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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紫眸 出现猜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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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封尧一大清早端着亲手做的糕点停在正殿门口,盯着紧闭的大门踌躇不前。上清境没有膳房,他只能一大早去上天庭。
糕点热腾腾的,封尧站在门口犹豫片刻,上前敲了敲门。
一下,两下……
他等了许久,里面也没有传来声响。
他知道将离在里面,只是不想见他。
封尧又用力敲了两下,用劲太大扯到手腕烫伤,疼得他滋了一声。
声音不小,可里面依旧没有半分动静。
扯了扯唇角,弯腰将点心放在门口。
“我……我做了些点心,上神若不嫌弃就尝两口。”
殿内依然一片寂静。
胸口堵着一团棉花,憋得他难受,封尧仰了仰头,转身离开正殿。
他在正殿门口转了好几圈也没见正殿有动静,放在门口的糕点已经渐渐没了热气。
眼睑低垂,掩去眼底落寞。
封尧转身打算去藏书阁修习,但不知是不是幻觉重现的缘故,总是心烦意乱,心法一团乱麻,不仅无法突破第九式,反而行差走错,一不留神气急攻心,竟呕出一口血来。
忽然——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闯入视线,将匍匐在地的他扶起。
心念一动,封尧期期艾艾顺着那只手朝上看去。
“怎么好端端又吐血了,你身子不是好些了吗?”
是红缘。
封尧闭了闭眼,稳住躁动的仙灵。
“怎得这个眼神?看到我很失望?”
封尧扯起唇角,笑了笑,“没有,不过……你怎么来了?”
“昨儿个我回去后,总是想起临走前你和上神古怪的模样,我怕你出事,等来等去总是心焦,便干脆找陛下要了令牌上来见你。”
红缘拿了绢帕替他拭去唇角的血,抓过他的手腕,把脉片刻,蹙眉。
“不对,上次给你把脉……你的脉象稳健,身子好多了。此番又出了何事?不仅脉象紊乱,而且心脉竟还有损。”
心脉有损?
封尧琢磨着这四个字。
每一次他出现幻觉,心脉便会有损,看来那日长华峰下确实是幻觉重现所致。
只是他始终想不明白,无缘无故,他又没受大刺激,幻觉为何会重现。
“我没什么事,不过是无情道修至瓶颈,有些心烦意乱罢了,不碍事,你别担心。”
红缘温柔的面容涌现几分纠结,似有千言万语却难以宣之于口。
封尧调笑道:“怎么了这是?谁给我们月老寻烦心事啦。”
“别闹!”
红缘紧锁的眉宇分毫未舒展。
“阿尧,实在不行……便不修了。我看见你这样便难受,我查了典籍,无情道者多思多虑,心脉极易受损,要经受常人数十倍……乃至百倍千倍的苦楚,可哪怕这般道毁人亡者皆不计其数,你要知道……于仙族而言,心脉一旦断裂,这一生便有了尽头。索性我们便不修了,哪怕你被贬为凡人,我也能重新想办法让你再列仙班,届时那无情道便不作数了。”
为仙者,心脉断裂,横死而无来世,无一例外。
红缘的心思,封尧明白。
“怕我死?”
红缘红着眼眶,“我不想看你这般难受,更不想看见你出事。”
不修?
封尧笑了笑,长长叹出一口气,“可是……早就来不及了。”
“有何来不及,只要……”
“不一样。”封尧笑着摇头,“我已经……走不了回头路了,红缘……你不明白,我一定要修成无情道,哪怕这条路再难走,哪怕这条路注定要搭上我的性命,我都必须去走。”
“为何!你怎么就那么倔!”
封尧仰头,望着窗外云卷云舒,风洒在身上,干爽舒服。
“我必须走,只有修成无情道,我才能……才能完成这一生……最后一个夙愿。”
只有修成无情道,红缘才能不被他连累,彻底安然无恙。
夙愿得偿的那一天,他就可以安安心心去见那些人了。
红缘虽有令牌,但依旧不能久待,临走前取了干净的绢帕给他处理掌心的伤口,腐肉被硬生生挖出,封尧却似感觉不到疼一般,怔愣地看着血肉模糊的手掌,眼前模糊一片,出现重影。
他摇了摇头,重影散去。
将红缘送出上清境,封尧刚踏上回长华峰的路,准备去正殿看看。
忽然!
