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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职场烟舞(下) 23、论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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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论文之谜
这一年,汤校长宣布学校安排我到教学处给主任做副手。工作就更忙了,
周五最后两节课都不是我的,和培文说好去看我妈。三点我就去接孩子了。孩子们午睡刚结束,午休室只有一个保育员在给一个孩子穿衣服。我给我儿子穿衣服的时候,忽然发现他右耳上面的头发一绺一绺地粘着,我扒开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老师,你看,我儿子头上什么时候受的伤?都是血!”
保育员头也没抬,只顾着她手里的孩子,慢悠悠的说:“什么?我不知道。”
我轻轻扒开,看到一道大口子,血已经和头发结成硬块了;保育员还是没抬头,淡淡地漫不经心的样子,“小孩子要是受伤了会哭的,你儿子没哭过。”
我又急又气,但又不敢得罪人家,我不再多说,抱起儿子就走。到了医院,医生剪掉了一圈头发,可以更清楚地看到伤口,有半指宽。搽消毒水的时候儿子哭了,哭得撕心裂肺;医生让培文抱紧孩子,要缝伤口,整整5针,看孩子哭得声嘶力竭,我背转身子掉眼泪:都是那个冷漠的保育员!
到我妈家,我妈看到我儿子头上包扎的问怎么了,我想了想说不小心撞的。我妈说我们怎么这么不小心。我看看她带在身边的我弟的孩子,什么话也不想说。我弟的孩子比我儿子小7个月,从孩子离开我弟媳身体那一刻起,就一直是我妈带着,我妈养着。我妈的嘴也没闲着,她总跟我说,从弟媳怀孕开始,连我弟两口子的内衣内裤都是她洗的,两口子不上班,口袋里没钱了就吵上一架;我妈给了钱,两个人就和好了。但是我弟媳还是三天两头吵架,和我妈吵,和我弟打。哎,这人和人,命不同。
那个学期,年轻教师的优质课要放在在我们学校比试。这回我竟收到通知被列为学区评委。
晚上,电话响起,是个陌生号码。听声音对方是一名年轻女性,声音柔美略略带着点甜甜的沙。她说,她是大山镇的参赛教师,叫张惠惠。一听是我原先工作过的学校,我倍感亲切,问了她现在的学校状况,她回答得很具体,说新的学校快建好了,校长不是原来的了,董老校长退休了,书记调走了,书记的爱人被保送脱产读大学快毕业了,我很担心书记夫人中学都没毕业能读得了大学吗?
最后她说他们学校推荐她来参加比赛,她说我是她心目中的专家,想让我给她的教案提提建议。从没有碰到过这么被尊重被人当回事的来请教,我有些无法招架,受宠若惊的感觉很上头,但我还是说:“建议谈不上,要么一起讨论一下。”我也不敢擅作主张瞎提建议,毕竟评委不是我一个。
赛课放在我们学校,那时的校长还是汤校长,由校长领衔负责。正式上课那天,总共有6位年轻老师来参赛,我终于见到了张惠惠本人了。张惠惠是一个丰满而不是苗条的女性,皮肤白皙,一双恨天高,走起路来顾盼生姿。她的课还是很不错的。课一上完,她就跑到评委中间来征求意见,很认真地一个个听取,还会问一点无关痛痒的小问题。汤校长也走过来,问她是哪个学校的。我把教案本递给汤校长,指着名字说:“汤校长,这个就是她。”又对张惠惠说:“这是我们校长。”
张惠惠立刻微微鞠躬,满脸春风地问好。汤校长淡淡的一笑说:“好的好的,继续努力!”
那时候网络没有像现在那么发达,电脑也只有中层以上的办公室才给配一台。两个月后,临近期末,获奖通知发下来,张惠惠毫无悬念的拿到了第一名。
新学年开学前,22号中层以上开始上班了,这学期,教学主任大吴被调到市里的一所小学,我被委以重任。这一天在教学处我看到了我的搭档,竟是上学期刚获奖的张惠惠。汤校长把她交给我,说:“林老师,这位张老师你认识,这学期她就是你的助手,小张老师,有事多问问林老师,多学习,教学处的工作以后就看你们的了。”
张惠惠谦虚而友好的对我笑笑:“我一定会好好向林老师学习,韩主任,你得多帮助我呀!”
真是世事无常啊,我们两张办公桌面对面。
那年,正赶上我们想在一年级搞一个小班化教学试点。小班化教学不仅仅班额小,而且得配备最强师资,最好的教学硬件,当然收费也是不菲的,但是申请人数还是远远超过预期。
汤校长来我们办公室找到我,对着张惠惠夸了我一大堆,然后才说让我去教小班。校长的意思是,这个小班将来是我们学校的品牌,交给别的老师,他不放心。这怎么行,我分身乏术。没等我开口,老大接着说,“我们知道,这样你会太忙,这里教学处的事情也是很重要的,所以,小张老师,你要多替韩主任分担,工作要主动一点。当然,考虑到实际情况,小班的副班主任必须给你安排一个得力的,你可以自己提提看要谁跟着你搭班。”
校长这么说了,我哪里还能拒绝?
