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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乍暖还寒(中) 39、风起 ...

  •   39、风起萧墙

      那年桂花开得真好。正是一年中天气特别舒服的季节,云在高远的天上悠闲,灯笼树梢头慢慢地由黄到红,如一树红花,风轻轻地在撩拨。这个时候平时不怎么喜欢钓鱼的人,也会扛着鱼竿发上半天的呆。
      那个周末,培文驱车H省的工地了。周日儿子九点多就回学校去了,家里就剩下我一人,我舒舒服服地约了下午的牌局。
      三点多,万老板来电。我以为他是来找培文的,告诉他培文去省外工地了。万老板说:“我知道的。今天你老公打电话给我,说他的朋友老卢,卢总夫妻今天临时决定过来钓鱼,还带了两个朋友。你老公在外地赶不回来,让我帮忙接待一下。我打电话是想跟你说一声,晚饭一起到大酒店,我老婆也去的。”
      培文没跟我说,大概是怕我没经验招待不周吧,只是辛苦了万老板两口子了,白天我没去陪客人,晚饭我应该去,还得提前把账结掉。万老板和培文再好也只是朋友。
      万老板开了一家皮具店,主要由他爱人刘姐在打理,同时兼营多种经济,什么赚钱做什么,基建工程承揽的较多,都是一般性的小规模。事实上,小规模工程便于管理,投入小,回款快,是香饽饽。抢得到这样的香饽饽,可见万老板人脉是不错的。
      培文是通过郑镇长才认识万老板的。郑镇把万老板介绍给培文,希望两人可以合作拿下工程。在接触了解过程中,这两人气味相投,成了哥们。
      下班后万老板老婆来接我过去的,万老板去接客人了。
      我和刘姐到包厢没过多久,万老板带着客人也到了。走在前面那个四五十岁的光头男人一进门就挥手和刘姐打招呼,刘姐一面满面笑容的招呼老卢和大家,一面迎着这群人中唯一的女性伸出手去。这是一位看上去五十来岁的女人,矮矮的胖胖的,齐耳短发,其貌不扬。刘姐亲热的叫着“沈姐姐好!”,两个女人的手拉在了一起。
      入了座,刘姐就向大家介绍我:“这是徐总的爱人林老师。”
      老卢和他爱人沈姐,我是真正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只是这是第一次见到真人。我略显拘谨地站起来笑着点头:“欢迎大家,欢迎大家!”
      老卢和他爱人对着我看了两眼,目光里好像有什么探究似的。沈姐又看了一眼,疑惑不解地问:“你是徐总的爱人?怎么跟上次在城里你家里看到的……”她的话还没说完,被老卢打断:“第一次见到林老师,一看就是有文化的人。今天对徐总搞了突然袭击。”
      “哪里,徐总把朋友交给我,那卢总就是我的朋友。卢总今天收获怎么样?”几个男人很快扯到了钓鱼上,扯到了工程上。
      沈姐的话让我心里有了疑惑。
      两杯酒下肚,几个男人就凑在一起海阔天空了。我又给大家满上,连敬了大家三小盅,气氛热烈起来。我趁机坐到沈姐旁边。我单独和沈姐干杯,沈姐说她不会喝酒,她说:“林老师你酒量挺好的啊。”
      我挽住她的胳膊说:“上回在我家里你没看出来吗?”
      沈姐摇摇头:“上次你根本就没喝酒。不对呀,上回在你家,真的是你吗?我怎么记得个子还要高,身材没现在好,你减肥了吗?哦,对了,那回你是短发的,黄黄的短发,不戴眼镜的。怎么好像不是一个人呢?”
      我的手开始哆嗦。我把手塞到桌子台布里面。我让自己深呼吸,再深呼吸:“你说的是在城里,我们这是乡下、郊区,这里自然风光,看起来就不一样了。”
      “对对,这里风景真的不错,离城里也近,要是我肯定喜欢住这里,你怎么住城里?不过还好你们家在二楼,进进出出也方便。”
      二楼?我们在现在的小区顶楼已经住了十多年了。我从桌子下伸出手,给自己倒了一盅白酒,一口喝了,真辣。两条腿也开始打颤。
      我用力挤出一个笑脸:“二楼,光线不太好,所以你没看清楚。”
      “嗯,对的,那天我还和我老公说,徐总的老婆看上去顶多三十岁,我妈还怀疑是二婚呢,哈哈。”
      我也哈哈干笑,眼泪都笑出来了。
      接下来说了什么,我都不记得了。我的心思也不在酒桌上了,我就像是提线木偶一样。
      客人就住在酒店楼上。万老板叫他老婆送我回去,我说请万老板送我,我还有事。路上万老板问我什么事,我没说话,车到楼下,我问:“万老板,培文在城里的那个家,你去过吗?”