嘭——
一道剧烈的爆炸声响彻云霄,震耳欲聋。
封尧怔了一下,立刻朝爆炸声所在的方向看去。
仙姝峰上空,晴空万里霎时被紫电黑云掩盖,遮天蔽日下,一面闪烁着淡紫幽光的圆镜被重重魔气包围,艰难发出求救的长鸣。
是神女镜。
神女镜诞生于神女台,轻易不离,除非……神女遇险,圆镜护主,强行冲出神女台。
仙姝峰出事了!
封尧急忙赶到仙姝峰,二话不说推门而入,入目,锦昀倒在庭院不省人事,化骨石碎片散落在锦昀手边,碎片涌现无数道赤红气息,气息凶猛,与护在锦昀身前的神女镜分庭抗礼。
魔气,
赤红气息,
和那日藏书阁的情景一模一样!
封尧召出长陵,刚上前一步。
身侧一道白影闪过,霜月剑气凌厉,剑风扫过,化骨石碎片连带缠绕在神女镜周身的魔气瞬间溃散!
顿时,仙姝峰前一刻跋扈放肆的魔气四处逃窜,却被早已升起的屏障结界挡住去路。
将离五指蜷缩成拳,
结界瞬间收缩,
霎时!
魔气发出惊恐刺耳的叫声,疯狂撞击结界,
结界彻底收缩的那一刻,
尖锐的声音连同魔气被彻彻底底……碾成碎片。
长风刮过——
仙姝峰恢复一片祥和。
封尧收回长陵,跑过去扶起昏迷的锦昀,受伤的神女镜依偎着锦昀,不住地掉眼泪。
锦昀脉象很乱,灵脉里多了一股不属于她的气息波动,这气息极为霸道,但封尧却十分熟悉。
和藏在他丹田内府的那道气息……一模一样!
“上神,神女状况不对,有一股气息在侵蚀她的灵脉!”
“先进去。”
锦昀躺在床榻上,神色痛苦,神脉受损,被外界气息入侵。将离只好运转神力从头到脚为锦昀洗灵。藏匿在灵脉里的气息被揪出来的那一刻,锦昀面上痛苦退散,恢复平静。
熟悉的赤红气息萦绕在半空。
“这是什么东西?”
将离淡淡开口,“魔灵。”
瞬间,封尧浑身打了个激灵。
魔灵?
藏书阁那日与魔气产生呼应的气息是……极为罕见的魔灵?
藏书阁史书有载:魔族诸魔,以魔气催动变幻万事万物,但唯有历代魔尊之后以及魔族城主之后可催动魔灵行事。
魔气只可伤人,但魔灵却霸道异常,出手便是要命。
那日藏书阁,他的丹田内府为何会忽然出现魔灵?
难道幕后之人乃是魔尊之后亦或城主之后?
而且……这魔灵……似乎与他见过的魔灵不太一样。
剔除了魔灵的化骨石碎片躺在封尧掌心。
“化骨石碎了,被人先下手为强,还连累了神女大人,不过他们如何得知化骨石会在此处?”
化骨石碎了,气息也散了,能操控神女镜回溯动过化骨石之人的锦昀神女也昏迷不醒,洗灵之后身体会进入很长一段虚弱期。加之神女镜受损,没个千年很难恢复如初。
谁也没想到化骨石里藏着要人命的魔灵。
“错了。”
封尧怔了一下,下意识反问:“什么?”
将离问:“你可曾想过魔种现身山脚所为何事?”
垂眸沉思片刻,身体猛地一震。
封尧难以置信出声,“不对……这不对,这里是上清境,幕后之人费尽心思将怀有化骨石的魔种带上来又有何用?哪怕你我乃至神女大人都不在,但上古大阵启动亦或惊醒神女镜,魔种依旧没有存活之机。”
没有存活可能的魔种……千方百计送上来做什么?
掌心化骨石的碎片刺得皮肉生疼。
“是化骨石!!是化骨石对不对?”
封尧想通其中关窍,后背被冷汗沁湿。
“他们的目的从来并非送魔种上来捣乱,而是要借我们的手顺理成章拿出藏在魔种身上的化骨石。化骨石完好无损,我们若想追查是谁将化骨石带上的上清境便必然会启用神女镜!幕后之人的目的……”
将离眸色冷凝,琉璃瞳沁出细碎的冰花,“幕后之人的目的……从一开始便是锦昀!”
