绩,你每次数学都能考95分以上,这在全队简直是遥遥领先啊!你有没有什么诀窍,给我说一下,我回去给那臭小子灌输灌输!”
从胡队长恳切的眼神中,新宇已然明白了队长的心意,他马上站起来,“队长,我怕给您讲不清楚,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当面给他辅导一下,这样可能效果更好一些。”
胡队长一拍手,“爽快,看这几句话给我憋的,早知道就直来直去了,我这也是没办法,你嫂子在家里天天跟我吵架,怪我平时不管孩子,带这么多大学生也不知道给孩子补补课。新宇,你说吧,什么时候有空,反正我家就在家属院,也不用出校门!”
“队长,我什么时候都有空,要不我每天晚上抽一个小时去补课,怕是熄灯后才能回来。物理,化学方面的我也可以补,其实我这两科的成绩比数学还要好。”新宇自信满满地说,他只恨队长找他太晚了,如果大二大三就找他去补课,他在队里也不至于混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带这么长时间兵了,就没见过你这么爽快的,早知道……现在也不晚,明天就去补,队里的事儿,包括值AN、公差你就不要管了。”
胡队长心里总算有了着落,第二天他就把新宇调整成队里的勤务员,早上不用出操,饭前不用列队,晚上不用看新闻联播,跟着队领导一桌吃饭。平时就给领导发一下报纸,餐桌上摆好碗筷,基本上大部分时间都自己支配。
新宇感受到久违的畅快,他成了队长身边的红人,也没有人再敢小瞧他了。他赶上春节前的那批入D了,虽然一半的人都快转正了,但他还是从心里兴奋,他是同批入D里面排在第一位的,而他的两名入D介绍人是两个D小组的组长。
俊风找他谈话的时候,新宇有些趾高气扬,仿佛是俊风来巴结他的一样,“我能够入D,要多谢队领导对我工作的支持和信任,能够让我的能力得到充分地展现,让全体同志能够真正、全面地了解我,而不是仅凭揣测和想象。当初有人也提醒我,队里有部分同志刻意针对我、打压我,但我经受得住,咱们的D不也是在艰苦岁月里挺过来的么,D员就应该有不屈不挠的精神,虽然你们比我入D早,但我也一直以一名共产D员的身份要求自己,单从思想上讲,我不比你们入D晚,甚至还要早一些……”
俊风打断了他的话,“新宇,队里没有人针对你,也没有人打压你,大家都是战友,抗洪的时候你也看到了,没有一个人后退,没有一个人怕死,而你也是跑在最前面的。回来的时候,我们二区队开队务会,大家都表示要向黄为民学习,向你学习,是你俩先冲过去的,你俩是战友们心中的英雄。”
想起了黄为民,新宇不再说话了,他对不起黄为民,他没有勇气去承认自己的过失,他也没有资格做战友们心中的英雄。
四年的A校生活在坎坎坷坷中过去了,考研的结果出来了,新宇考了第二名,第一名是其他A校的学生考过来的,俊风第五名,总共有八个人进入了面试名单。进入面试基本上就定了,这是往年的惯例,面试是用来导师选人的。
王占兵得知成绩的第一时间就给他的司令员同学打了电话,让他关照选个好导师。其他考上的学员也动用各种关系和办法提前去联系导师,必竟大家都想选个有名望、有资源,最好还担任领导实职的导师。
接到通知的那段时间,大家都在BD实习,找人的事情都是委托别人去办的。新宇没有找人,他也没人可以找,他觉得凭自己考这么好的成绩,不用找人也没问题,再说只要能上研究生,找什么样的导师他已经不挑剔了。研究生属于稀缺资源,毕业就不用分配到野战BD一线,保底是个A级机关,对于新宇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们还没有实习结束,就接到提前归队参加面试的通知。
八个人先是在校外碰的头,组了一个饭局,先聚了聚,除了海航考过来的那个第一名,其他都是本队的,因为这个专业的特殊性,报考的范围本来也不大。
“哥几个,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啊!”海航来的董一A倒满啤酒,一饮而尽,看来不仅学习成绩可以,人际关系也不差。
俊风也代表队里站了起来,说:“论年龄,我们都得叫你一声董哥、董师兄,你有BD经验,我们还得请你多关照呢!”说着,领着大家一起干了一杯。
“听说今年咱们专业只招七名研究生,有一名要延迟到明年读,先去BD呆一年,我听训练部的一个参谋讲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卢建元看着大家,不确信地说。
“怕个球啊,我考最后一名,不行我去呗,去BD玩一年,回来再上不一个样,有什么大不了的。”蔡君平满不在乎地说。
大家跟着打哈哈,氛围一下子融洽起来,但大家有没有找人,都找了谁,这是在饭桌上问不出来的,也没有人开口问,到底蔡君平说的是不是真心话,也没人敢从心里相信。
吃了一顿饭也没能打消大家的顾虑,都忙活着准备面试,到底会问些啥大家也没底,只能硬着头皮背些专业的知识,盼望着能用得上一些。
俊风抽签第一个面试,里面一共坐着八个评委,七个导师和系里的谢守平主任。
按照程序,俊风敬礼,报告之后,先将自己的情况简要介绍了一遍。谢守平主任环顾了一周,说:“各位专家,谁有问题,可以进行提问了。”
停顿两三秒后,学院的资深教授,也是地勤专业的负责人钱立荣详和地说:“穆俊风同志,谈谈你在BD实习的感受和收获吧!”
