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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咖喱青春(下) 17、开家 ...

  •   17、开家服装店

      新陶镇上有一条三百多米长的老街,一条小河缓缓流过。
      庄校长的女朋友结束了半年培训回来了,庄校长笑得脸上都有皱纹了,庄校长告诉我们,他女朋友的父母说了,等他们在古窑镇上的商品房完成装修,就让庄校长和他们的女儿欣然结婚。
      我和培文像夫妻一样生活,但是我们谁都没提过登记结婚,培文没房子,我也没有,我们都借住在单位宿舍,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结婚好像很遥远的事,等条件成熟了就自然会结婚的。
      我妈打电话要我们回去一趟。下班后培文带着我骑上摩托就回去了。我妈看到我们就哭起来,我吓了一跳。我的那个继父,一边安慰我妈,一边拿来一封信给我们。
      信是我弟写来的,告诉我妈部队新兵连的训练很苦,他受不了,他想让新兵排长照顾照顾他。
      我还没看完,我妈又心疼得只抹眼泪:“这可怎么办啊?他是你弟弟,你不能不管他。”
      我没说不管,可是我管不了呀,我哪有这么天大的本事?可我妈不管:“你弟说了,给排长送点东西,他就会照顾你弟弟的。”
      “怎么送?怎么照顾?他可以不去训练吗?这是部队,纪律很严的。”
      “再怎么严,有人照顾总是好的。你就说这钱你出不出?”
      我还想说,培文拦住我说:“出的出的,你看看身上带多少钱,我们凑一凑吧。”
      不到半年,我妈又来电话,告诉我我弟他想学驾驶。
      学驾驶,在那个时候是一件大事,相对于我月工资不到两百的人来说,学开车是不敢想的。看了我弟的信,我觉得我弟真敢想。
      半个月后,继父来到我的学校,他是来找我们商量我弟学驾驶的事。与其说商量,不如说是通牒。我弟说要送一台录像机给他的上司。家里造房子的钱我们还没有还清,现在又要买什么录像机?多少?一听要两千多,我瞬间没了脾气,反正我没钱。
      但继父说:“我和你妈凑了一千多,剩下的你们得给我想办法,不然今天我就不走了,那是你的亲弟弟。”我听了丝丝冒凉气。培文没办法,把要上交的公款全部交给继父,还不够,他骑上摩托去找他隔壁生产资料部的小兄弟凑了点。我心里无限悲凉,我警告培文,以后不许管我娘家的事了。培文笑着揽住我的腰:“那是你的娘家啊。”
      我以为这事就这样了了。一个月后,继父第二次找到我们,说我弟信上说,他的那个上级回家探亲,想要一台VCD一台功放。我果断拒绝:“没钱!”继父说,这次不给,上回的录像机就算白送了,以前的一切都白费力气了。我目瞪口呆。可是哪里去找钱?我心力交瘁。继父不看我,只看着培文。培文想了想说:“我过两天给家里送过来吧。”
      继父走后,我和培文吵了一架,培文生气了,说的还是那句话:“那是你的娘家。”我怎么不知道那是我娘家,可是我们这背负太沉了,我们背不动;我不单单心疼培文,我还觉得总这样,我在培文面前抬不起头来做人的。
      天凉下来的时候,庄校长结婚了。培文是伴郎,我是男方的伴娘。女方的伴娘有好几个,培文说有一个是新娘的亲妹妹,但是我不知道是哪个。
      当我们随着迎亲的队伍来到庄校长小夫妻位于古窑的新房,我第一次发现,房子除了可以长得像我住的宿舍筒子间这样,还可以好看到像庄校长婚房那样的,简直是艺术品:地板是黑白格子瓷砖;顶是一圈一圈白色的,灯有那么多好看的样子;房间可以分成不同的功能区域,有卧室、客厅、餐厅、厨房、卫生间,还挂着双层的窗帘,带转角的软软的皮沙发……我体会了“井底之蛙”的含义了。我像安检员一样,每个房间都静静地细细地看,当大家围着新娘叽叽喳喳的时候,我暗暗想,我们也要有一套这样的房子结婚。
      我知道这个目标有点远大。当时我和培文能拿出的钱不会超过一千。一直以来,我们没有明确的奋斗目标,再加上娘家的巨大开销,我们从来没有想过我们的明天。但从这一刻起,我们要有自己的规划。我告诉培文,培文看看我:“可是我们没有他们那样的父母,我的父母没有任何财产能给我。”
      “我们靠自己!我们不靠任何人!”我说得斩钉截铁。培文把我搂紧怀里。
      过了元旦,听培文说老街上有一间很小的门帘关着门好久了。这条街上的个体户,卖的都是最常见最普通的,价格也都不贵,有些卖衣服的小门脸,卖的都是最普通日常服装。
      我突然想,为什么我们不能试试呢?我和培文说想法,培文问我要开什么店?我毫不犹豫地说:“服装店。”
      “开店哪有那么容易?你去哪里进货?定位在哪个档次和人群?你要上班,谁来管店?衣服能不能卖得出去,这些问题你想过吗?”
