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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坐看云起(上) 第八章:坐 ...

  •   第八章:坐看云起
      52、巧遇爱娟

      房子还没看好,我又开始盘算师资。去哪里找教练和老师呢?陪练陪玩的教练必须是专业的,不然有麻烦。那么是找大学生做教练?他们有教练证吗?
      我想到了健身房教练。周边有三家规模性的正规健身房,我有其中一家的会员卡,我想下回去健身的时候了解一下。
      健身房教练的私教课价格不菲,他们拿提成,我问了一个教练,他们底薪加提成,每月收入上万,但是按规定他们不能离开健身房兼职。我不死心,问“如果健身房没有课,你们出去陪练可以吗?”
      “不可以!有合同的。”
      我想除非待遇比这里好,那他们就直接跳槽了。但是我都不知道会有多少学生,自己可以考虑暂时不赚钱,可是我不能要求别人和我一样,我怎么能保证他们有更高的薪资?
      我打电话跟儿子说了自己的想法,儿子也不支持,他建议我好好休养。看来还没出师,就先有下马威,是不是预示着诸事不利然道而行。
      人总还是要有点追求,不然就没有了精气神,没了奔头。但是我也算不得是一个执着的坚韧不拔的人。我想,不着急,等等看,性急吃不了热粥。不管多远,不论速度,只要有行动,就有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但是若不动,桑榆也会晚。
      我琢磨,教练难找,那如果直接放在健身房又当如何?
      双休日去健身房,我留心了一下,来这里的运动的人挺多的,但是没有空余的地方了,而且这是连锁经营的,正式谈,得去总部找老总,人家犯不着理睬我这样的菜鸟。最重要的是,学生和成年人一起锻炼是不方便的,两者的目标和方式都是有差异难兼容。
      我又去了另外两家溜达溜达,刺探军情。一家场地倒是很大,私教占了大多数,只是路有点远。老板是个外地人,牛哄哄的脖子上挂了一根筷子粗的项链,满手满腿都是纹身,我看着心里发怵,万一哪天一言不合,一群小混混上来,那可不是玩的。我很快退了出来。
      剩下最后一家了。看起来和我在健身的那家差不多,规模略小,有两层,楼下两百平方不到的样子,放满了各种器械,但健身的客人并不算太多。老板是个年轻人,中等个子,看到我进门,微笑着迎了过来。
      他问我想不想试试,他可以指导。我笑着问:“你是老板吗?客人不多呀。”
      小伙子不好意思地说:“是我老爸弄的这个健身房,我没事过来看看。白天锻炼的人少,晚上稍微好一点。不过人少有人少的好处,不挤,你想练什么就可以练什么,而且我这里优惠多。”
      他给我介绍了办卡的优惠政策,的确很有诱惑。只是这么优惠,怎么还是人气不旺呢?
      我又问他:“有团课吗?”
      小伙子笑笑:“有点的,本来打算楼上是团课室,还没弄好。”
      “能让我看看嘛?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团课?”
      小伙子犹豫了一下:“您看看是没问题,您自己上去看吧,目前还是空的,打算分割成两三间。至于什么时候可以开课,那要看情况,也不会太久的。”
      我跟着老板上了楼。楼上很楼下大小差不多,但是堆着很多材料杂物,不像马上施工马上能开课的样子。
      下楼的时候,有人叫我,是上届的学生家长爱娟。
      爱娟就是瑜玥妈妈。她女儿读书,我感觉最累的是她这个全职妈妈的。后来接触多了,我就委婉的建议她别太紧张,这种情绪会传染。孩子小学毕业后,我们处成了朋友。现在她女儿读高中了,没有需要她鞍前马后伺候的公主了,她显得百般无聊。后来她说要像我一样去健身,原来是在这里。老板看我遇到了熟人,也挺高兴的让在一旁。
      爱娟问我是来健身吗,我笑笑。问她在这里健身多久了,她说没多久。本来想问问她这里的客流情况,看老板在旁边就算了,下次再聊吧。
      如果能选,这个健身房值得考虑。但是我自己还没有考虑成熟,我也不便多说。我想给点时间再观察一下,看看他们有没有可能和我合作,同时自己得有个周全的计划才能和人家谈。临走时,我问老板要了一张名片,老板姓李,他说名片上留的号码是他父亲的手机号。

      53、勤奋可期
      爱娟打来电话,说她在健身房等我。
      今天在健身房守店的不是小老板小李,是大老板老李。老李外套一身深蓝色运动服,一双黑色运动鞋。目测身高在170,人不胖,70公斤左右,有一点点的肚腩,大肚腩是当代中老年男的标配,老天爷只给他配备了一个小的肚腩,板寸头,两鬓已有明显白发;眼睛狭长,目光亲切。他从前台走出来笑着打招呼:“您好,来健身吧?”