神女镜可回溯物,天下皆知。
藏了要命魔灵的化骨石被送往仙姝峰,因东西经将离之手,锦昀毫无防备被魔灵侵蚀灵脉,重伤昏迷,神女镜受伤沉睡。
化骨石又被毁得一干二净。
既彻底断绝他们查探幕后之人的心思,又毁了把柄化骨石。
“一箭双雕,真是好巧妙的心思。”
“双雕?”将离别有深意觑了化骨石碎片一眼,“……只怕不止。”
日中,烈日当空。
仙姝宫,鱼跃虫鸣,一片安静祥和。
安静的正殿,微风吹起床帏纱帐,香霭蜿蜒飘起弧形,锦昀躺在床榻上气若游丝,面色却红润。
忽然!
窗棂缝隙钻入一缕黑气,魔气裹着魔灵悄无声息靠近锦昀。
前一刻面色平静的锦昀忽地挣扎起来,双目紧闭,额间豆大的汗珠从脸颊滚落,苍白的唇发出几声痛苦的呜咽。
魔气越来越近,在锦昀落在锦被的手边萦绕,时不时碰一下郁郁葱葱的指尖。
魔气一鼓作气,钻入锦昀指尖。
顿时,锦昀平躺的身躯痛苦地拱起,唇边溢出的闷哼声让魔气愈演愈烈。
裹挟的魔灵露头,试图再次侵蚀锦昀神脉那一刻——
银白剑光闪烁,将试图钻入锦昀体内的魔灵拦腰折断!
霜月刺穿魔灵身体,将魔灵狠狠钉死在榻边。
空无一人的殿门口出现一道黑影,吹起的纱帘落下,
露出将离阴沉如水的面容。
同一时刻,废弃花园。
黑衣人猛地吐出一口血,黑血落在地上,沁湿花瓣。
靠墙站的蒙面人转头觑了一眼,冷笑一声,却丝毫没有要过去扶一把的意思。
“让你别惹他,你非作死不听。”
“是我想惹吗?若非藏书阁没弄死封尧,反而留下把柄,此番我何必绕那么大一个圈子冒险去动仙姝峰!”
闻言,蒙面人笑了笑,“弄死封尧?你可真敢想……当年他孑然一身单枪匹马,那么多人步步为营都没拿下他那条命,现如今长华峰那位出面……四海八荒哪个敢不给封尧面子,要我说……你早早收手,另寻他法罢。”
黑衣人直起腰,“我怎么听着你并不想封尧死?”
蒙面人目光闪烁几瞬,没说话。
“有件事,我一直忘了问你。”
“什么?”
黑衣人问:“你和封尧是不是认识?上次我在明黄殿看得真真切切,他手里有印有你图腾的棉帛,我认得出来……那是真东西。你们……是不是瞒了我一些事?”
“想知道?”
黑衣人不语。
蒙面人哼笑一声,“有本事你去虚明镜问,看看那位……愿不愿意给你说。”
“你……”
“行了!你最近不要轻举妄动,长华峰那位能稳住四海八荒数十万年也不是吃素的。别将他惹急了,免得到时候得不偿失,别怪我没提醒你。”
黑衣人冷笑一声,“怎么?他还能杀了我不成?杀了我,他如何给天下交代!”
“交代?杀个人罢了,他需要给谁交代?哪怕你身份特殊,他也能用无数法子让你的死无从查起。”
蒙面人似想起些什么,恍然大悟状。
“啊……我差点忘了你没见到那事,我告诉你个秘密。”
疾风劲劲,枝桠被吹得天花乱坠,冷风渗入骨髓,黑衣人浑身颤了一下。
“很多年前,长华峰那位发过一次疯,你猜怎么招?”
蒙面人冷下声音,喑哑的声线在寒风里尤为清晰。
“那位……差一点……就将四海八荒六族生灵……全灭了!”
黑衣人浑身一抖。
蒙面人满意地看着被吓得说不出话的黑衣人,不耐烦哼笑一声,“管好你自己,安安分分待在此处便是,封尧那边你也别管了,他们明日便要下凡,这时候他可不能死了。”
“何意?”