      “什么城里的家?林老师你不要乱想。”
      “其实你们都知道对不对?”
      “林老师不要乱想。”
      “她是不是叫肖娜?”黑暗中看不清万老板的面孔。万老板没说话。
      “如果我是您的亲姐姐亲妹妹,万老板会不会提醒我?如果你不是培文的朋友是我的朋友,你会不会瞒着我?”
      “林老师,我们不知道,你不要多想。”
      “我知道了,谢谢您送我,再见。”
      我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客厅,浑身发抖。
      我想起很多事情,奇怪的是那么不合常理的事,我居然从没有过怀疑。也许周围的人都在暗暗笑我傻瓜。
      是的,我是傻。但是我不是真傻,我只是被信赖迷失了心智。信赖热气腾腾,烟雾缭绕,我以为这就是最美的仙境。我习惯了在烟雾里,有一天被驱逐出来了,发现烟雾后面还有一个真相。
      培文一直没有回来,也没有一点信息。以前我每天会给他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现在这个号码我拨不动了。
      整整一个星期,培文回来了。
      看到他,我的手开始颤抖。培文远远地注视着我,仿佛我是一个炸弹,随时会开炸。
      我问他是不是肖娜,培文说:“这很重要吗?”
      “你认为呢?”我真的像炸药。
      “你现在很不冷静,我出去。”
      “除非永远不见面了,不然还是要面对。”
      “那你要怎样?”
      “我要见她。”
      “我和她早就结束了。你不要再没事找事了。”
      “但是你还有她的联系。”
      培文没说话。
      “是她不要你还是你不要她?”
      “你有完没完?有几个男人外面没有个女人的?”
      “你有几个?”
      培文没有说话。
      “我要见她们!”
      “不可能!”
      “要么让我见,要么我们离婚。”
      “好,离婚!”
      从19岁到48岁,29年。以为是相濡以沫,最终只是相忘于江湖。
      办完手续当天,我就在家哭。多年后想起来,很诧异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眼泪?我爸去世时,我都没哭得那么缠绵悱恻。像放电影似的一幕幕再现,不断的哭泣,不断地回放,我想切断电源,关闭放映系统,但都是徒劳。第二天第三天乃至地N个月,只要没人的时候,时而啜泣,时而嚎啕。我自己也知道这样不对,我对自己说:“这婚是你要离的,你哭什么?”我以为这样可以让自己坚强,最后发现是我幼稚天真了。
      我的天真不止于此。
      离婚协议上关于财产分割,培文说的我都同意,他说城里的房子已经抵押给他的姐姐了,他拿出欠条;财务账上,没有一分钱,只有亏欠。培文说欠款不要我承担,现在的房子归我们母子,他只要奔驰车和不赚钱的公司,他说那些工人要吃饭的,他得对他们负责。他想着对工人负责,却没想过怎么对这个家负责。离婚是我提出来的,我都同意,唯一一条,暂时不告诉儿子。
      八月,天气异常炎热,方同学来通知三十年同学会。虽然情绪低落,但我还是参加了。我想,组织一次活动不容易,更何况小方驱车来通知的,也是一份情谊,也算给自己一次散散心的机会。
      那天我穿了一件暗绿色旗袍,赶到宾馆大堂签处到,时间有点迟,人都去了宴会厅了,我就上楼找了个空位置悄悄坐下吃了晚餐,晚餐后还没结束,就悄悄地退出餐厅回家了。欢乐的场合有时更容易让人伤怀。没有几个人知道这次同学会我也参加了。等电梯的时候,罗志强同学出来了,告诉我餐后还有活动,问我这是怎么了。我淡淡地说还有点事,就不跟同学和组织者道别了。电梯来了,我挥挥手就走了。
      三个月后,培文再婚了,据说新娘不叫肖娜,是一个比肖娜还小的A省女人,离过婚。半年后,他们的孩子出生了,培文带着这母子住进了他新买的一个大平层。我知道这一切,已经是两年后了,培文的那些朋友受邀去喝喜酒——搬新家、祝新娘、贺满月三喜临门酒,他们都知道。我的资讯实在不发达,总是滞后,可能是我性格上的缺陷,我不喜欢热闹,不擅长闲聊,不习惯于多结交朋友,也可能我是个没用的人,我没有价值可以和别人换取相对等的利益,他们就像忽视空气一样忽视一个没用的人的存在。
      眼泪流到没有泪可流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我和培文结婚的时候,是不是少走了一步,就像影视里的那个场景:牧师问:先生,你愿意娶身边这位女士为你的妻子,无论贫富贵贱,不论贫穷与疾病,不论困难与挫折,都会陪在她身旁,爱她吗?