      我承认我没有想得那么远。但是我被自己想开店的的想法激动兴奋起来。“车到山前必有路”,不去做过,怎么知道行不行?培文看我执念如此,也就不说什么了。
      我们去看了下店面,说是店,实际上就是搭出来的一个违章窝棚,高度只有两米多一点点,不足10个平方。我们立刻打扫粉刷,还找学校的一个老教师写了一个店名,就三个字“时装店”。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准备去进货。
      这里离省城只有几十公里,卖的衣服基本上是从省城的服装批发市场进的货。我新来乍到,要开服装店,就得和这街上其他的服装店不一样,最好是我有别人无,那得从别人不去的地方进货。我打听到百公里外有个羊毛衫市场,而这街上没有买羊毛衫的。
      但是路远,没有直达车。初生牛犊不怕虎,我已经打听好了。
      星期六一早不到五点,我就起床,乘车到了古窑镇车站,车站里卖票的还没上班,我就站在车站进出口等。我眼都不敢眨一下,怕错过了这一天仅有的一班长途车。好不容易等到车来了,我拖着小拖车追上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挤上去再说。司机就直接收了我的钱,但没给车票,只要能把我送到就可以了。
      两个半小时后,司机把我放下车。我又找人打听市场。市场非常大,当地几乎人人皆知,就在马路边。走进羊毛衫市场,我被深深震撼到了,我不知往哪里走往哪里看,目之所及、步之所过都是羊毛衫摊位。每一件我都想要,可是我口袋的钱不多,我的小推车也装不了很多。我就先逛着,看到特别满意的就找摊主问价,一会儿装作零卖的,一会儿指指小推车问批发价,一阵逛下来下来,虽然脚底有些疼了,心里多少有点底了。肚子饿了。我怕贵怕费时间,从小推车里掏出饼干,三下五除二下肚了。接下来就下单批发了。
      每个款式颜色我只要两件,就这样,小推车也已经装满了,拎不动了。但是我还是意犹未尽,只是口袋里的钱不够了,再买的话,我回家的车费不够了。我再次数了数钱包里的人民币,收工回家。
      出了市场,竟下起了雨来。好在不算大。我拖着小推车,不时地观察大帆布袋里的羊毛衫会不会淋湿弄脏。路面很快湿哒哒的开始泥泞,路上有不少像我这样推着推车的,还有扛着麻包的男人,偶尔有长途车开过,就有人不断招手。有的车停了,有的在前面远处才停,就得一路快跑,有的却不停下。我注意看着驾驶室玻璃窗上的目的地,终于看到一辆是经过古窑的。我拼命挥手,追着车跑了好一段路,泥水溅到了脸上。当我失望地以为不会停下的时候,大客车竟然停下了。我如溺水者看到了身边漂来一块浮木,竟然把自己和小推车送上了车门。
      我扫视了一圈,没有座位,不过能有站位已经是大吉。车里座位上的乘客嫌弃的避让我的小推车,没办法,雨地里彳亍了快二十分钟,它的模样委实不咋地,且挺占地,我只能讨好的对人家笑笑。有个中年妇女挺好的,她对我说:“小姑娘,你先擦擦脸擦擦头发吧。”我不好意思,赶紧拿出手帕。中年妇女示意我和她在一个座位上挤一下,我连声感谢。
      古窑下车后,车站已经没有到新陶的客车了,我就站在马路边拦过路车,好不容易有一辆三卡停下来。
      回到新陶,天全黑了。我和培文一起把小推车里的衣服一件一件熨烫好挂出来,还好都没什么皱。红红绿绿的挂满了四面,已经半夜。
      第二天是我的小店开张第一天。培文借来了一台录音机,把“故乡的云”“十七岁那年的雨季”的歌声调到最大,我挑了其中一件及膝的橘色格子羊毛衫穿在身上,往店里那么一坐,就算开业了。
      也许是店面太小不引人注意,快一个小时了,也没人进门,我心里直打鼓。九点左右,终于有个姑娘进来,她身材很好,苗条高挑,她在门口站住,我立刻热情邀请:“请进请进,进来看看吧!”她进来仔细地看看,指着和我身上穿的差不多的一款,我立刻取下来,请她试穿。因为是冬装,直接脱了外套就能试穿。她对着镜子前后看看,眼睛又瞄向另一个颜色,我也取了下来,等她接着试穿。她很满意,问价格。我怕定价高了把人家吓跑了,就在进价基础上加价15元,姑娘还价还掉了三元,85元,成交!我开心极了,一件衣服我竟赚了12元,车费报销了一半多!