说完,马上又补充了一句,“可以谈谈BD有什么好的经验,有什么制约瓶颈,或者你们在实习中遇到过什么问题,思维放宽些,都可以谈!”
这简直是送分题,俊风没想到这么简单,没用准备就分三个方面回答了起来:“第一点感受就是院校和BD还是有很大差距的,当然这种差距不是指谁优谁劣,而是体现在理论和实践的结合方面。学院传授的专业知识是系统性的,是指导性的,而BD上的业务则是灵活性的,具体性的,针对性很强,有些业务从书本上根本学不到,这也要求我们不仅重视在校的学习,更要注重阶段性地去BD实践锻炼。第二点感受就是BD的装备升级太快了,代际差越来越小,人的能力有些跟不上装备发展,出现了装备等人的现象。这就要求我们BD必须加强人员培训,我想这方面我们院校更有责任,必须先于BD,快于BD,最终实现引领BD。第三点感受就是信息化水平还是太低,不仅是BD还是学院,在信息化建设上不仅经费投入不够,人才也不够,资源也不够。我觉得我们可以引进地方一些技术性人才为我们BD服务,毕竟在信息化建设方面,地方已经走在BD前列了,如果再不迎头赶上,别说我们追不上发达国家的A队,可能连地方的水平都赶不上,要想形成强大的战斗力就更难了……”
“讲得太好了,看来你这三个月的实习是有成效的,谈得很深刻,也很有见解!”钱立荣非常满意,俊风是司令员提前和他打好招呼的,本来他还有些反感,以为又是哪家的纨绔子弟,没想到俊风这么优秀,心里非常高兴。
其他的学员都根据排序依次进场面试,专家们都很默契,该谁提问,该提问谁,每个人心里都是有数的。
轮到新宇进场了,等他介绍完后,谢守平也没有抬头,直接说:“大家提问吧!”等了七八秒钟,竟没有一个人发问。
谢守平这才抬起头,琢磨了一会儿,也大体明白了,说:“那我来问一下吧,胡新宇同志,美A在海湾战争中充分发挥了自身优势,无论作战模式、样式,还是保障能力和水平,在战役和战术层面都遥遥领先于对手,形成了全方位的压制态势。我们也在研究思考如何开展联合作战,一体化作战,包括三A的协同配合,你能不能谈谈你的看法,没关系,能谈多少谈多少。”
这是当前A事领域研究的热点问题,就连一个研究生都不一定回答清楚,何况是刚本科毕业的学员。新宇大脑一片空白,他都没听懂谢主任说什么,如果问他课本上的知识,他能对答如流,这些前沿的知识,什么作战样式,联合作战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甚至超出了他的专业领域。
新宇紧张得脸色发白,在场的评委也没有人出面救场,静静地看他的反应。面试完,新宇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是怎么走出来的。
“太简单了,没点技术含量啊!”
“这就是走过场嘛,又没有淘汰,形式而已!”
外面大家都兴奋地聊着,一副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面试的结果一点也不意外,新宇最后一名,加上考试分数,综合分还是倒数第一,因为蔡君平的面试分第二名,比新宇高了15分,折算下来综合分比新宇高0.5分。
教导员白明浩找到新宇,跟他谈心,“新宇啊,千万不要气馁,这说不定是好事儿,你去BD待一年,多见识见识,回来再读研,那眼界肯定不一样了,这不都说理论联系实践吗,你要把它当成一个锻炼的好机会。”
见新宇没有反应,白明浩又说:“你也知道,每年的毕业分配大家都很关注,都想去大城市,大单位,而野战BD,艰苦的偏远地区也有想去的,但毕竟不多嘛!你的情况比较特殊,在BD一年就回来了,所以好的单位还是让给其他同志,基地的一个基站在黄岱沟,目前大家都没有意愿报,希望你能考虑一下。”
新宇又能说什么呢,其实他也明白,白明浩找他谈话就是通知他结果的,他同不同意都没用,必须无条件服从。之所以找他谈,就是看重他还会回来,说不定以后能留校发展,给他一些面子上的尊重罢了!