      是的,没有问,也没有回答,培文对我没有承诺过,所以他可以要求我与他共患难,我不能要求他同富贵。他和他的现任有没有承诺过呢?我们的罅隙是在什么时候开始肉眼可见的?
      我想起我被我弟媳母子掐住脖子打的那次,为什么培文那么淡漠,他心里我已然是一个路人甲,还有什么关切之情呢?我找他诉说委屈,他那时会有多么的不耐烦啊!一个没有娘家的女人,自己不强大,怎么还指望别人给你靠山?
      晓晓和董梅来看过我,她们安慰我,骂男人没有一个好的。晓晓说:“林老师,有什么好难过的?你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几年后他就知道后悔了,让他悔到肠子青,那时再让他知道你是他这辈子再也高攀不起的,这样才算没有白活。”冬梅说对的。
      晓晓知道我签的离婚协议后,直摇头:“你怎么到这个时候还这么相信人家?他说是负债,你就信了?他说抵押了,你也信了?你有没有脑子?你虽然有稳定的职业,但是你还有儿子啊!见过傻的,没见过你这么傻的!”
      董梅白了晓晓一眼:“你就不傻?你看看你当时给陈橙爸爸背了多少债?你现在的家,人家说你看重的是他的地位,实际上呢?你给他多少钱?你不是一样的傻吗?”
      我们都是挺傻的,所不同的是晓晓至少还有娘家是她的退路,做她的后盾,而我没有,我连娘家都弄丢了。一个女人如果没有娘家做坚强后盾,那么只有自己强大,不然被欺负是迟早的事。
      三个女人相互安慰,一阵唏嘘。

      40、平台APP
      离婚是结果,不管如何,起码不是个值得拿出来说的光彩的结局,于我等同于被休回娘家。可是我已经没有娘家可回了。
      我默默地埋头工作,我想工作可能是一剂良药。我进出办公室都是低着头,我恨不得能把自己缩小成灰尘,谁都看不到我。和任何人相遇,我都自觉地让在旁边,哪怕我一条腿已经跨进门了,我都会收回退到门后,低眉顺眼的站定。
      当培文再婚再育的事情被更多的人知道,同事才开始悄悄搜寻打量我。这时候,电话、信息里,有安慰的,有打听细节的,也有相看热闹甚至看笑话的。我感觉那些到我们办公室的,基本都是想看看我是什么状态的,就算他们没说什么,他们内心一定是这样的。
      也有直接找到我,给我介绍男人的,她们说,要找个更好的,气死培文。
      可是我并不这么想。残花蒲柳而已,已无幻想的能力。何况,从及笄之年认定培文,他是我生命里的第一个男人,我希望是唯一,一班列车坐到底,我最不喜欢转车。
      那年,我和沈老师搭班,我是班主任,教语文,沈老师是副班主任,教数学。他们几个数学老师的办公室就在我们隔壁,他经常来我们这里串门,有时会给我们办公室每个人点上一杯奶茶,有时只有我一个人,他会变戏法似的变出一杯咖啡或者红豆刨冰之类的,有一回竟来问我打牌的技术问题,难不成他想学打牌?