      其实刚入门的我不知道,我的定价是很低的。
      不一会儿,又有人进店,三三两两,即便没买什么,有人进出我就很高兴。她们对我的衣服看起来兴趣很大,试穿过了,就是还价,有的握着衣服就是不让下一个试穿,只是不住地和我讨价还价。一个上午,我竟卖出了三件。我兴奋地告诉培文,他也开心地笑了。
      第二天,我上完了课就赶到店里。那时农村学校的制度没有那么严,也没有坐班制,不然不要说开店,就是中途离校这一关就过不去。我到店里,培文告诉我又卖出一件了,他要去自己的商场上班了。培文原本只需坐在办公室做些行政管理,但是他跟我说,还是继续负责一个部门比较好,有实体,有实实在在的工作,也就能有实实在在的权力和利益。他说什么,我都支持,不仅因为他对我娘家的支持,更是因为我就是觉得他看问题比我周全,他说的都对。
      周六天还没亮我又出发去进货,再不进货,店里要搬空了,连我穿在身上的都被一个年轻女子买走了。好在坚持几天就是寒假了。
      过完春节,我找了个小姑娘帮我看店。小姑娘身材脸蛋都是没得挑剔的,职高读了一年不愿再去了,她的朋友比较多,一些二十郎当的小伙子,常常聚在我的小店,有时我下班过来,店门大关,旁边店里告诉我,这一整天就没开过店门。我问小姑娘,她说反正没生意,开不开门都一样。
      话是没错。有些服装店看我羊毛衫卖得好,也开始卖羊毛衫,还新开了一家规模更大的服装店,重点是她们的服装店老板娘亲自坐镇,随时可以去进货,我只能等到周六周日;有时候我说培文你去,培文说,你卖的都是女人的衣服,我不懂的,再说我也要上班。我想想也是,他才得到提拔,一人管两头已经很忙了,也不能让别人说他闲话。
      失去了独特性,也就失去了竞争力。有一回,看店的小姑娘和我说,白天来了个顾客,要买我们店以前曾买过的一款衬衫,顾客问能不能进到,小姑娘说可以的,约她星期天来取。我也挺高兴,周六进货时拿了三件,结果周日那个顾客没来,周一没来,周二也没来……我和培文说起,培文说,这样的衬衫,随便哪家店都有,说不定人家早就在别的店里买了,也说不定人家就这么随口说说的。果然,直到我的小店关门了,那三件衬衫都无人问津。
      工商和税务组找到店里,一个质问营业执照问题,一个是催缴临时营业税的。学校的管理在慢慢变严,以后怎么办?