      我笑着回应:“老板,我找人。”
      “没事没事,那边可以休息。”老板还是微笑着。
      爱娟向我招手,我们在休息区坐了下来。休息区摆了一张小茶几,四个凳子。半个月前和爱娟喝茶的时候聊起退休,她说我退休后可以到处旅游到处玩了。我告诉她人各有志,有的人前半生劳碌,退休后享受美景美食美人,有的人继续为儿女任劳任怨,有的人还能发光发热。爱娟问:“那你呢?”
      “不管哪一种,最后都会归于孤独衰老,我只是想给自己一个坡度,慢慢接受,慢慢下车、独行。”
      “那你要怎么做?”
      我想了想,把自己的打算简单的和她说了。爱娟一听,说这很好,她可以帮我做。我说:“我自己都没想好具体怎么做,你怎么帮?”
      “我先帮你了解一下这个健身房。”
      爱娟告诉我,老板也是个拆迁户,三年前体制内提前退休,因为老婆生病,结果一年里钱花了上百万,老婆还是走了。还好能报销一大部分。他儿子在银行工作,下班后喜欢去健身,看老爷子一个人孤单无聊,就和老李商量做点什么,父子俩讨论来讨论去,就投资了这家健身馆,可惜生意不太好。
      爱娟说:“还好是拆迁户,不然一场病就返贫了。”
      “那这个健身房,他们有没有亏损?”
      “我问了,老李只是摇摇头说没什么赚钱,别的不愿多说。”爱娟想了想又说,“这家人都是挺好的。”
      “你怎么知道人好?”
      “你想,他老婆生病,不但愿意花钱给他治病,为了照顾她,老李还办理提早退休,公务员退休和在职收入相差老多了,这就足见人品可以吧?再有,他们村子上的人也都说这家人很好的,最后就是我在这里健身,看老板父子两脾气挺好,说话办事很实在。”
      “好吧,我不相亲,只不过找合伙人。”
      “找合伙人,人品一样要好,不然以后有的麻烦。”爱娟说着,把老板请了过来。
      我开门见山,介绍自己的构思。李老板听了,没有我期待的兴奋的、鼓舞的神态,他站起来,给我的杯子里续了点水,笑着说:“林老师想法很好的,很大胆啊。”
      我等了半天,只好问:“那,李老板的意思是?”
      李老板沉思了一会儿,慢慢地说:“林老师想做的,在我们这里看起来还是比较超前的,未来可能会有前景。林老师您搞教育的,肯定知道,孩子和我们成年人不一样,锻炼的器材、方式不同,目标也不同,您看我这里没有空余的场地了。再说我这里出入的都是成年人,这个环境是不是适合孩子呢?成年人有时练伤了,但毕竟是成年人,心里有数;小孩子万一受了伤,那就麻烦了。林老师您觉得呢?”
