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移花接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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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柴伊馥应召前往东宫。
“有些日子不见了，柴将军在朝中可还适应？”
“托殿下的福，臣一切安好。”柴伊馥恭敬地叉手行礼，“前些日子公主还来信叫我多看护殿下，大婚之后看您气色都好了不少，想来嫂嫂知道您如今的模样也能安心了。”
季尧年沉默了一瞬间，似乎被这难得耿直噎到了，她很快收敛神情垂眸说：“来前想必你也听说了泸州暴乱的事，不知你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泸州暴乱？略有耳闻。”
柴伊馥直言不讳，“听说当地刺史被杀，别驾失踪，整个州郡乱成一团。这时候不知从哪里出现了一伙山贼迅速占领了府衙，为首的好像打着什么圣天子的名号要替天行道，复辟前朝。其行事颇有些章法，也不烧杀抢掠，只是将主事的官员全部羁押。据说事发当日还从宴会上绑了不少世家子弟做人质，望族们不忍自家子弟受苦，只能含泪缴付金银赎人，并被迫签下状书不得向外搬迁逃离。”
柴伊馥见季尧年因为自己这一番话思索起来，于是大胆揣测：“这伙人绝非一般盗贼匪类，其图谋不在一州，恐怕很快会蔓延周边州县，圣人不放心官员单独前去镇压，定会派遣亲王宗室坐镇。容臣大胆揣测……殿下恰好与吴郡陆氏有亲缘关系，吴郡四姓同气连枝，称霸江南已久，此患估计是要由宁国军和镇西军共同出兵镇压，如此看来，殿下乃是这次平乱统帅之事的不二人选。”
“你猜得不错。”季尧年满意地点点头，“此次明是安抚招降，实际上是镇压平乱，父皇已暗示于我，若遇狂悖不受控制之人，需就地处刑，无须要带回京都受审。”
柴伊馥幽幽地感慨了一声：“若非殿下，谁能享有这般权利？只是不知圣人此次会派谁前去压阵。”
“陆奉钺暂领庐刺史，武安侯为元帅，着令五千精兵赶赴淮南道襄助当地平乱，大军于五日后开拔。”
柴伊馥郁惊呆了，她似乎猜到了太子今日召她前来的原因，这背后的太过香甜，她一时间竟然不敢相信：“难道……”
“此次你随我们一同前去，这等建功立业的时机，万不可错过。”
“多谢殿下提携，臣……臣实在不知该如何感谢，只等借此机会一展武艺，擒住那贼首切来给殿下庆功。”柴伊馥激动地行礼谢恩，眼里是遮不住的喜悦。
季尧年将她扶起来，语气里却是藏不住的担忧：“虽有照拂，但你应当知晓其中凶险。庐州濒水，水战无法避免，你需早做准备，切不可大意轻敌。我虽会带护卫随行，但终究不是正面迎敌，得失天注定，输赢在人为，万事以自己的性命为重，不可过于计较名节。”
“我知殿下爱护之意，可我若不借此机会扬名立功，那日后又要熬多久才能等到这样的好机会？殿下或许说我心机，也可以斥我不懂进退，只是一介莽夫蛮子，可我就是这样的人。”
“这世上想要出头的人不知凡几，又有几人能博得殿下青眼得以领兵出征？我自认有实力拿下庐州之地，无论形势是优是劣，对于我来说都一样，即便生了变故叫我舍命搏功名，我也是愿意的。”
“臣知道这样的机会只此一次，绝对不会有重来的可能。殿下其实也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只不过是怜惜臣不经世事，想我惜命留存实力，可若连着登上金銮殿的第一步都迈不出，臣又有何颜面忝居朝堂？”
“我愚钝却也知道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我虽为女子，殿下不仅没有因此刁难，也没有因为性别对我反复盘问，反而予我恩典，待以宾客之礼。我心里甚是感激，奈何嘴拙，不知如何开口道谢。”
“能遇到华阳公主这样的贵人，已是三生有幸，谁料竟又得殿下庇护，得以入朝为官，不论是因华阳公主的引荐，还是因为殿下您对我的赏识，我都无法及时回馈如此大恩，心里时常忐忑，唯恐叫您失望。”
“如今我既受命出征平乱，自是要拿出血性打响我飞鳞军的名号，叫着这满朝文武知道只要我在一日，那侯府的旗帜不会倒，我也要让天下人知道殿下慧眼，没有看选错人。”
“鉴毓此行定不负殿下期望，誓要捣毁这贼窝，为殿下打破如今与肃王对立的僵局！”
柴伊馥说完这番话再次跪下行礼谢恩。
季尧年看着她磕头的动作沉默了许久，或是因为在柴伊馥身上看到了许多的人影子，那些身影中有过去意气风发的自己，也有刺举无避的季灵舒，更有曾公主府帐下出谋划策为朝堂建立功业的千百女子。