开学前几天,我和张惠惠一边忙着排课,一边我还要熟悉班级情况,儿子幼儿园还没开学,小东西跟着我披星戴月,好在他爱玩但从不走远,有两回玩累了他就蜷缩在沙发一角睡着了。
那时没有电脑排课的软件系统,我们足足熬了三天两夜,28日,终于排好了班级和每位老师的课。宣布任务后不久,老乔来我们办公室,逗我儿子玩了会儿,看张惠惠出门了,提醒我说:“你们那么辛苦,还有人说风凉话,你知道吗?”
理智提醒我别追问,好奇心又驱使我刨根问底捡瓜吃。老乔告诉我有哪几个老师在说我们的课排的不科学,甚至有谁在说我打击报复才故意这么排课。老乔看我脸色难看劝我别生气。正说着,张惠惠回来了,老乔就走了。我也慢慢冷静下来了。
教一年级本来就辛苦,这个小班化教学实验班就更有压力。开学前两周,为了养成好的习惯,我全身心都在教室,隔两天就给每个家长书面反馈孩子情况。好在这些孩子家长基本都是六零后,虽然他们文化层次参差不齐,但他们延续了父辈的优良品德,沟通并不艰难。第一个月,小班的班级建设已经初见成效。我欣慰,成绩是硬道理。
那一阵,我在教学处的时间不多,但是教学处几乎没有什么积压工作,我不得不对张惠惠刮目相看。张惠惠说:“哪里呀,都是汤校长帮我处理的。”
有一次汤校长来我们办公室,交给我们一个局发通知。他把通知递给张惠惠,站在张惠惠身边,一只手很自然的搭在张惠惠肩头,张惠惠抬起头,甜甜地笑着问校长怎么发下去。我低下头:“张老师,看看是涉及老师还是学生?”
汤校长呵呵一笑,走到我身边,拍拍我的肩膀说:“嗯,对的,林老师班级还好吧?这一阵你辛苦了。”
“没事没事,大家都辛苦。”
有几次我急急忙忙回到办公室碰到汤校长也在,他有时坐在我的位置上和张惠惠说着什么,有时挨着张惠惠坐着,在一起写着什么。
后来我提议,我们把办公桌像学生课桌那样前后摆放,张惠惠的办公桌在我的桌子后面。
第一学期开学不久,要交论文,我花了几个晚上打了草稿,涂涂改改又做了修改。但是要交电子稿上,我打字慢,也抽不出时间,就让张惠惠帮忙输入,张惠惠去校长室帮我录入打印,两天才完成,她说还给我改动了几处错误,她指给我看,还说:“林老师你是怎么想到写这个的?这篇论文写得真好!哎,看了你的论文,我不想写了,反正没时间写,也写不出。”我非常感谢,在打印稿上我进行了修改,再让张惠惠按我的修改在电脑上校对,然后打印10份,我对张惠惠说,辛苦她了,第二作者就署她的名字。张惠惠连声说好的。
都快期末考试了,还没看到论文评比结果,我问张惠惠,张惠惠想了想说:“好像来了,但是我忘了放哪里了。我找出来给你。”
后来张惠惠不知道有没有找过,一直没给我评比结果。
第二学期开学要推荐专题论文,我只好打电话给教研员问起学会论文的事。教研员金老师重新发给我。她还告诉我,张惠莹和我一起写的那篇论文得了一等奖,她当时给我打过电话想确认一下作者的问题,是我们校长接的电话,说这个事情他知道的,作者署名是我知道的。我想第二作者写张惠惠是我自己提出的,没问题的,我就跟着说:“是的是的,我知道。”
我收到金老师给我的获奖名单,意外发现论文署名我竟然是第二作者。我反复看了几遍,打电话问金老师名单有没有出错,我请她看我们的论文署名,金老师说她查了原稿,就是这样的,她问我怎么了。我想了好一阵,稳定了自己的情绪后说没事,就问问。
我沉思了很久,最后还是没去询问张惠惠。我把获奖名单打印出来,放在了张惠惠的办公桌上。
我翻箱倒柜,还好,我的原稿没有丢。我不声张,并不等于我不反击。我重新修改,查资料,找理论,我又花了好几个晚上,修改到自己满意。星期天,我带上最初的手写原稿,找到教研员金老师,我把原稿和修改后的稿子都交给金老师,说:“金老师,这篇文章我又反复改了,你看这是我最初的原稿,水平不够,改不出来了。我想请金老师帮我把把关,指导一下我再去修改,争取在科研论文评比中有进步。”
金老师认真地看了手中的稿子:“这是你写的?那怎么你没写第一作者?”