      这“您”字,我听着挺别扭。我也笑笑说:“这些都想过,都有办法,当然不是有了办法就万无一失,重点是这样的形式来做这件事,李老板有没有信心,有没有兴趣?哦,追加的投资我负责,生源我负责,你楼下健身房的营业仍然是你的。”
      李老板笑了笑,喝了口茶,然后看着我淡淡地说:“林老师,您很有想法,也很有魄力,您说的这个我不太懂,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回头和我儿子他们商量一下,再回复您,您看呢?”
      “行啊,应该商量一下的。”我也笑笑,“李老板怎么会想到搞个健身房?”
      “主要还是听了我儿子的意见。”李老板看了一眼器械上的几个人,“我也觉得这不错,希望大家的身体都能健健康康的,这比什么都重要。这里来的年轻人,可能更多的是追求体型的,中老年现在也有健身的意识了,他们是奔着健康来的。”
      “老板,你的体型也不错的,是不是一直在练的?”爱娟说。
      “老了,年轻时做警察,身体素质是真的不错。”
      警察,我有点刮目相看。
      从健身房出来,爱娟问我为什么不单独租房子自己搞,我说了自己的顾虑,特别是课外培训还没有解锁,另外关于营业执照也是个难点。爱娟说:“林老师,如果你自己想做,我和你一起做,反正我也没事。”
      我非常开心。我想了想说:“好好的太太不做,要像我一样打工吃苦,你想什么呢?”
      “什么太太?女人还是有点自己的事做比较好。靠自己比什么都好。”
      “嗯嗯,有道理。”我想想说,“如果愿意,现在尝试和健身房联合起来搞,我们可以一起做的。”
      “好,一起做!”
      有人和我想法一致,感觉心里多了一份底气。后来,我和爱娟又到附近转了转,我希望离学校不要太远,也无须店面房,二楼三楼均可。
      沈老师给我打来电话,他告诉我,他有个朋友在做教培,但是打的是擦边球,如果我愿意,退休后可以去他那里上课,他已经帮我了解过了。他说这样的话退休后可以继续我喜欢做的工作,但是又不会有压力和负担。沈老师给了我对方的电话,让我可以自己联系,或者他周末陪我过去看看。
      听起来很不错。
      但是我怎么和爱娟说呢?我纠结起来。“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这不厚道。我不想藏着掖着。我把目前的状况一五一十告诉爱娟。
      我把我遇到的和将来可能会遇到的困难一一剖析给爱娟,我告诉爱娟,这件事做起来很难,大概率会赔钱。我也把沈老师的建议说给她听。
      爱娟问:“那你还做?”
      “没做过,我不死心。”
      “那我们就不到黄河心不死。”
      我有点哭笑不得。爱娟说:“林老师,我跟你一样,我女儿读大学去后,我们两个就是空巢老人了,趁自己还不老,折腾得动就折腾一下,你不怕,我也不怕。你同事给你介绍的培训机构也去看看,我陪你去,如果好的话你就去那里,多个选择挺好的。如果不合适,我们也可以看看人家怎么搞的。”
      周六下午老沈接我和爱娟到达他朋友的培训处。那是在一个居民小区,电梯上到二楼,走过狭窄过道,一个很小的门,没有任何标识。进门的玄关放着沙发,有两位老人坐着等候,他们告诉我是等里面上课的孩子。我们往里走,有三个房间关着门,老沈说他们夫妻正在上课,一个教数学、一个教英语,还请了一个老师在上语文课。双休日这两口子连轴转,一天要上10课时。有两个很小的大约三四平方的房间门开着,一个房间放着电脑台机和打印机,另一个就只放着一张桌子、两个凳子。
      我们等了一会儿,老沈的朋友从其中一间教室出来了。这是个矮矮的微胖男士,四十来岁,脸上挂着疲惫的笑。老沈给我们做了介绍他就是老板赵老师。赵老师说他这里生源没问题,还可以一带二带三,但是对师资是有要求的,本科以上,研究生优先。赵老师看看老沈说:“沈老师介绍的,肯定是优秀老师,这些就可以不考虑。林老师是教语文吧?”