      我不喜欢打牌。有人说“情场失意,赌场得意”,我觉得自己已经到了喝凉水都塞牙的境界,原以为打个牌至少可以令我没有闲暇去想那些卿卿我我的痛,却不料牌捏在手里,灵魂已经出窍,别人催我半天我都没有反应。这状态惹人笑话。我都决定不打牌了,从此退出江湖。
      我的状态不太好。表姐给我推荐了一款交友聊天APP。
      网上聊天很多年前就听说过。那时听人说起过聊天聊到家破人散的故事,就给网聊下了判决:不正经,搞破坏。所以表姐给我下载的APP纯粹是碍于面子,我不至于这么急着到网上推销自己。
      儿子在读大学,家里静得听得见心跳。我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视。我既不喜欢某些年拍的抗战剧,也不喜欢看超神力量的偶像剧。有一天心痛得紧,鬼使神差打开了那某网站。
      原来和我一样无病呻吟的无聊客不止我一个。我随意翻页,不知是循环播放还是真的人多,无聊的人似乎多得没有底。有人主动和我打了招呼,慢慢地知道了怎样点进去查看个人信息。这里的人来自天南海北,各行各业,有的很礼貌,有的风趣幽默,有的幼稚可笑……渐渐地,我发现和这些素未谋面的人聊天,时间能过得快一些。
      我和一个北方人聊得很好,他比我小,也和我一样对传统文化极是喜欢,我们有时候出对子比赛,有时候听他描绘东北的风土人情,听他讲和顾客之间发生的事情,我觉得很新奇,特别是他讲自己在国外打工赚钱的经历,天方夜谭似的,打开了一扇特别的窗;我也讲江南的风土人情。他说听这些事也很新奇。后来他说他觉得他喜欢我了要买机票过来看我,我瞬间降温冷静下来,我记得多年前,培文有个朋友的妻子网聊网恋,那时大家觉得不可思议,也觉得她不知羞耻,没想到这才几年,网聊的换成了自己,如果发展下去我是不是也是恬不知耻的?我想我的心还不够强大,我顶多只适合聊天,还不适合和网友见面谈恋爱。我默默地下线了。
      但是不久我触电了。
      对方发给我的照片看上去很儒雅。他说,他开装修材料商店,目前第二天分店马上要开张了,是他女儿给他在这个平台注册的。女儿还在读大学,心疼他一心扑在事业上,希望能在这个平台帮他找到优秀的女士。他说我就是那个优秀的女人。这话让我感觉特别舒服。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他每天准时向我问好,跟我说他的事业,说他即将开张的分店规模巨大。他还夸我大气有涵养,我也奇怪过,就隔着屏幕聊了几天,发了两张照片,他就能感觉到我很好很优秀吗?就能决定选择我吗?但是那每天的问候和妥帖的夸赞,让我舍不得再去怀疑。培文没有这样赞美过我,我觉得我真的如他所说的那么美好。
      大概一个多星期后,他说分店要开业了。我送上祝福。他发了一张照片给我,红红火火的都是花篮。他说当地的领导和朋友都送了花篮了,你是未来的老板娘,怎么就送一句话呢?我问他那我怎么办,他说就送花篮吧。我说那么远,千里之外怎么送?他回复:“你把钱打给花店,让花店送花篮,写上你的名字送到我的店来。”
      我说好的,多少钱。
      他说:“199一个,你是老板娘,先送20个,我把正大门口的位置给你留着,你得快点!”
      什么?20个?那就是近4000,我晕,我以为三百五百,怎么这么多?但是这时候拒绝是不是没面子?也会伤了人家的心,人家在开业呢;何况他都叫我老板娘了。我对自己说,真情,哪能用钱衡量?我咬咬牙,汇款吧。
      转账之后不久,他发来信息,表示感谢,还送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表情包。我正在为那些钱心痛,看到信息,心痛稍减。
      又过了一会儿,信息来了,他说:“亲爱的,有人送的花篮超过你了,这让我很没面子。亲爱的,你再送20个花篮吧。”
      “再送20个?”
      “对,现在看最少要20个,亲爱的,你得赶快呀,快点转过来!”
      还要4000?我犹豫了,那加起来就是8000,我一个月的工资都没那么多。正在犹豫,一个电话打过来,说是他的爸爸,开口就叫我“儿媳妇”,说:“儿媳妇啊,你怎么还没把钱转过来?我们都等着你给我儿子挣面子呢?这是我们这里的风俗。”
      这让我更犹豫了,万一还有人送了40个50个的,那我是不是还要加?