“没事没事,都一样的,年轻人需要更多的机会。现在得辛苦请金老师指点一下,到时候我再问问张惠惠要不要跟个名字。”
又到期末复习,有种“狼烟起江山北望,龙旗卷马长嘶”的感觉。教学处我和张惠惠不光要上课复习,还得要抓紧安排考务工作,但每次刚坐下来酝酿,就被各种各样的事打断。没办法,我把前任教学主任的考务安排方案交给张惠惠,让她做个参考根据现在教师名册做些调整后再进行通知。
第二天我看教学处门口的还没有张贴出考务安排表,问张惠惠,她说在修改核对,马上好。我说以前主任一般都是提前一周公布的,以便大家准备,她说可以。过了一天再看,果然已经张贴在公告栏里。老师们通常都会去看一下,外出监考我们会提早口头通知到个人,在校内监考的,一般相互提醒,有的也会来教学处问。
考试前一天,我还在教室批改作业,汤校长叫我到他办公室去。汤校长示意我坐下,问:“你排完考务工作检查过吗?”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问:“怎么了?”
“老教师找我反映,同一天,你既安排她外校监考,又要她本校监考;还有教研组说,品德任课老师同时要批语文卷,还要批品德卷,这个情况你知道吗?”
我不能说我不知道。
“这是你的工作,怎么能让一个完全没有经验的新人来做,她只是你的助手。我们知道你很忙,但是学校那么多老师看着,反响不大好啊。这次我帮你和老师们解释了,你回头再仔细看看,修改一下。有困难和我校长室说。”
我狼狈地回到办公室,看着刚刚揭下来的通知表,我问张惠惠,她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的样子:“哎呀,对不起啊林老师,我还检查过,真的是我太笨了。”
改完后重新张贴上去,然后对外出监考的老师一一解释通知,下班的时候,我觉得脸部肌肉都僵硬了。一看时间,幼儿园大概只剩下我儿子一个人了。
我想和培文说说心头的委屈,做好饭给他打电话,他说不回来吃饭了。我抱怨:“你不回来吃饭怎么就不早说呢?我下班接孩子,去菜场买菜洗菜烧饭,我不累吗?现在都七点多了,我才做好饭,你却说不回来吃。你不能早说嘛?”
他在电话里也不高兴:“谁知道你几点钟才下班?我四点钟打电话家里有人吗?只会抱怨。”
儿子似乎感受到我的不开心,吃饭的时候不用我催促,然后把碗给我看:“妈妈,宝宝吃完了,你看!”
我摸摸儿子的脑袋,觉得累。下半年儿子也读小学了,我们都这样忙好吗?以前穷,很多事情没办法,现在好一点了,反而不能一心一意做自己想做的事。办公室里,我感觉压抑,我还是在教室里更像我自己。
我开始思考,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我该要哪个。
24、我找我老婆
期末考试结束了,那天晚上,我回学校拿点材料回家安排。到学校门口,发现传达室的安大爷正拦住一个男子不让进。路灯照在男子脸上,这是一个三十左右的男子,中等个子,提着一个长长的手电,戴着眼镜,脸上显出愠怒的神色。安大爷告诉我说:“林老师你看,这人一定要说来找张老师,这么晚了,来学校找什么?校长说过不能让陌生人出入学校!”
我看看男子:“这么晚了,你找哪个张老师?”
“张惠惠,我找我老婆张惠莹!”
这个人是张惠惠老公?我又看了两眼,五官很端正,长得不赖。我问安大爷:“张老师在学校吗?”
安大爷看看我,又看看男子:“我跟他说我没看到张老师,我不知道张老师在不在学校。”说完又看看我。
我想,既然知道是张惠惠的老公,那就让他进去看看吧。可是安大爷就是拦住不让进。那时的传达室不像现在,里面有电话还有都是监控屏幕,那时就住着校长乡下老家的一个六十多岁的小老头安大爷,平时还负责给学校打打杂。
安大爷还是执拗着。我抬头看看前方的教学楼,教学楼黑黢黢的,从传达室的位置能看到第一幢楼的二楼有一间办公室透出灯光,那应该是校长室,我们的教学处要穿过连廊,被这一幢楼全部挡住。我看看远处的灯光,看看安大爷,我不说话了。我走两步,那个男的紧跟着要进来,被安大爷强行拦住。我想了想,回转过来说:“你看这样好不好,我给张惠惠打个电话,先确定一下她在不在学校。你放心,我现在就打电话,我开免提,她如果在学校,你跟我一起进去找你老婆。”说着,我已经掏出了小灵通,这是培文给我买的。我已经拨通了号码,电话响了很久,终于接通了,我说:“张惠惠,我在学校门口碰到你爱人,你在不在学校,在的话我带他进来找你,你在吗?”