      老沈问他上课情况,赵老师说,平时白天学生都在学校学习,只有晚上五点半后有课,一般以作业辅导为主;双休日上课,一个小时为一课时,从上午八点到晚上八点,几乎没休息。太累了,他们这才打算再找个老师。
      我们提出看看教室,赵老师自己在上的是数学课,教室不大,顶多只能容纳十来个孩子,正前方是一块简易白板。没有讲台,学生课桌也很简单。
      回来后,老沈问我,我说不错,但是我不想去。老沈叹口气,没再说什么。
      我问爱娟,健身房那边,老李有什么反应。爱娟说看不出有丝毫不同,还是笑眯眯的,爱娟骂了一句:“这狡猾的老狐狸!”
      如果健身房这边能行,我的底气会多一点。好在反正不急,就不信这老狐狸没有为健身房的未来考虑过。
      爱娟犹豫了一下说:“林老师,还有件事我说了,你别难过,也别想多了。”
      我说好。爱娟说“前两天老狐狸问我,关于你被家长投诉的事是怎么回事,不过我跟他说了,林老师大大咧咧的,绝对是被人家陷害了,我把自己的经历说给他听,还把你的经历也说给他听。”
      原来如此。
      这老狐狸在摸我的底。说明老李他在考虑我的建议了?
      我对爱娟说:“没事没事,他调查一下更好。有机会的话我会和他聊聊这个问题。”
      爱娟点点头。
      我对爱娟说:“现在看来,最难的是政策问题,生源问题。我有了新的想法,我想先去找几个同事谈谈,争取他们的帮助,他们愿意帮助,难度就小多了。”
      我把想法和爱娟一说,爱娟眼睛一亮:“那,这个主意很好。要不我们请你的同事们吃个饭,边吃边聊。”
      “我也这么打算的,但是这几顿饭是我请,不是我们。我想,不管成不成,我马上退休了,就算他们帮不上我,退休前和他们吃个饭聊聊天留个回忆,也是挺好的。以后,若是他们愿意帮我们,那时我们再一起请他们吃饭,商量给他们干股或者别的什么,你说呢?”
      “好吧,林老师,听你的,不过我觉得你做什么事情,都要为别人考虑,这样会很累的。”
      呵呵,那只为自己考虑就不累吗?

      54、围炉煮茶

      学期结束前,学校在钉钉群发了一个“银龄工程”的宣传通知。
      胡老师说她要去问问校长,申报有什么要求。我问:“胡老师你打算申报吗?”胡老师说:“我再一年半就退休了,我要申报。”
      我们问:“胡老师,如果你的申请通过,你父母怎么办呢?”胡老师不止一次在办公室里说,他父亲希望他能提早退休,回家陪伴照顾老两口。想想也是,两口子的年纪加起来超过160岁了,而且都长期患病,一个偏瘫加高血压、血高糖,一个从四十多岁患乳腺癌开始,开刀住院,前年又进行了直肠癌手术。胡老师妹妹倒是提早退休了,但是她身体也不好,家里经济状况也远没有胡老师家里殷实,再加上因为拆迁带来的那些疙瘩,大家都能理解胡老师老父亲的诉求。
      胡老师皱起眉头抱怨:“我不想待在家里照顾他们。你们是不知道,我每天下班回家,我爸妈他们要么一言不合就吵吵吵,要么就净说些活啊、死啊的,跟他们讲讲道理吧,他们不要听,还要叨叨叨说我。我儿子也不想和他们面对面,怕他们唠叨。还是工作好,有钱,又能不用面对他们的负能量。”
      亦然说:“的确是这样的,年纪大的人比较固执,有些观念不容易改变的。”
      胡老师继续说:“就是,两个老的都是负能量的,我和我妈也说过,我妈说:不退休如果领到双份的工资,那他们就没意见。反正这么多年他们都这样过来的,只要学校能给我钱就行。”
      其实有的时候,付出的越多,未必能被爱被关注得多,就像古人说的“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一家人里是这样,不同家庭间甚至整个社会那就更不必说了。
      我已经没有申报“银龄工程”的打算了,被赵耀轩妈妈这一波折腾,还不还我真相,我都已经靠近祸国殃民的教师败类了,我不想再去面对被删选下来后的打击。
      幸好有袁航、有亦然,有晓晓、董梅.....他们用温暖的手扶住了我。好在我还有信念。这个寒假特别冷。想起身边的这些人,我觉得风也不那么凛冽了。
      和晓晓、董梅提前吃了年夜饭。晓晓的新厂房已经在建,晓晓说:“林老师,没什么大不了的,过了新年,一切欣欣向荣。干杯!”