照毕业相的时候,白教导员特意把新宇叫到身边,坐在第一排。队里进藏的两名学员有三等功,白明浩也给新宇了一个嘉奖,让他们三人站在台上,戴着大红花,接受全队的掌声和祝福。
假期只有十来天,新宇回了一趟家,穿着A装,肩膀上扛着一杠两星,香玉高兴得不行,眼泪哗哗地掉,儿子终于有出息了,她能不高兴吗?
“娘,我考上研究生了,但要先去BD锻炼一年,明年再读,分配的地方太偏了,一年也回不来,你可要照顾好自己,别怕花钱,想吃啥买啥!”新宇叮嘱他娘说。
“什么偏不偏的,BD需要你去哪里就去哪里,咱是A官哩,是要带兵哩,村里好多娃还想跟着你去哩,到哪里都要好好干,千万别担心娘,千万别分心,等你上研究生的时候,娘跟着你去大城市看看。”香玉围着新宇身边,看着他笔挺的A装,舍不得眨眼。
小禾也知道新宇回来了,但她不敢来他家,只能在外面偷偷地和新宇见面。新宇并没有拒绝见小禾,就和她一起来到城里。
看见新宇英俊帅气的模样,小禾痴痴地看着,低声地说:“我们走吧!”
“去哪里?”新宇问。
小禾一脸娇羞地说:“去,去我宿舍!”说完,胸口紧张地起伏着,慢慢地靠近新宇的身体。
新宇本能地往后一躲,推脱说:“时候不早了,咱们找个地方吃饭吧,吃完我送你回家。”
小禾有些失望,却也没太在意,稳定了情绪说:“新宇,把你BD的地址给我吧,我想你的时候给你写信。”
新宇心里很矛盾,他不愿意答应小禾,但又不愿意放弃她。小禾在他心里到底是什么角色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小禾缠着他,他会烦,但小禾如果离开他不理他,他也会烦。他从内心里把小禾当成自己的人,不允许别人染指,但自己也不想过早的给她名分。
新宇还是有些爱小禾的,但他觉得小禾已经配不上他了,而且更帮不了他,他需要更大的空间和舞台,他需要一个能够帮助他实现梦想的人,而这个人很可能就是他的另一半,他在等待机会,也在等待另一半。但如果找到了另一半,那小禾应该怎么办,新宇是没有考虑过的,他觉得小禾如果足够爱他,到时就应该安安静静地放手离开。新宇不会觉得自己对不起小禾的,因为他也爱小禾,他是为了梦想而不得不舍弃她,他自己也是受害者,也是为生活所迫,这就是命运,不是他个人的原因,要怪只能怪大家都是穷人。
可在小禾的心里,即使新宇抛弃她,她也不会后悔的,她之所以一直等,因为她也在赌自己的命运,赌自己在新宇心中的份量,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独守一辈子。可在她的内心深处,她仍幻想着能够和新宇走到一起,无论让她干什么,只要能陪着新宇,她就知足了。
“新宇,今天是我爹的忌日,早上我和娘去过了,要不你陪我再去一趟吧!”小禾望着新宇说。
新宇心里五味杂陈,又感到有些羞愧,他已经多年没有给干爹上过坟了,没有干爹就没有他的今天,作为干儿子,他都没能给干爹披麻戴孝摔火盆,他一直觉得对不起干爹。新宇在丧葬店里买了些祭品,又去水果店买了些水果,跟着小禾去了。
在干爹的坟前,新宇想到了初中上学的时候,想到了干爹给他修的第一自行车,不禁悲从心来,跪在坟前失声痛哭,久久不能平复。
小禾也被他的诚心感动了,过来紧紧地抱着他,“新宇,你不要太难过了,爹在天上如果知道你这么孝顺,他会欣慰的,你这么有出息,爹肯定也会为你感到高兴,会一直保佑你的。”
“小禾,我想去家里看看干娘,她老人家最近身体还好吗?”新宇缓了缓神说。
听新宇这么说,小禾心里十分高兴,但她也知道娘对新宇有成见,如果娘不给新宇好脸色看,惹得新宇不高兴就麻烦了。
小禾思虑了一下,拉着新宇的手说:“你不用去了,你的心意我懂,我能照顾好娘,她身体好得很,下地干活都没问题。”
新宇一听,又想到自己的娘,“小禾,我娘身体不好,这两年老是害腰疼,有时饭都做不了,我这一年也回不来,如果你有空就多去我家看看,我娘不认识你,你就说是我干妹妹。”
小禾听新宇这么说,心里一阵发凉,她见过香玉的,特别是香玉的那双冰冷的眼睛,一想起来就让她心里发怵、不寒而栗,她感觉香玉肯定猜到自己和新宇的关系,但她还是没有拒绝新宇,“好的,我抽空会去的,给你娘买点菜,买点肉,如果她不在家,我就放在门口!”
其实,香玉又怎么会不在家呢,她连地都不种了,只是小禾不敢面对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