我没听清她说什么,电话断了。我正想问安大爷有没有听清楚,张惠惠的电话打过来了,她说:“林老师,我在学校加班,有点工作没完成,我下来接我老公吧。”
没等张惠惠说完,男子就闯了进来。他快步抢到我的前面,我在后面大声喊他:“你跟我走,我知道张惠惠的办公室。”
男人站在楼下,抬头看看三幢五层的教学楼,看看我,停住了脚步:“谢谢老师,楼梯在哪里?”
我到一楼楼梯处,打开了楼道灯,指着中间这幢教学楼说:“这幢楼的二楼,你跟着我吧,我们一个办公室。”
男子有些犹豫,看看第一幢楼,最后还是跟着我上了中间的楼。我走得慢,他在楼梯口朝两头看了看。我看到办公室门缝里灯光漏出来,就对男子指了指:“就是那一间。”
男子快速过去,我在后面,回头看向校长室,灯光已经熄灭了。我松了口气。
我走进办公室,听张惠惠正在问男人来干嘛,孩子呢?男人恨恨的看了一眼张惠惠,没有回答。我笑着说:“张惠惠,你老公真心疼你,你看你加班,他来接你,这么好的老公你是打着灯笼找来的吧?”
张惠惠问我怎么这么晚来学校,我说:“陪你加班呀。现在你有老公陪,那我就拿点东西回去加班吧,孩子跟着他爸爸我也不安心。”
第二天我没问张惠惠,张惠惠也没有提及。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张惠莹的爱人,印象深刻。后来知道他姓沈,也是老师,是教科学的。沈老师比张惠惠大三四岁,比我小两三岁,人长得儒雅而精神。传闻那个暑假两口子就闹起了离婚,都已经闹到了民政局,只是不知什么原因,又不离了。第二年沈老师调到了古窑镇第一小学,也就是邵校长所在的一小。两夫妻所在学校只隔了一条不大的河流,比起王母娘娘用簪子划的银河清浅多了,但是最后两口子没有像牛郎织女两情长久,过了两年还是离异了。
离异一年后,张惠惠的前夫哥沈老师期间交往过一个女老板,他们学校老师还开玩笑说沈老师傍上了女富婆,一起生活了不到两年就分开了,沈老师自己和朋友说性格不合。再后来,我们和一小合并,我们就成了同事了。
有一回说起这事,沈老师说他这是第二次碰到我,他说第一次见到我,是他送张惠惠去赛课。怎么可能?那次赛课之前,我只在电话里听过张惠惠的声音。他说那天我穿了一件黑白条纹的上衣,很挺刮,下面是一条白色长裙,很飘逸。简单而独特的穿衣风格,给人一种淡淡的疏离的感觉,干净中透出一丝忧郁,与周围完全不同的气质,让他多看了我一眼。我的确有过这样一身衣服,但有那么特别吗?那时孩子还小,家务多,工作忙,哪有时间捯饬,这是我唯一一套还能穿得出去的“出客”衣服。
说起来,沈老师算得上是我命中贵人,那次酒后,假如没有碰到沈老师,我不知道事情会怎样发展。
那是沈老师来我们学校找张慧盈后,时隔两三个月,是个周五,汤校长通知我们几个处室的中层晚上一起吃饭。我前一天和培文说好,让他早点回家管一下孩子。下班后,我们就直接去了鑫耀大厦。
鑫耀大厦是我们这里的地标性建筑,总共12层,第一层主要是大厅,二三层是酒店宴会厅。汤校长在三楼定了一个包间。
我第一次来这么豪华的地方。服务生把我们带进包间,我有些局促。汤校长随后也到了,我们一共也就七八个人,汤校长说今天大家都得喝酒,就让服务员拿了两瓶白酒。汤校长让服务员给每人倒满,他先举杯,说谢谢大家的支持配合接下来就是一轮轮的敬酒。我不喜欢喝酒,硬着头皮喝。真辣,咽下去的时候,从喉咙烫到肠子。
汤校长接着说,“林老师评上省市两级的教坛新秀,大喜事,也为我们这所新的学校争了口气,我们大家都敬敬林老师,我先敬!”我想,喝得比校长少可能不礼貌,于是我喝了一大口。接下来按校长的说法,大家转而敬我,我有点无法招架,我只能喝小口。饶是这样,我也已感觉胃里火烫,脑袋也烫了。我想,七分酒意,我得表现九分醉,不然今天得让人抬回家了。
张惠惠也没饶过我,一会儿感谢我,得敬一个,一会儿祝贺我,又得喝一个,一会儿向我学习她先干为敬,在她那里我就喝了好几大口。我只好讨饶,实在醉了。
汤校长却说:“说自己醉了的人是没有醉的。来,林老师,再喝一个。”
我摆摆手,口齿不清的样子说:“醉了,真醉了。等会儿走不回去了。”
“没关系,谁醉了我送谁回去!除了林老师,还有谁?”汤校长有一辆桑塔纳2000,那年代挺拉风。
八点多结束出来,汤校长说送我和张惠惠,张惠惠扶着我坐在后排。我晕晕乎乎的,尽管胃有点难受,但还是发现车子开进学校来了。我问张惠惠,汤校长说张惠惠要回学校拿点东西。车子停在学校围墙边的树荫下,影影憧憧的。
张惠惠说:“汤校长,林老师有点头晕,我下车后你过来照顾一下扶一把吧。”
“好的,张惠惠,你去拿东西吧,我来看看林老师。”
张惠惠说着打开了一侧的门下车了,另一侧的门打开了,汤校长钻进来只听得“哒”的一声上锁了,汤校长已经挤坐在我身边。
我瞬间清醒地坐端正:“汤校长,我没事。”
“真的吗?”汤校长来摸我的额头,我吓得酒也醒了,想打开车门下车,却是打不开。我很着急:“汤校长,这车门怎么打不开?”