      房价踩了刹车,股市也在寻找自己的位置。前两年我和儿子买的房子和基金,都不忍直视。好在没有影响到我们的生活。很多事,哪能都在巅峰?总会有潮起潮落的。
      我的生活很规律,看书、搞卫生,发呆、运动锻炼。儿子是在年三十回来的,我们的年夜饭并不丰盛,但都是自己想要吃的。我想去看通宵电影,儿子看看外面,说这么冷,不如看看春晚,看人家放烟火。我想也一样的好。
      关于我和他父亲之间的事,儿子什么也没问,他只是在离开家门的时候拥抱了一下我说:“妈妈,你还有我!”
      儿子在我面前不提起他的父亲,但是我知道父子俩偶尔会联系。我不问他,那是他们之间的事,如果需要我知道,儿子不会瞒我。儿子在家的年,家里有了温度。只是初六下午儿子就出发去上班了。
      家里又恢复往日的冷寂。
      上班还要一个星期。
      我常去的健身房要到初十营业。初八上午,鞭炮响个不断,把太阳吵醒了。太阳露出了浅浅的影子,阳光也是浅浅的。下午,我决定开车出去转转,晒晒。
      我把车开到河边,在一棵枯柳旁坐下了。柳树落光了叶,几痕细枝耷拉着;河水水位浅了很多,白花花的起了一层层波纹;河边芦苇枯黄,枯叶在风里沙沙响;远处田畈裸露。
      我突然想,植物不会动,但是基本上冬枯春发,就算落光了叶甚至烂到了根,都还有再萌发生机的春天,周而复始,他们的生命似乎没有终点;动物,不管是鱼虫鸟兽还是我们人类,我们有遨游的行动能力,但我们都一样,慢慢长大了,衰老了,生病了,消失了。生命都有终结。这也算是一种公平吧。
      我不可能像这棵柳树那些芦苇一样,再次青春,再度开花。几年或者十几年后,也许由于各种原因困宥于一隅,如枯柳如枯苇。在这中间的年月里,我可以像杨柳像芦苇没有任何选择的被动等待,我也可以积极地去主动选择,让时间变得生动,问题是我要哪一种。只要不妨碍别人,或者还能给别人带来些许好处,我为什么不去试试?就算失败了,那又何妨,至少我的这几年这十几年的与众不同,是我想要的。大不了亏了,权当旅游路上花光了。
      但是我不急。至少目前还没有退休,我可以慢慢地为未来筹谋。就算谋划不利,也没关系,与我而言,这是锦上添花之事,而并非迫在眉睫。
      我又想,也许就是为了让我专心做别的,上天才安排赵耀轩妈妈堵上了我的退路,让我有背水一战的处境。那么,这是命运的安排。
      我拍拍手站起来。
      回来的时候,路过老李家的健身房,门开着。我想了想停下车,走了进去。
      健身房里音乐回响,没有顾客。我走了一圈,才看到老李正在擦洗器械。我大声说“老板,新年好”,他抬头笑着回应:“林老师新年好!跑步还是撸铁?”
      “都可以,其实不过搞卫生也是一种锻炼和健身。我来擦,你喷消毒液。”
      “不行不行,我是闲着没事才来搞一下,你林老师可别......”
