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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风起云涌(中) 29、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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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没有硝烟
那几年,古窑镇涌入大量的外地人口,老镇早已容纳不下这爆发式增长的人口,新区渐成气候,孩子入学就需要新的规划。有消息说,幼儿园太小了,整体搬迁到一小,一小和二小合并。也有人说我们三小会扩容,旁边的成校将搬迁,留下校舍归我们。
对我们来讲,是不是合并,和谁合并,都一样的上班,不同的是领导层会有震荡,所以我一点也不关心这个。第二年暑假,官宣来了:一小三小合并成为一小教育集团,最神奇的是汤校长成了汤书记,原来一小的邵校长成了集团校长。按照校长负责制度,我的理解邵校长领导了包括汤校长在内的我们两个学校的所有教职员工。
汤书记还在原来的办公室,二楼东边第一间;邵校长重新装修了隔壁第二间办公室,风格和汤书记的基本一样。楼梯上来迎面是邵校长的办公室,要去找汤书记,必须从邵校长办公室门口经过。
两校合并邵校长全面负责,这是我第二次被邵校长领导。合并后,沈老师就成了我的同事了。
合并后的教育集团一把手为什么是邵校长而不是汤校长,私下有各种版本流传,但是比较官方靠谱的,那就是汤校长已经五十多岁了,担子应该逐步减轻;邵校长刚刚40,正是年富力强。老百姓爱吃瓜,特别喜欢歪瓜裂枣的心态,国人都是知道的,就像一年后,汤校长调离我们学校去了中心辅导站,底下又是一阵窃窃私语。我虽然知道这是正常调动,但偶尔也会听听八卦,白开水喝久了,也喝点雪碧可乐刺激味蕾。
邵校长挺忙,在学校的时间不多,教学处给她安排了每周两节书法课,但她经常因为开会等外出活动需要有时还是得让教学处安排代课。平时她也不指手画脚,学校好像还是汤校长的治理,但是有一回,我们却暗自捏了一把汗。
教坛新秀三年一评,每个学校都会有分配的推荐名额,推荐上去的,区市多数都会通过,然后挑选出其中有竞争力的报送上一级市、地、省继续评比。往年惯例,汤校长和中层内定人选,然后学校以选拔课的名义上公开课,大家鼓掌就算通过,拍板上报。这回也一样的操作,定下来的是教学处新主任和另一位数学老师。
两位老师的课刚上完,在评课议课时,邵校长突然说:“我们这么大一个学校,那么多年轻老师,怎么只有两位老师参加评选呢?校长室建议,全校符合年龄条件的、没有评过教坛新秀的年轻教师都要参加评比!教学处发个通知,所有符合条件的老师都要参加活动,每位老师都要上一堂能代表自己专业水平的参赛课,我们组织评比团队,公平公正公开的选拔,让每位老师都有机会,有展示自己实力的机会。”
大家面面相觑。后来在中层会议上,邵校长重申了这个观点,并补充说:“我们这样的学校,不但要抓文化课,还要全面提升素质教育,所以艺术类的老师有更大的空间更多的机会展示自己,我们也要多搞一些创新的艺术类活动宣传我们学校,让这成为我们学校的一张金名片。”
有人提出时间紧,怕老师们来不及准备。邵校长说:“这才更能考验年轻老师的综合素质,才能逼着他们提升自己的能力。一周内落实,下周争取能完成推荐工作!”她说的斩钉截铁,毋庸置疑。
这对所有老师来说,无疑是好事。虽然还是有人质疑其真实性,甚至有悲观者预言最后还是会暗箱操作的,但是至少机会亮堂堂的被摆在了阳光下了。校长室里有没有轩然大波,不关老百姓的事,一线教师执行命令做好自己分内的,就可以了。接下来几天,每个年轻老师暗自发力,铆足了劲,陆陆续续的到接连不断的推出了自己的课,别说,年轻就是好,他们的课,虽然有的比较粗糙稚气,但不可否认的是活力张力和一切皆有可能的想象力。
评选结果,由邵校长拍板,选定教学主任和一位音乐专职老师。
这之后,连年纪大的老师也开始恭恭敬敬的老远打招呼:“邵校长好!”但是还是能听到一些女人们感兴趣的话题在流转。
有一回,邵校长在会上宣布,以后45岁以上的教师也至少得有一门主课的详细教案备查。会议一结束,有中老年教师回到办公室就直嚷嚷。
放学后送走学生回办公室,碰到赵老师,她问我了解邵校长吗,我说不了解。她说:“你们不都是从一个学校出来的吗?”我告诉她,我分配下去的时候,邵校长已经调出了大山深处的那所学校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赵老师若有所思的样子看看我。我猜她可能要跟我说些什么了。果然,她告诉我当年 “大字报”的内幕,不过她说,也有可能是学校老师贴的,因为邵校长抢走了别人的蛋糕。这些都是成年往事了。
赵老师突然话锋一转:“你知道邵校长现在和谁了吗?”