“打不开吗?我看看。”汤校长身子扑到我这一侧来开车门。这一来,他的整个身体全扑在我的身上了。我拼命往后仰:“汤校长,我自己来!张惠惠,等等我,我们一起去。”我能看见张惠惠就在前面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我使劲拍打着车门。可是张惠惠头也不回。
突然,一束光照过来。是一辆摩托车。我看到张惠惠停在灯光里,一动不动。我继续拍打着车门,张惠惠转过身对着汤校长的车。“哒”的一声之后,我终于打开了车门。我快速下车,回头对汤校长说:“谢谢校长,我走回家,很近的。”
汤校长也下了车,问我怎么了,我“嗷”了一声说:“校长,酒喝多了,我肚子难受,要吐。我先回家,不然等会儿车上吐了不好。”说着我就往前走。
汤校长急忙说没关系他送我。我摆摆手,说:“我还是自己走吧,吐在您车上味道太重,怕给车子带来晦气。”
我走到张惠惠身边,看清了摩托车上的是张慧颖的老公沈老师。
“你来干嘛?”
我没听清沈老师说什么,我朝他们挥挥手,跌跌撞撞的出了校门。
沈老师和张惠惠离婚后,有一回他和我说起这事,他说那天他知道有事会发生,他跟着张惠惠出门的,他说我这人太单纯,被人卖了都不知道。我傻傻的笑笑,问他,他却不说了,只是叹气。
离婚,只需要签字画押的工夫,但是婚姻,却是承诺一生、余生。若没有把握和能力,我就不做承诺。
这一年暑假,我找汤校长提出辞去教学处工作的请求。汤校长低头整理着办公桌问我为什么,我说忙不过来,下个学期我儿子要上一年级了。汤校长说他会和领导班子研究讨论。
开学前,汤校长亲自找我谈话,说教学处的工作可以都交给张惠惠,但是我还得帮帮她,汤校长说得很深情:“你是跟着我一起来这所新学校的,是我最放心的得力助手,你得帮帮我。”我被感动到了。校长也提出来要求,我得继续带一个小班,我同意了。
汤校长同意了我的请辞,在大会上宣布张惠惠全面负责教学处的工作。
有人跑来问我怎么了,我说我只想当老师,别的我做不好。她们不相信,觉得我一定是受了什么排挤委屈。我越否认,她们越不信。郭芳菲晚上特意到我家安慰我,我知道她可能想知道一些什么内幕。我说是我不想干了。她摇摇头说:“我们都看出来了,你么,一天到晚不在办公室,就在教室里忙,有什么事能把你忙成办公室都不回?我们都知道的,她一个才调进来的新人,凭什么坐上现在的位置?”
“她是有能力的。”
“你的意思是你没有能力吗?”