      没等他说完,我捞起抹布开始擦拭。干这个我是熟练工。老李有些不好意思,但也不再多说。近看,老李除了有几根白头发,脸上真的没有多少岁月的痕迹。时光对男人还是宽厚的。女人往脸上抹了那么多护肤品,有些人甚至不惜在脸上动刀子,换来的还不是不过如此尔尔。有些时候,越在乎越计较,往往不一定能如愿。
      感情可能如此,但是做事呢?
      “打算什么时候开始营业?”
      “明天,微信上都通知出去了。”
      “过年吃得多,好多人都等着来健身房减脂呢。”
      “是吗?”老李看看我,“那林老师你可一点没吃胖。”
      “胖了,只是靠衣服遮挡着。你家儿子上班了吗?”
      聊着天,我们很快就打扫完了。老李说:“林老师辛苦你了,你洗下手,我这里喝杯茶吧!”
      我从洗手间出来,老李已经摆弄好茶台了,紫砂壶里水已经煮上了。
      “哇,李老板,围炉煮茶呀!有情调的。”
      “去年好像特别流行这个,我也买一个学学,林老师别笑话我就好。”
      坐在玻璃窗边,阳光懒洋洋的洒在身上,电炉烧的通红,水壶噗噗地冒着热气,我把旁边果篮里的年糕、栗子、橘子放到铁架上煨烤,香气弥散开来。多么舒适惬意。
      “李老板,把空调关了吧,这样正好。”
      “不冷吗?好,林老师你喝什么茶?”
      “你有什么茶?我不讲究,也不懂喝茶的,都可以。”
      我提起水壶,冲洗了一下两个茶盏和茶壶、公道杯,用茶拨拨了茶叶,冲水,洗茶,再泡。老李一边看着不说话。我放下水壶,把茶盏推到他面前,他端起来,喝了一口问:“林老师学过?”
      “泡茶吗?没有,只是看人家泡茶,觉得好看,依葫芦画瓢,今天正好试试这个瓢画得像不像。”我也端起了茶盏,又倒了一盏,“平时都是牛饮,今天有机会让我装一回。”
      “哈哈哈,林老师装得好啊。”老李也给自己续倒了一盏,“林老师大概是个做得多,说得少的人吧?”
      “我是想说的,很想说的,就是说不好,有的时候老说错话,哎,怎么办呢?人不聪明,又不会说话,只能少说多做。”
      “做老师的应该很能说呀!”
      “我站在讲台上的时候很能说,这个时候也是我最自信的时候,所以我喜欢当老师,我也只能做个小小的老师。说实话,有个很自私很不切实际的想法,我希望能有机会一直做个老师讲讲课,陪着孩子读读书,这就是我对幸福的部分理解。”
      “为什么是部分,不是全部?”
      “人嘛,除了工作还有许多,又不是机器人,你说呢?”
      “林老师还有多久退休?”
      我沉思了一下:“还有八九个月。”
      老李给茶壶里注了些水,给两个茶盏续了一杯:“不着急,林老师说说你的想法,具体的。”
      我重新和他谈了我的想法、规划。
      老李问:“我这里两个问题,体能训练场地和活动时间问题,你那里也有两个问题,就算退休了,政策允许吗,生源呢?”
      我沉吟了一下:“我都想过的。”我说了自己的打算。老李微笑着看着我,给了我继续叙述的信心。我讲完了,老李点点头:“林老师是诚心想做成这事,考虑得已经很全面了。那么,林老师,就我这边的两个问题,我的想法你听听。如果可以,那我们分头行动,你看呢?”
      老李的想法很具体,在我的办法的基础上细致化并加以扩展。我挺佩服他思虑的缜密条理。
      太阳已经被层层叠叠的高楼遮住了,我感觉到一些凉意,但谈话的兴致却在升温,我心里热乎乎的。
      老李问我冷不冷,说着站起来去开空调。我说:“别开了,我该走了。”
      老李说:“要不去我家吃饭吧。”
      我摇摇头说下次吧,以后有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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