蒙面人不明意味笑笑,“他若死了,上京皇城的事……谁来做,我可在上京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
冷风吹起碾落成泥的花瓣,空气里弥漫着一阵刺鼻的血腥味。
经久不绝。
封尧到正殿时,一眼便看见放在殿门口的糕点无影无踪,抬头一看,殿门打开,将离坐在正厅,手里握着一卷书册,手边放着那盘糕点。
一、二、三……七。
少了一个。
封尧心底松了口气,露出今日一个松快的笑容。
“愣在门口作甚?”将离放下书册,朝他这边看来,“有事?”
封尧悄悄把右手伸到背后,用力握紧成拳,顿时刚刚结了一层薄痂的伤口再度裂开,痛得右臂发麻,天灵盖一个激灵。
封尧面色纠结,小声道:“第三重天第九式不稳,运转第四重天的时候走岔了,我……”
“真的?”
将离坐在原地,一动不动,手里的书册卷成筒,轻轻敲击桌面,安静看着他。
封尧直视过去,面色如常,藏在袖中的手却暗暗用力。
将离发现了?
等了又等,等得他心里越来越没底的时候。
“进来!”
封尧猛地抬眸,将离起身放下书册,从一旁书架取了两个瓷瓶下来。
心头一喜,封尧片刻不敢耽搁,急忙跟上去。
本以为将离要给他修复灵脉,捋顺乱走的灵力,但将离却二话不说扯过他的右手。
瓷瓶打开,里面并非丹药,而是治外伤的药粉。
另一个瓷瓶却是治烫伤的。
没有一瓶是治内伤的丹药。
封尧眼神飘忽片刻。
红缘绑在右手的绢帕被将离解开,颇为嫌弃,扔得老远,落地的瞬间,被火苗舔舐,化为灰烬。
封尧眼皮一跳,一句话也不敢说。
瓷白的粉末撒在被刻意崩开的伤口上,疼得封尧浑身一激灵,右手下意识回缩,却被将离牢牢握住。
“疼便说。”
封尧小声道:“……疼。”
“活该,受着!”
封尧:“……”
话虽如此说,但将离的动作却轻柔许多,神力萦绕在血肉模糊的掌心周围,封尧没再感觉到一丝痛意。
心头一暖。
包扎好,将离把瓷瓶放回书架,“勿要碰水,每日上药便好。”
“可我一个人上药不太方便。”封尧小声道。
将离折身,冷不丁来了一句,“疼死你算了,没良心的!”
明明是斥责的话,但封尧敏锐察觉将离的声音没有昨日那般冷硬,还颇有几分无奈。
将离心软了。
封尧用包扎好的右手扯了扯将离的广袖,“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再也不敢了,我……”
“闭嘴!”将离把袖子从他手里扯出来。
封尧心一沉,站在原地,咬着下唇,踌躇不安。
忽然,
“愣着作甚?滚去休息!”
话音刚落,封尧慢半拍没反应过来。
正厅侧面恰好放着一面镜子。
不照不知道,一照吓一跳。
不过一夜没睡,他怎么憔悴成这个鬼样子,明媚风情的桃花眼黯淡无神,眼圈青黑,整个人仿佛被吸干精气,只留下一具美艳皮囊。
封尧耍赖地一把揪住将离袖子,“不管,我要和你一起睡。”
将离张了张口,刚要开口,封尧抢先一步。
“不然我睡不着!”
将离:“…………”
“睡不着我精神不好!”
将离:“…………”
“精神不好,我脑子更容易犯浑!”
终于,
将离:“闭嘴,睡觉!”
两人的外衣搭在一旁的架子上,封尧照旧滚去最里面躺着。
他看了一眼后殿内室发亮的烛火,“又要亮着?不灭吗?”