23、瑜母来访
过年了。
那年的冬天,连雪都没有认真地下过,很随意地飘来一阵雨雪,地上也没找不到一分积雪的影子。树叶倒是基本上都被冷风捋光了,光秃秃的树杈儿有气无力的半天喘一口气。
放寒假前,财务室除了发了工资,还给发了数目不太小的节日慰问金,大家脸上溢出来提前过节的笑意。
年夜饭,我们给培文父母一人一个红包,然后给培文弟媳抱在怀里还不到半岁的小侄儿也包了一个红包。不管在培文继母家还是生母家,我们都很有默契地不提自己的难处,而在我妈家,我基本啥也不说,免得我妈以为我们哭穷。继母说她也有红包给红包给我们儿子。我家孩子五岁了,这是第一次拿到奶奶的红包,我有些意外的。
回来的路上,旧面包车抛锚了。大年三十,路上几乎没有车,好在培文有准备,车上打火机、手电筒都有,只是山坳里真的很冷。山坳里没有人家,没有灯火,天上也没有星星月亮,四周只有风过山林的声。我抱着孩子,小东西已经在我怀里睡着了。我怕他着凉,不敢下车,紧紧的用大衣裹着他。培文倒是不冷,头上都渗出细汗了。他嘟囔着:“这老爷车,真会选时间啊。”
我不担心他的修车水平,但我担心天太冷,会把培文冻坏了。
培文算得上全才,什么东西都喜欢捣鼓,有很多还都能被他捣鼓出来。有时候我想,有像培文这样的“全科”型,某种程度上讲也是一种生活态度。
培文在黑暗中忙活了半个多钟头,少了一个螺帽。他让我给他打手电,我们一寸一寸的找。培文说:“林秋月,我以后一定要买一辆新的车。”新车?太远大的理想,我希望能成真。
等我们把车开到大路上,路边的村子里鞭炮和炮仗开始炸响,空中还有零星烟花,已经跨年了。
正月初八,培文就去店里了;培文说,店里一直在亏,他可能只有关门一条路了。有两天培文没回来,他说心烦,和老家的小兄弟们打个牌放松一下。我心里惴惴不安,怎么办?他太难了。
正月还没满,我弟的电话来了,我弟媳觉得开出租挣得多,我弟听他媳妇的话前一年辞了职跑起了出租车。我弟说胃不好,在医院,钱不够。我问在哪里我送来。我弟说给他五百,他自己过来取。隔了两天,又不够了,我跟他讲只有三百,我弟说,三百也行。
我弟这样一次次的问我要钱,几年以后我才知道,全是他赌博输了,没办法和我弟媳交差,就找借口来我这里骗的。最后一回是星期天,他打电话说送客人去山里,路上撞死了一条狗要赔钱。没过两天,培文的一个也开出租的朋友过来,说起前两天是和我弟在一起玩牌九,我弟输了精光,所谓的撞死狗,纯属子虚乌有。我很生气,警告我弟,以后不要想从我这里拿走一分钱。
开学后,汤校长也会到我们办公室来了解一些工作,临走的时候总会拍拍我的肩膀,我不太习惯。培文并不是天天回家,他说要去送货订货回不来。
星期五下班前,学校里来了个不速之客——瑜的母亲,她是来找我的。
瑜妈大约四五十的样子,小个子,苗条但不丰满,五官清秀,眼睛很大,但是没精神,眼神有点散,脸色有点憔悴。她的来访我很意外。瑜妈说,她是听她女儿说起过,找人问了才找到了我们学校。她说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聊一会。我带她到音乐教室问她有什么事吗?她问我:你不知道吗?我警惕的望着她。
瑜妈叹口气说:“我估计你也是不知道的。你老公是有家庭有孩子的,还比我女儿大了九岁。现在她怀孕了,我女儿为了你老公,和她男朋友分手了,你说怎么办?”
“你说什么?”我无比震惊。
“我女儿的店开的好好的,跑去帮你老公,你知道吗?”瑜妈低低的声音里压抑着愤怒,还有无奈。
我想说话,但是张不开口发不出声音,我费力的咽了一口唾沫。
“孤男寡女的,我也不说是不是你老公友谊勾引骗我女儿,现在的状况就是这样。”
我忍住眼泪:“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又没有弄错,会不会弄错了?我不知道。”
“我来找你,你说会错吗?”看着瑜妈悲愤交加的眼神,我又羞又不知所措,好像有一把刀在我脸上一刀一刀的割,我感觉伤口流出来的不是血,是泪。
我扭过头去,低声问:“你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来找我?”
“我们也是没办法,我们管住我女儿,你管住你老公。”
她后来还说了很多,但我脑袋里乱哄哄的,吵吵闹闹的,没记住。
我给培文打了传呼,他没回电,晚上也没回。
我一晚上无法入睡。过往的点点滴滴清清楚楚,历历在目。那么多的苦都熬过来了,为什么会这样?我一直以为,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背叛了爱情、背叛了婚姻核誓言,培文不会。我凭什么这么自信?我有哪点值得他绝不背叛吗?那么是为了钱?瑜的家庭肯定比我的母家好,但是培文会因为这个忘记了我们风风雨雨十年吗?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第二天我带着孩子去新陶镇上他的店里。店里培文不在,瑜在。我感觉热血直往脑门冲。我看看儿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瑜,你母亲昨天来找过我。”
瑜愣愣的看看我们母子:“我知道。”
我觉得心头的火开始蹿。我努力压制住:“他有老婆,这是他儿子。”
瑜站了起来,不耐烦地说:“那又怎样?你应该和他去说,不要来找我!”说完直接走了出去。
快中午的时候,培文才出现。他直接关了店门说回家吧。
路上,我忍不住问他为什么,培文没有回答。我眼泪流下来,儿子的小手来擦:“妈妈哭哭,妈妈羞羞,妈妈不哭。”培文看看儿子,摸了一下孩子的脑袋,继续开车。
回到家,我哭着问培文为什么,培文抱起儿子说,别当着孩子的面这样。我心里问:你在乎儿子吗?那你为什么还这样做?