我警惕地望着她:“什么意思?不知道。”
“我也是听说的,我的一个远亲在教育局上班,他说我们学校这个漂亮的女校长像花蝴蝶一样穿梭在领导办公室.....不过,我是听说的.....”
她故弄玄虚的样子,我觉得好笑,对这些我没有兴趣,只好笑笑。
她接着说,有一回听说她和爱人发生争执惊动了警察。邵校长的爱人体制内的小干部,两人的争执,据说不是第一次了,我也有耳闻。不过严重到报警,这是第一次听到。
这瓜吃得有点意外。我儿子在教室搞卫生,我得等他一起回家。赵老师走了后,我批了会儿作业,脑子里老想着赵老师说的那事。
外面天色开始浑浊,我看看手表,离放学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了。我估摸着我家孩子教室卫生搞着搞着就成了聊天游戏了,我若不去教室找他,估计他都不知道几点。男孩子和女孩子从小就有极大的差异,性别引起的兴趣、自制力等方面的差距是显而易见的。我关上办公室的门,走到走廊,发现邵校长正独自站在楼梯口,好像在等人,看到我,向我招招手。我有些纳闷,走了过去。
邵校长笑笑说:“我正想找你,明天要去开会,想找你代一节课,走,我们去教学处看看课表。”
我有些迟疑,要我代课,你告诉我哪一节课就可以了,为什么要去教学处看总表呢?“校长。您是第几节课?”
“哦,哦,我自己都忙得有点记不清楚了,去教学处看看确认一下。”说着就往教学处走。
教学处在中间办公室,很快到了。我侧身想让邵校长开门,没想到邵校长却落在我两步远的身后,正在拨打电话。我稍一迟疑,推了一下门,门是关上的;我转头看向邵校长,邵校长没看我,她把电话放到耳边,这时,只听教学处里电话铃声响起来。邵校长这才转身对着我说:“林老师,你敲一下门吧,张惠莹老师在里面忙工作可能没听到。”
我狐疑地敲了敲门,门应声而开。这时手机铃声停了,开门的竟是汤校长。他神色有点尴尬慌乱,靠墙而坐的张惠莹起身迎接:“邵校长,您找我?”她露出笑脸,但是我怎么看都像是刚刚哭过。
“我们来看看课表。哦,汤书记,正要找你,和你说一下,明天我去开会。你在这里是和张老师讨论下个月的汇报课活动吗?好的,具体流程,张老师你提前安排好,有什么问题可以多向汤书记请教。”
我站在旁边,除了保持微笑的表情,我连走路好像都变成同手同脚的滑稽模样。出来教学处,我和邵校长说去找儿子就告辞了。路上,儿子惴惴不安,生怕我责骂,儿子不住地讨好我,刚才找到他们教室里,小家伙正拿着扫把当武器和另两个男生玩得嗨,这会儿知道不对了。
可是我的心思纠结在刚才的事情上,觉得哪儿不对,但是哪儿不对呢?