      我只好把店关了。盘点账目,不亏,所有挂在店里的衣服都是利润。这些衣服,我是穿不完了,我就让培文送给他的姐姐妹妹们。

      18、家庭小作坊
      钱没赚到,买房的念头依然炽烈。这回是培文发现了商机。
      有一天,培文告诉我,店里的枕芯都是出自附近的一个加工作坊,没什么技术含量,就是枕芯套子里面灌上海绵。他问我,我们能不能做。我买回了一个枕芯,回家拆了,再对比自己用的枕芯,试验了一下,可以尝试。
      我们宿舍旁边就是一个裁缝店,店主是是一个胖姑娘,我就在和她聊天的时候拿一块废布条练习,一来二去,学会了用缝纫机。
      我和培文说,有一台缝纫机就可以开张了,他负责销售,我负责生产。说干就干,培文就很快买来了缝纫机,还有处理价的布匹。培文说:“别怕,大不了这几丈布就做实验了,剪吧。”第一刀就剪下去了。
      看起来很简单,但真的要把两片布缝在一起,对我这个没有拜过师傅的人来说也不易。一会儿浮针一会儿跳针,一会儿又发现针脚不够平整匀称,歪歪斜斜的,怎能拿出去卖呢?只好拆了,不断摸索,竟也无师自通了。
      最大问题是填充材料。培文利用自己的工作便利,和小作坊老板有意攀谈,了解到四十公里外有个床垫厂,生产的边角料废料正是枕芯填充最佳材质——又软和又有弹性,便宜实用。那还说什么呢?出发。
      给了传达室保安一包香烟,我找到了仓库保管芸小姐,开门见山说明来意。我想我只不过是把他们厂的废料进行收购,对她来讲百利无一害。芸小姐上上下下打量了两遍,爱答不理地:“谁介绍你来的?你去找厂长去。”
      我抬眼看看,这么大的一个厂,我不过来买点下脚料,我不认识厂长,厂长也不会为这么点下脚料就见我吧。我只好硬着头皮陪着笑脸,好话说尽,只希望芸小姐行个方便。她没理我,耷拉着脸织毛衣了。我立刻腆着脸凑上前,问她给谁织的毛衣,花纹很好看,她还是冷冷地说:“找厂长批条子去。”我悻悻然,铩羽而归。
      回家和培文分析了失败的原因,第二天我按照芸小姐的体型挑了一件羊毛衫再去。见到芸小姐,我一边套近乎,一边从包里拿出羊毛衫塞进芸小姐手里:“这点小心意,一定请你收下。”
      芸小姐的脸色开始柔和:“要么这次我先给你称重,下回你去找厂长。”
      “好的好的,谢谢你。”
      “你要几包?”
      我叫了一辆拖拉机,把海绵边角料拉回新陶镇。
      培文单位给了我们两间筒子间做宿舍,为了做枕芯,我们腾出一间房作为加工点。一车的海绵废料,竟把整个屋子塞得满满当当。我们只好拉出两包海绵到吃饭睡觉的那一间,总算给腾出来一巴掌大的地方。
      海绵不能直接塞进枕芯套子里,需把它撕扯得细细碎碎的,灌进去后摸起来就不会疙疙瘩瘩。撕扯不需要脑力,但是时间一长,屋子里都是海绵分子,空气稀薄,呼吸难受;晚上睡觉,鼻孔里能抠出三两海绵末。灌好了的枕芯还需要手工缝合,每天干到十一二点,累得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但是想到可以变成钱,钱可以变成房子,累也就不累了。再累也比不过“双抢”。
      第一个枕芯做出来的时候,我心里除了喜悦,还有得意。慢慢的熟能生巧,不断地发现窍门,改进方法,效率越来越高。
      后来,我发现附近毛绒玩具厂的边角料也是可以做枕芯的填充物。玩具厂的老板有个女儿叫瑜,眼睛大大的,腰肢细细的。瑜在培文他们商场的旁边开了一家小百货店,主要就卖些工艺品,包括他爸爸生产的毛绒玩具。
      我先去找瑜,瑜说:“你去厂里找我爸,我不清楚,有问题晚上我再跟我爸说。”我就去她爸的厂里。那厂也不大,有人收购他们厂的边角料,他们乐见其成。只是后来发现这边角料灰尘更大,影响我呼吸了,而且有时还会发现一些针头线脑,怕有安全隐患,就不再用了。
      培文把我们做的枕芯推销到更多的商店,我们用比原先那个作坊的枕芯每个便宜伍角到一元的低价,几乎垄断了方圆五十里的枕芯销售。
      培文只要有时间就开上那辆三手的破三卡去到各网点推销。有一回一直到九点多,培文才回来。他说路上这破三卡坏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他就把气缸、活塞什么的能拆的都拆下来检查一遍,后来一手握方向,一手提着水瓶才勉强开回来。我看他衣服上,脸上都是黑黢黢的机油,不由得心痛心酸。好在我的情绪来得快去得快。
      有一次,培文说带我一起去送货,也算让我休息半天。我虽然舍不得浪费整整半天的时间,但还是答应了。
      三卡车厢里装了近30个枕芯,我坐的地方就很逼仄。好在开出不到20分钟,就到了第一个代销点。那是附近乡镇的百货店,负责的是个矮矮胖胖的女人。我除了笑笑,什么话也不会说。培文亲热地叫着:“大姐,这回给你放几个?”