哪怕那些往事不再被人提起，她们过往的功绩也被淹没改换他人，自己也因为身份被她们划在了敌我分界线的中央，不再被接受，可季尧年却是当时的亲历者。
她曾亲眼见证过那段云起龙骧，女子皆成王侯的璀璨时光。虽然如流星划过天际难寻踪迹，但却在看客心里留下了无法抹去的痕迹。
这叫人怎能轻易遗忘？
或许连季尧年自己都没发现，她的行为潜移默化间已带上了旧人的影子，骨子里的冷血多疑已久和隐忍装疯是皇帝和药物留下的深刻痕迹，而面对女子时不经意间的退让和扶持却是皇后和诸多阿姊给予她的最好礼物。
于是她时常徘徊，也会犹豫不定地想要放弃，要么做一个断情绝爱的冷酷执行者，要么做一个干净纯粹的圣者贤君。
可无论是哪一种特质，季尧年都无法根除，它们早已深入骨髓，任她怎么挖骨挫皮也无法清除。两者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她现在这般人不似人，鬼不似鬼的多情复杂模样。
简直无可救药。
“不必言谢，至于此番是否有所成就……结果虽然重要，但我要所有人都平安归来，你可明白？”
季尧年和跪在地上的柴伊馥视线交叠，似有所指，“庐州的百姓便交给将军了，此次随行没有明旨，我只能隐匿行踪，若有需要，及时寻裴炳便是。”
“臣愿以性命担保，定重整庐州秩序，还当地以太平。”
……
待柴伊馥离去，季尧年取出了一个身披战甲手持长枪的女将军的玩偶，这是她一早雕好的，只不过一直没有将它归位。
打开虚拟面板，她将柴伊馥的玩偶放入了九号空白的展柜，随着玩偶的放入，任务提醒发出了沉闷的警报声。
系统急匆匆地赶来，当看到季尧年掏出刻刀往手上扎的时候，它吓得直接蹿到她心里，抱着她的手指撕心裂肺地大喝道：“不可！不可啊！你怎么又要割腕！”
季尧年像是没听到它的话，自顾自地握着刀往指尖划去，随着血液滴落，系统只觉得自己分到这样的宿主，这辈子的任务算是扑空了。
“任务可以慢慢做也不急在一时，我一定给你想一个折中的办法解决当下的困境，我求求你了，我的宿主大人，你就别杀任务对象，也别霍霍自己了，我带个任务不容易，我给你跪下磕头还不行吗？”
回应系统的只有鲜血落在了猩红的披风上的轻微响动，两种红色碰撞融合，整个玩偶都变得有些诡异。
九号沉寂的信息面板突然卡了一下，紧接着跳出了一连串类似于乱码的东西，一些看不懂的字符不断滚动，最终停留在了柴伊馥的个人信息上，象征她的玩偶下方也显现出一个小小的季字。
这次轮到系统震惊了，刚才张大嚷嚷的嘴还没来得及合上，就发出了一长串疑惑的啊。
“这怎么可能？设定好的任务目标还能被替换？”
“你是系统还是我是系统？”
“当然我才是系统，但你怎么知道这么做能干涉任务，还能顺利更换任务目标？”
系统想得脑子都快打结了，心里更是惶恐不安。
不知从何时开始它就没了查看季尧年记忆的权限，此时也不知道她到底知道了多少真相，更不清楚她对整个系统构成了解多少。要是季尧年能轻易改变任务目标，是不是也意味着……
“把你的心放回肚子里，我没有动苏翎的打算，前些日子不过是好奇他看到死亡威胁是什么反应，所以想吓吓他。”季尧年倒是没有对自己出格的反应做出解释，只是按压着指尖的伤口止血。
这是想看就能看的吗？
那个正常人会喜欢看未来对自己不轨的凶手走上绝路时是何模样？
这到底是什么恶趣味。难道季尧年就不害怕玩脱了，或是意外激发苏翎身体某部分沉睡的阴暗人格？
系统觉得季尧年的做法槽点多到它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违心称赞了，它现在只希望苏翎可以坚强一点，只要努力坚持活下去，那应该会成功熬到下一个更阴暗的人性极限测试。
这个任务做得不仅它苦，任务目标也苦。
但瞧着自己的宿主大人对它这半吊子出家的系统还挺满意的，至少是在给她挑选玩弄对象方面，那她们真是绝无仅有的默契。
系统想得头都超负荷运载了。
说好的和原书中的季尧年契合呢？
除了脸，自己的宿主和那个善良温润的太子殿下到底像在哪里了？
现在它实在是没有办法解除绑定关系，到底谁能救救它这个可怜系统？
季尧年欣赏着系统崩溃的样子，不断用手推着它幻化出来的想捂脑袋的触手，想清楚地记住它此刻那副欲哭无泪的模样。
乐莅进来时看到季尧年一直盯着桌上的一个摆件看，也没多想，只当她是在发呆：“殿下之前说要格外留意后宅几位的动向，现下苏良娣直接来找来了，殿下可要见？”
季尧年注意到了系统听到消息那一瞬间的僵硬，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见啊，为什么不见。”
“说不定又有什么惊喜奉上，你说是不是？”
她说着话的时候明明是看乐莅，但手里的力度却逐渐加大，差点将系统压成扁圆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