我们以为邵校长和张惠莹之间会尴尬,甚至会有刀光剑影,事实上我们的格局太小了。张惠莹面对邵校长交给她的工作都是笑眯眯地点头:“哦,好的。”她不说邵校长的八卦,却总是说:“我们邵校长说了……”
这年,邵校长在全体教师大会上提出评小学高级职称,改一改以前的模式,分出两种情况加以考虑。情况一,拔尖,就是教学实绩突出,论文、课题、指导学生获奖方面优秀的,跳过教龄这关晋级,但名额只能有一个;情况二,按照正常的教龄工龄晋升,占剩余的名额。和以前的方案相比,大家都觉得这样更加公平透明,几乎全员通过。这一年,我通过了小学高级教师的审核。事先,我觉得这两个方案对我都还算友好,邵校长找到我,她建议我走第二个,她说,这样的话,给年轻的老师留下机会,他们能尝到努力的甜蜜,也有了努力的动力。我没有意见。
后来比我小的张惠惠走的是拔尖通道,两年前的论文也助了一臂之力,报送上去也通过了审核。
第二年暑假,汤校长调离了我们学校,他去辅导站当领导去了。
辅导站,曾经是重要的权利中心,早些年,老师的工作调动,都是辅导站一锤子买卖,所以对普通老百姓来说,辅导站领导,我们得高山仰止。这些年,辅导站的作用和权力逐年下降,虽然有些方面还说得上话,但明显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了。
不过这地方,安置即将退居二线的一把手还是很不错的。去年,一小有一位带“长”的领导爱人,姓王,我们叫她王姐,她也在辅导站。
王姐爱打牌。打牌识人。我和培文聊起这些,培文不太爱听,只是说,像王姐这样的人脉应该维护。一来二去,培文的确认识了一些人物。王姐还曾夸起了培文,说他聪明。聪明好啊,我们家都像我这么傻乎乎的那就麻烦了。
有一回培文邀请了几个朋友去农庄吃饭,一个朋友去洗手间,他回来和我们说:“林老师,你们校长和几个村干部在隔壁包间吃饭,我进去坐了会儿,你们校长的宅基地就在他们村里。”我悄悄问培文要不要去敬个酒。
培文有些不耐烦的对我说:“你别去了,让人家安安静静的吃个饭吧。”
席间的领导就聊起了我们这位邵校长,一个说:“邵校长这人不简单,聪明,四十多了岁了还那么漂亮。”
另一个说,他在书记办公室见到过我们邵校长,她和政府机关的几个领导挺熟的。另一个又说,人家是校长,于公于私都需要和上级、上上级打交道,不然呢?一个又说,她老公就是全靠她进了水厂转了事业编;又有人说,她老公脾气好,福气好,老家房子造得那么大,没见他操过心,像没事人一样,每天打个牌喝个酒,日子过得挺好挺滋润。
人呐,哪有绝对的高兴舒心,没饭吃的时候,梦想就是一碗白米饭;有了白米饭,就想着怎么配上点自己喜欢的小菜;饭菜都有了,就惦记别人吃什么,想尝尝自己没吃过的玩意;这也满足了,又想着怎么吃养生,怎么减肥,还有就是饱暖思淫欲.....哪有个底?
我带儿子回家的时候,瞅了眼,隔壁包厢门已经关上,不知道邵校长他们已经走了还是特意关严了包间。
邵校长老家的房子搞好了基建要办喜筵,那时对体制内领导和公务人员办酒席没有比较明确的规定。有同事就在看校长会不会邀请我们,邀请的话我们上多少礼金。我想,这事,暂时还不必提前考虑。不久,我们听说了这个双休日就是邵校长办酒的时间,邵校长压根没打算请我们全体同事。但是,中层以上的领导都去了。
周一,邵校长通知邀请我们全体老师周二在酒店共进晚餐。这下,礼金的事又被提起。晚上我问培文,培文说,人家不请你们去喝正式喜酒,就是不打算让你们出礼金;正酒后请你们吃便饭,是人家领导的客气。
这话,等于没说。
30、廿年同学
北京奥运会前一年,我收到了师范同学会的邀请通知。这一眨眼,竟已经20年了。
这几年关于师范我们那个班级的事情,都是通过方同获知。方同是在我调到古窑后的第三四年,通过我们在一小的另一个同学找到的。那天保安说有人找,把电话交给方同,方同在电话里说:“林秋月,猜猜我是谁?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方同!”
“方同?”我还没有在大脑里检索到。
“师范,方同!”
“你是方同!真的是师范的方同?!”记忆的闸门瞬间打开。
那天我请了小半天的假,陪方同找了个卡座悠闲地聊天吃饭。方同的模样没多大变化,1.80的个头,浓眉大眼。只是苍老了一点,油腻了一点,似乎叫老方更合适。他告诉我他不当老师已经有五年了,趁着中国入世的机会,干脆辞职办公司了。我问他公司做什么,他说和网络有关。
那时网络正在发展,我所有的关于网络的认识来自于淘宝。在这之前,多数人知道的阿里巴巴是“芝麻开门,芝麻开门!”自从淘宝上真的买回来了想要的东西后,“淘宝开门”让更多的人知道了阿里巴巴。我记得第一次注册淘宝账号,生怕弄错了,我自己弄了一半,最后还是拜托我的徒弟帮我完成。买的第一件东西是很便宜的,我当时想:手机能把东西买回来吗?我买个便宜点的,就算东西买不到手,损失也不大。下单后,我天天在想,这东西该不会是突然间从天上掉下来吧?这东西难不成长眼睛知道茫茫人海那个是我?我实在好奇,问我徒弟,她说:“林老师,我也没买过,但是我猜送到你家里的,因为你填了地址。我猜就像我们写信收信那样吧。”
那也不对啊,一封信很小,可以塞进邮筒,我买的衣服也能塞进邮筒吗?