      “你上回拿来的都还没卖完呢。昨天有个人也来推销。”
      “是的是的,大姐最记得小弟了,没卖完没关系,先给你放着,哦,大姐,这个就是你说的昨天那个推销的留下的吧。”培文从三卡上搬下四个枕芯,熟门熟路地走进店里。
      “是的是的,我说不要放我这里,他一定要放,说反正代销,卖得掉他来结账,买不掉,他会来拿枕芯,还说价格比你低一块钱一个,求我帮帮忙,我就让他放了两个。”
      “对的,现在做生意都不容易的,大姐心善。我这次放6个吧,到时候结账的时候,价格大姐你说了算。你看,今天我特意带我女朋友来谢谢姐姐的。哦,还有,下次展销会,大姐去不去,去的话大姐跟着我,我们单位是大户,优惠折扣大一点。”
      “好的好的,那先把上回的账结算一下。”
      我们就这样一路前行,最远的在三四十公里外。我记了一下,一共停了六处,最少的代销点只放了两个枕芯。好歹都有了着落,我们就往回走。
      前面是个上坡,远远地看到一辆自行车在费劲蹬踏,车尾高高地捆绑着一堆东西。培文和我打赌说那是枕芯。
      近一点,果然是,这么小的自行车上至少带了十个枕芯。太阳亮晃晃的,骑车的是个中老年男人,也许四十多岁,也许五十来岁,有几根白头发,他低着头,使劲蹬车,汗水湿透。
      培文说:“这个人,还做些别的放在我们旁边的针织部门代销,我见过他两次,我们捎他一程吧。”
      “好。”
      我们在他前面停了下来,他有些意外。培文问他去哪里,他说去送枕芯到前面的代销店。培文说我们送他吧。于是就把他连人带货带自行车放进三卡,一路上,培文问他做枕芯的利润,男人说:“你也是做枕芯的,有多少利润?就是一点点辛苦钱。”三卡噪音大,两人的谈话都扯着嗓子喊的。
      我们把这个中老年男人送到他要去的那个代销店,就绕回原路回来了。
      生活艰难,赚钱不容易。好在每次培文告诉我收到了货款,这时候,我所有的疲惫都得到稀释,我们像打了鸡血一样。成年人的世界大多如此,但凡有利可图,就会无师自通、勇往直前,就能不必扬鞭自愤蹄。
      我们就这样累并快乐着。
      半个月后的一天,我去找培文,走进百货店,就听得一阵争吵。原来竟是上回我们捎了一程那个中年男人。
      看我来了,培文问那个中老年男人:“你看你看,我女朋友来了,那一天是不是她也在,你现在问她,当时你有没有把你的枕芯给我?”
      我问旁边培文的同事,她们告诉我,这个男人来问培文要枕芯的钱,培文问他什么枕芯的钱,男人说半个月前,培文用三卡装了他的枕芯没给钱,这会特意来讨钱的。
      我走过去说:“上次路上看你骑车辛苦,我们特地带上你,把你送到你要去的代销店,至于你和那个店怎么回事我们不知道,送你到了地方我们就回来了,你怎么不感谢我们,还说我们拿走了你的枕芯?”
      男人瞪着我:“你们是一家人,肯定帮自家人的。反正我的枕芯是你们拿走的。”
      培文说:“你把东西交给别人卖,总会有字据的,你看,我们放在别人那里的枕芯,都有收据,你说你交给我们了,那我们写给你的收据呢?”
      “我没有收据,不,找不到了,我找不到收据,你们就想赖我的账了吗?”那人扯着脖子嚷嚷。
      “我们自己做枕芯,要你的干嘛?”
      “对啊,你们做枕芯,干嘛要带我一程,你们就是想骗走我的枕芯,还好我脑子灵清记得牢。”男人理直气壮。
      培文同事笑着说:“这个人,十有八九记错了。”
      “对,弄不灵清的人,怎么跟他说都没用的。”
      但是我心里很愤愤不平,说不清也得说:“你再想想,是不是记错了?你如果给我们了,给了几个,什么时候,说了什么?”
      “就那天,坐你们的三卡。你们就是想要我的枕芯才骗我坐你们的三卡的,你们赖不掉的。”
      我被严重打击到了。我开始思考,帮助,是不是应该无差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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