情绪慢慢平静下来,我回想以前书上看到的男人出轨女人是怎么做到,好像第一就是不能大吵大闹。我想我必须静下来,我问自己愿不愿意失去他。我的心情一下子又变得非常混乱糟糕,眼泪流下来。
培文说,瑜的孩子不是他的,是他前男友的。他让我相信这一点。我说好吧。他又告诉我,他只是感动,在他艰难的时候,瑜没有选择她的男友,而是帮助落魄的他,给他信心;他被她义无反顾的真情深深打动了,也被吸引了,他觉得自己不能辜负这样的患难之交。他说除了爱瑜,他无以回报,也无路可走。他说他情非得已,他也不愿意伤害到我们母子。我问:“你艰难的时候,除了她,你再看看还有谁,守着你守着家,风雨同舟?”培文看看我。
孩子入睡了,培文关上了卧室的灯。我知道我们都睡不着。我拉了一下他的手,他没动,问我:“我这样了,你还要我吗?”我忍着眼泪,把手放在他的手掌里。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第二天,我说我们还是跟他去店里。培文看看我们,没说什么。我想,我得去找我婆婆——培文生母。如果还有谁是培文在乎的,那这个人应该就是培文生母。
婆婆是个安安静静的女人,她总是温和地笑笑,聊天的时候,她大多是在倾听。我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简单地和婆婆说:“瑜的妈妈已经找到我们学校,孩子那么小,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好。”婆婆哆嗦着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气,看着天空,好半天又吸了一口,半天,叹了一口气。
婆婆送我出来,她走到培文的店门口,她走得很慢很慢,然后静静地立着。瑜正从外面走来,看了看婆婆,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径直从婆婆身边走过,对着在整理商品的培文说:“哎,你干嘛?我们俩的事,我们自己决定,他们来干嘛?”
培文让她先回去,她倔强地不理睬;培文指指柜台玻璃:“等会儿你爸又要赶过来了。你放心吧,先回去。”玻璃上有两三道深深的裂纹,听说是瑜的父亲砸的。瑜离开的时候,还是没看一眼培文母亲。培文在后面直直地看着她的背影。
婆婆没有说什么,也没有看培文一眼,默默地转身,轻轻地走了。培文想去搀扶,最后还是站着没动。我看着他眼睛,我估计他心里的天平在动摇——瑜可以骂我、无视我,但是不能无视培文生母,那是培文的底线。
我不知培文后来是怎么和瑜谈的,但是瑜去做了人流,培文给了一笔钱,有没有去陪护,我没问。培文说是我们对不起人家小姑娘,让她名声受损。他还说,别把瑜看成社会上的那些女人,在他无钱无权无地位,落魄时候,人家小姑娘不离不弃。这份情谊他辜负了,只能来生回报。他是个有情义的人,他要我相信他。
我相信。
接着店就关了,他变现了多少我不知道,反正没有一文钱拿回来。处理完一切,他故作轻松地对我摊了摊手:“好了,关门大吉。”
26、诡异车祸
培文真正失业了。
度过了前几天的轻松后,我明显感受到培文的焦急不安。他不想当煮夫,他也不是当煮夫的人。接下来他就出去找工作,每天天刚亮,他就出发,天黑了,还没到家。我只能把钱悄悄地都放在抽屉里。
我问培文,要不要去找找庄校长或者祝老师。培文看了我一眼:“不去!我不会饿死的!”
不久,培文找到了一份工作,他去给一个企业开车当司机。有一次他还把单位的车开回家。那是一辆白色依维柯,看他很得意的样子,我很高兴,总算过了一个难关了。
培文早出晚归,认真工作了差不多二十天,那天晚上他回来得特别迟,差不多十点才到家。
他风尘仆仆地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感觉到一丝异样。第二天早上他才告诉我,他出了车祸,车子剐蹭了。我问他人有没有受伤,他说人没事,车送到修理厂了。我问他昨天为什么不告诉我,他说他怕影响到我们睡眠。
他说他没脸再去公司了,20天的工资就算他赔给公司的。我心里害怕,万一20天工资不够赔怎么办?
我好几天提心吊胆,所幸后来没有人上门追债。那时我压根不知道还有保险理赔这么一说。
培文又失业了。在家里的那几天,我不知道他的中午饭怎么解决,但晚饭基本是培文做的。其实他做的菜比我做的好吃,但是家里有一种黑云压境的窒息,我不敢多说话,培文的脸色一直不太好。终于有一天他告诉我打算去老家给一个私营企业开车,老板是同村的。有事做就好。男人不同于女人,没事做在家里待着,那是对男人的煎熬。
开车送货时间没个准,老板随叫随到。快过年了,我还没有放假,幼儿园却提前我们两天放假了。我和培文商量,培文的生母手指骨折没办法,让他把儿子送到老家请他父亲和继母带两天。我们买了些礼品到培文老家,和他父亲说起我们的打算,培文父亲为难的看看培文继母,继母拿着簸箕去猪圈,说:“我哪有时间?猪要养,还有一群鸡,过年了,我还要去磨豆腐,哪有时间?”