自二人同榻而眠开始,无论是白日还是晚间,正殿总是烛火长明,无论封尧何时醒来,哪怕是夜半惊醒,殿内始终亮如白昼。
将离一顿,摇了头,“不了,燃完自然便灭,睡罢。”
两人同塌而眠。
将离阖眸,却没睡着。
约莫一个时辰后,身侧多了动静。
将离睁开眸子,看着封尧如往日无数个夜晚那般面容苦涩,似在噩梦中挣扎。
将离伸长胳膊,本想照旧将人揽入怀中安抚。
却不料,下一刻,
封尧翻了个身,手在半空中摸索着,抓住他伸出的手臂。
紧接着,整个人靠过来,头依偎在他胸膛,微卷的乌黑长发铺在他胳膊上。封尧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紧绷的身躯渐渐松泛。
将离怔了怔,唇边溢出一抹志得意满的笑容。
今夜……月色甚美。
夜深,长华峰一片寂静。
正殿花厅却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将离披上外衣走到正厅时,梵栎已经大喇喇靠在梨花椅上,脏兮兮破旧的布衫松松垮垮挂在身上,乱糟糟的乌发用麻绳草草绑着,头靠一侧,双腿架在梨花椅另一侧扶手上,手里握着一只酒壶,酒壶空了,使劲摇了两下只滴下几滴酒液,一滴还落在脸颊。
梵栎看也不看,手背抹去酒液,嘴里还不清不楚念叨着些什么。
将离揉了揉发痛的眉心,“声音小些,别吵醒他。”
梵栎打了个哈欠,“哟嚯,这么宝贝里头那个?老子映月山待得好好的,大半夜被你叫过来,怎么没见你心疼心疼我?锦昀那小丫头说得果真没错,你小子对人家孩子……心思不纯啊。”
“锦昀还同你说这些?”
“不止我。”梵栎翻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除了稷南,估计这会儿微澜也知道了,那小丫头可给我描摹得绘声绘色,说你对那孩子简直是宠的没边,三十万灵石一个的花瓶,一千三百万灵石一根发带,他就看了一眼,你二话不说买了,简直是要星星还能连带摘个月亮。这就算了,但听说你还管着那孩子,走哪儿先给你报备,灵石也只能用你给的,老子认识你这么多年,何时见过你这样。这不……你传音一来,就马不停蹄赶来了,老子非得瞧瞧能让你荒淫无度到这个份儿上的孩子长什么样子?”
将离抿了口热茶,冷不丁道:“荒淫无度不是这般用的,梵栎……多念些书。”
梵栎:“…………”
将离垂眸,想起睡梦里封尧毫无防备的亲近,唇边勾起一点弧度。
“好了,快天亮了,说正事。”
仙姝峰出事,化骨石被毁,将离便立刻传音给远在映月山的梵栎,立刻带回鸣钟回来。
玺印可监视范围内一切人事,神女镜可回溯物什,但很少有人知晓……
由梵栎亲手炼制的回鸣钟乃是开启玺印回溯人的钥匙。
“查到了。”梵栎扔过来一个水球,“你自己看。”
水球重现玺印记录里仙帝容镜镌写密折的景象。
第一行是司宝,
第二行是渡危,
而第三行……
将离长眸微眯,不语。
“老子顺道将仙侍自刎那件事溯源查了,你猜怎么招?”梵栎朝水镜扬了扬下巴,“还是这人。只是老子不明白……若不想让你察觉,他大可换个折子重写,偏偏留那道痕迹让你察觉,容镜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想同吾……做个交易。”
容镜很聪明,他一直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对外该做出什么样子,对内做到什么地步便乖觉收手。
将离收起水球,“这个人……你暂且不要动。”
梵栎戳鼻孔的动作陡然一顿,正色道:“将离,这个人……身份不简单,连老子都查不到来处,你知不知道留下此人该有多大祸患?”
“知道。”将离朝后殿看了一眼,“但……转机者已然就位,是时候开始了。”
“你有几成把握?”
“三成。”
梵栎声音陡然拔高,“三成!”
后又想起什么,朝后殿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你疯了是不是?你苦心孤诣多年,不知废了多少心力才堪堪□□。此番一旦开盘,若那孩子无情道成了便也罢了,若不成……要搭进去多少人的性命!”
梵栎身怀回鸣钟,擅卜卦测算,窥知天命,知道的……远比旁人要多得多。
“迟早的事。”将离眸色冷凝,“梵栎,若要成事,伤亡……总是不可避免的。吾若不动,便会有旁人动,既如此,不如吾率先下注压盘。”
梵栎脸色微变,“天境天……”
将离颔首,“上京来信,风雨欲来……压不住了。”
既然压不住,便索性翻个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