收到货,终于知道原来是有人专门送货上门,让我有一种被非常非常尊重的体验,从这以后,我越来越多的东西都是来自于淘宝。我猜想,老方的公司可能也类似吧。
老方告诉我:我们班离开了教师队伍的,男同学一半多,小华、小春……有的当老板,有的当领导,女同学里,当校长的很多。这么看来,我是最安于平淡的,但是我一点不自卑,在古窑,我觉得自己生活的很有尊严,这就是我要的日子。后来有次老方过来,专门为了告诉我同学会的事,我毫不犹豫决定去参加同学会。
老方也很高兴,他说他刚去找了另一个同学李红,李红电话里很冷静的让他把邀请帖放在门卫处就可以。老方坚持要亲手交给她,李红才不得已匆匆出来,拿了邀请帖说了声“谢谢”就转身走了。他问我毕业后见过李红吗?我说还是少女的时候见过两次,后来就失去了联系。我又说,可能李红正在上课走不开让老方不要介意。但是方同显然是介意了。
暑假,那日,培文把我送到茶楼,问我几点来接,我想了想说四五点吧。我走进大厅,发现已经到了近一半的同学了。大家说我变化不大,我看他们,有些真的认不出来了,曾经意气奋发的男同学,大多已经初显油腻,最意外的是有几个女同学胖成大妈了,竟找不到一丝及笄之年“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的影子了。
当年的班长曲庆红,我们那时叫她曲大大,她倒是变化不大,这次同学会是她和晓雯主持。老方跟我提过,曲大大是省城里知名小学校长,据说离婚了;晓雯是另一所小学知名度很高的小学校长,她和当年写报道的春结了婚,春从写报道做通讯员起步,一路开挂,如今担任区委领导,估计今天未必能来的。
台上华正在和曲大大调侃。华的五官一如当年的清秀,只是身材似乎有点点发福的趋势。他和曲大大半荤半素无所顾忌哈哈大笑。坐在我旁边的雅平告诉我,华现在是一家集团公司老板,现在大家叫他华总;她是另一位同学罗总罗志强的集团公司出纳。这倒是很意外。记得师范读书的时候,“小华”风头很健,但是罗志强话不多,成绩中等,没有强烈的存在感。我到感觉他朴实仗义。
那次班主任要我每个人都写一份见习听课感受,我听错了截止时间,心里想着肯定来得及,就忙着整理稿件,要抓紧出这一期的校刊。结果我没按时交作业,班主任批评了,我年轻气盛有点不服气,嘀咕着:“我校刊完成了就马上交给你,不行吗?自己没讲清时间。”我这样不礼貌的冲撞,让年轻的班主任也生气了,他要我站起来说,我很难堪,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眼泪被我硬生生的憋在眼眶里。教室里分外安静。
这时罗志强站了起来说:“老师,林秋月主要是为了校刊,不是她玩的忘记作业,她也不是故意的,我觉得你不应该这么批评一个女孩子。”
全班都一起看向他,我没有转头,但我心里感谢他,也记住了这个肯解围的男同学。在整个师范学习过程中,如此帮助的也是只此一家,再无分号了。
雅平说,华从一个小学老师,一直干到市委第二梯队,分管某知名企业集团。前几年不知怎么的,他销声匿迹了一阵子,再出现的时候,就是现在这家公司的老大了。
我抬头看华正漫不经心的笑着:“对今天的同学会,我是百分之二百的诚心,你们看,我昨天还在匈牙利谈判,今天就赶到了这里,还有人比我更心诚的吗?”
“这个我作证,我们今天的活动经费就是你华总和另一位同学赞助的,来,以茶代酒,先敬一个!”