“就明天、后天两天,后天林秋月就放假了,晚上我们就来接。”培文还在说,我已经听不下去了,默默地抱着孩子走到屋外。
过了一会儿,培文出来说:“走吧,我们回家!”
“饭还没吃......”我回头看看,屋里没有人出来劝我们吃了饭再走。我突然想哭。我默默地抱着孩子上了车。
年三十,培文接到他父亲的电话,我们还是赶回去吃了年夜饭。过了初八,培文就开始忙碌了。
那时传呼机已经不那么吃香了,手机已经从大哥大向正常款式发展,只是价格还很贵,而且买手机还得有持机证才能开通。为了让他能及时回复老板,也为了我能找到他,我们一咬牙,商量着怎么也得给他买上一台。再说就算不为工作,他的小兄弟庄校长早用上了诺基亚了。为了攒钱,我弟来,不管他用什么理由我都不给钱,甚至有一次他和弟媳一起过来,我也是铁公鸡一毛没拔,就从那次后,我弟媳再也没有和我来往过。
那天晚上下着雨,天已经黑透,培文还没有回来。我正给孩子洗脚,培文的电话来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的车翻了。”
我吓得魂飞魄散。怎么办?首先得找到人,把人接回来,其他的以后再说。对门是修理厂的老板,万般无奈的我只好敲开他家的门。夫妻俩很热心,丈夫骑车去从厂里开了一辆旧车,带上我们母子沿路找过去。开出四十分钟后,终于在一处渺无人烟的急转弯路口,借着车灯我看到路基下三四米的田地里,有一辆侧翻的车。我叫起来:“这里停一下。”
跳下车,四周一片寂静一片黑暗。我对着路基下的小货车大声喊起来:“培文,培文,你在吗?”
邻居也帮我喊。这时,路的另一边传来培文的声音:“我在这里。”
我回过头,跑过去,邻居的手电也照过来了,在微弱的光圈里,我看到了一身泥泞培文坐在路边,他的手臂和腿上都是血,身体上的伤还看不出。估计他从三四米落差的路边泥地爬上来,已经坐了好一会儿了。
邻居递给培文一支烟,打火机映出他脸上的落寞。他拼命抽烟,我想他大概是想缓解紧张和身体疼痛。借着手电和车灯,我看了眼侧翻在路基下的小货车,那么高的落差,看着就害怕。
培文不肯去医院,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心疼钱。邻居就把我们送到家,一路上我听培文和邻居聊着车祸经过,培文说晚饭他没喝什么酒,因为下雨,车速也不快,车到这里,看到前面有个人影,就打方向避让,没想到就打滑了,没刹住。邻居问那个避让的人呢?培文说:“奇就奇在这里,车一头掉下去,直到我爬上来,我前前后后就没看到一个活人啊。”
邻居说:“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怎么会有人呢?最近的农民也住在离这里三里外呢?你是活见鬼了。”
培文也说自己活见鬼了。
回到家热水擦洗了一遍,他倒头就睡。半夜他醒来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了。我以为他哪里痛开灯查看,他说他没事,却问我还记不记得一个星期前的那个傍晚,有一条蛇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楼下,并游到这辆车里,我记得当时培文怎么也没找到这条蛇,就放弃了;后来这蛇又莫名其妙地从车头游出来,立刻被一赤膊的吃夜老酒的陌生男子一把逮住,当场扒了皮拎着说要去煮着吃了。培文说他开车回来,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栽倒路下面去了。
我听得有些毛骨悚然。好在人没事。
只是这份工作又干不下去了。
现在想来,这蛇没准是冲着我而来。我这一路,虽算不上血雨腥风,也是九死一生。这蛇或许是来警告我的,不曾想它因此丧命。
人在倒霉的时候,大概只有蛇虫之类的不嫌弃,培文身边的朋友越来越少,庄校长也不打电话叫他去打牌了,培文那段时间像个乖孩子,很多时候都宅在家里。就算他想出去打牌,我们两所有的钱不够他一次输赢的。不过听说庄校长的厂办的也并不太好,只是他的老婆他的丈人是他可以依仗的大树,再加上厂子还在运营中,有时菜场里碰到庄校长的爱人,她还是那么优雅得体,不像我走个路都像踩着风火轮。所以庄校长的小日子应该还是滋润的。
那么这蛇想来预警的信息里面,有没有包含赵耀轩妈妈这一出呢?想来灵蛇也未必能料到如此奇葩之难。
网络时代,变化真快,有些事,就像风一样还没看清楚,就已经倏忽飘过,就像我和赵耀轩妈妈,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置我于死地而后快?我只是想托举她家的小太阳而已。但是赵耀轩妈妈她不许,我就该被打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