      很快,他的信息也来催了。一边是不住地催促,一边是我拿不定主要。再看到电话信息,上课铃响了,我不得不放下电话。又不是人命关天,我正好可以先冷静一下。
      连续两节课,下课回来,显示好几个电话和信息。我喝了口水,想问问情况,信息发出去,竟然被拉黑了!我十分奇怪,电话也打不通。我想他是生气了吗?下班后再说吧。
      晚上再联系,还是拉黑无法联系上。我这才开始怀疑是不是受骗了。这让我很受伤:不是情伤,是脸伤!脑伤!智伤!我不敢和任何人说起这事,这让我觉得颜面扫地。
      之后,再不敢跟人瞎聊了,更别说涉及钱的了。有些精神还有点问题的,虽然隔着屏幕,但我还是有点被吓到了。
      网上有好玩的事物,但这里水深,万一溺水后果不堪设想。我渐渐放弃了浪遏飞舟的想法。好在这一顿折腾,特别是那4000块钱带来的肉痛感,竟让离婚的苦痛在悄无声息的让道。这是走上了自愈路了吗?我不由得想到了张爱玲的名言:“想要忘掉一段感情,最好的办法就是时间和新欢。”
      我反思这一阵,感到荒废了时间,既然不那么痛了,就应该安安静静做回自己了。
      但是电话来了。
      是平台线下门店的电话。打电话女子一定是学过心理学,把人的心理需求把握得透透的。我的好奇心上头,心想就当逛街,看看这是一个怎样的新鲜。
      我就和这位小陆约了双休日去她们门店。我又天真了,以为就算不免费,大不了几百块,结果发现这里门道很多很多。
      小陆的意思,第一,是收费服务,第二,收费标准因人而异,第三,不同收费享受不同服务。至于收费标准,可以以年或半年来计,高的每年几十万甚至上百万,最低一年也得一万八千八,而半年最低是一万二。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我很尴尬,起身告辞。
      又过来一位女子,她拉住我,说她也是六零后,她说同龄人懂同龄人,她想和我聊聊。就这样,小陆和她半是挽留半是拦截,她们夸我条件特别好,她们去给我找领导批一个特价,来来回回,最后我转了4000,享受她们一个季度的服务,小陆美女才放开亲亲热热挽住的我的胳膊,并当时就给我约见了一个男子,说是大学教授,我看着像小区保安。现在想来,若不交钱,估计很难走出那间豪华的接待室。大约就和现在的那些美容美发店一样,说是体验,其实就是“傻白甜”的砧板。
      后来没等她们给我推荐完,我就没了再去相亲的勇气和兴趣。不知什么时候我被一个网友拉入一个群,里面有个女士,她在另一个相亲平台混了一段时间了,她说线下平台推荐的男士,不少是托。群里有人质疑,她说,她在两个平台付过费,其中有一个平台推荐的男士,另一平台也推荐过,那个男士说他单身没错,但没有交过费用,是帮红娘一个忙而已,红娘对那个男的说万一真的遇到良人了呢?
      我想,还好我只买了一个季度的服务。还是老老实实做人做事,无聊或者陷入回忆的时候,就让自己看看群里的人间烟火,天南海北的瓜吃上一波。群聊什么都有,除了相亲还有推销的,甚至有吵架的。其中有个群的群主在搞直播,有好多人给群主送礼物,有一个粉丝一次就送了一个“桃花岛”。我看群主不断地说“找对象就要像这位桃花岛主那样大气,这样大气的人才能找得到属于他的幸福”我估计这个“桃花岛”可能值点钱,后来终于查到了,那个“岛”值两千人民币,看来我这样的一线操作工只能吃吃瓜打光棍了。
      这个主播热热闹闹的开播了一阵,有几个主播的小迷妹小迷哥主动给主播看场子,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成功牵手,倒是后来那个主播没了踪影。群里也就一下子没了热气了。
      电视也在相亲直播,也有专为中老年量身定制。是不是人的寿命长了,感情就浅了,婚姻就得转车换乘了?
      看多了,也就看开了。单身的中老年还真的很多,这世界变化太快,快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快到让睡在同一张床上几年几十年的两个人都互相追赶不上了。平台、朋友圈、群聊,让单身变得不那么孤独,但是也让很多人很多事看起来模糊不清,似近似远不分明。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关键是每个人知道自己就好,尚留初心就好。
      我问自己,什么是自己的核心需求,除了工作,我还得生活。我去考驾照,去买了一辆车,未来的路,大概率我是要独自踽踽独行了,我做好了准备。单身了,我需更加谨慎、更加清醒。我也可以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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