另一位赞助同学是谁?有同学帮我问了这个问题。班长曲大大笑而不语,私下说,应赞助者要求,当众不谈,但可以私下了解。
晚饭在一个大酒店,门口有迎宾,红地毯,大水晶灯,看起来挺不错。我本来不想吃晚饭的,但是培文打电话来说来了客人,得陪吃饭,估计得九点以后,我要么打车回去,要么等他九点半来接。旁边的雅平听到了,说难得二十年同学相聚,必须留下来好好聊聊,我就答应了。
晚饭时,我们的班主任也来了,身形没什么大变化,但脸上看起来老了很多,听说班主任也经商有自己的公司,他和曲大大、华总坐一桌。因为有些同学没来,三桌也没有坐满。华总、曲大大和晓雯先敬班主任,班主任没有喝完,曲大大和晓雯一个鼓动班主任喝完,一个说“我帮你喝掉点。”大家跟着起哄,鼓起掌来了。接着他们分别挨桌敬酒。
雅平悄悄告诉我,另一个赞助的同学是罗总。罗总呢?我问雅平,雅平说你看班主任右边隔开一个就是罗总,他现在经营着一家建筑公司,他老婆管理着一家酒楼。我仔细看了两眼,罗志强罗总的模样,跟学生时代真没多大变化,如果不说他是什么总,估计没人会注意到他。他偶尔抬眼看看身边起哄的人,偶尔和旁边几个男生说上几句。他旁边的男生也很眼生,我问雅平。雅平说,旁边的是当年我们班的团支书于勇威,现在是电视台副台长,再旁边是日报记者老柯。
我原谅了我的浅薄和孤陋寡闻,我们这个班是藏龙卧虎啊。
饭后有些同学走了,还剩下十多个人,小话说接着转战ktv。我打电话给培文,他让我先和同学一起玩,九点半会来接我。我看看时间,就跟着去了。
包间很大,再来几个人都很宽敞。看他们熟练的样子,唱的也是很不错,我就找个角落坐下来负责欣赏和鼓掌。
不一会儿,进来一个女的,虽然灯光昏暗,但能看出虽然外形不错,但不算年轻,大概率应该不是ktv的小姐。华总远远地招呼她,曲大大和晓雯鼓起掌来。她径直走向华总,华总正拿着话筒在唱“朋友”,就把话筒递给她,你一句我一句地开唱了。
我问雅平,雅平笑得有些暧昧:“她是我们隔壁2班的文艺委员,班花薛乐怡,你忘了吗?”
模模糊糊好像有这么个人。但她不是我们班的。
雅平凑近我耳边:“学生时代,她是华总的暗恋对象。”
那时小华不是喜欢.....我有些跟不上节奏:“那现在呢?”
“现在她是校长、特级教师……”
雅平还没说完,只听曲大大等几个人起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华总竟也不反对,倒满酒杯,就和薛乐怡喝了个换杯酒。大家又鼓起了掌。
我的电话来了,是培文。我把ktv名字告诉他,正想问问雅平具体位置,培文说这家ktv他知道在哪里的。我怕培文到了等我,就决定先出去等他。
我和身边几个人悄悄告别,起身的时候罗总也站了起来:“林秋月,我送你出去吧,这里出门有点绕。”
我有点不好意思。别说这么富丽堂皇的地方,就是普通的酒店、ktv我也是很少去。
还好有罗总送我下楼,所过之处金碧辉煌,我分不清东南西北。罗总陪我等电梯的时候说:“林秋月,你和读书那会儿没什么变化,要说有,那就是更好看,我说的是实话。”
这么夸人,夸得我几乎晕眩了。
后来听说唱歌结束后,有几个没车的同学,是罗总亲自开车一一送回去,他说后半夜了,打车不安全,他不过一脚油门的事。
培文知道我有这么一个同学,说,同学是最铁的友情了,你怎么会有这么能干的同学?你这个同学要是想帮帮谁,让人家发个小财,那是小菜一碟。
我就问:“那要不要问问同学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培文不太高兴的样子:“我没这个意思。但是你要问也是没事的。那是你的事。”
和罗总聊了聊,发现罗总是做基础建设工程,开山挖洞、修路架桥,和培文做的没有什么交集。但是罗总说他会留心的。
同学之间,没有书上讲的那么真挚,也没有人家口里传的多么龌龊。像我这样“宁其生而曳尾于涂中”,没心没肺的也好,你若没有复杂的心态去要求别人,哪有那么多的复杂伤感留给你茶余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