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打虎牢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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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苏翎牵着太子的坐骑和自己的坐骑白枭站在不远处行礼，“臣听说您身体不适，现在可好些了？”
季尧年在苏翎的震惊目光中利落地翻身上马，单手握住缰绳，从马背上俯视着他：“将下巴收紧些，等下可要跟紧，若是碰上意外，我可护不住你。”
苏翎以为太子是在提醒他专注，即便心里对季尧年表现出的武力感到讶异，他也立刻收敛心神，驾马跟了上去。
进入林中，季尧年搭箭瞄准了一只正在低头进食的雄鹿：“你最近将自己的事务整理一下，过几日可能要出去一趟。此行少则月余，多则半年，京中的事情需要提前料理干净。”
苏翎听到这话下意识地开口问道：“那殿下的身体可还撑得住？若是远行，难免要受车马劳顿，再遇路途颠簸，我担心……”
季尧年分神睨了他一眼，等再次看向那只雄鹿时，果断拉弦将猎物收下。
趁着苏翎上前清理雄鹿的时候，她才开口解释：“眼下灾祸横行，如何妥善安置百姓，安抚灾情才是最紧要的，我现在没有心思陪人玩哪个瓶子装解药的真假游戏，若是有人再不知进退，那就休要怪我无情了。”
这次季尧年的箭瞄准了正弯腰处理雄鹿的苏翎。
对方似感觉到了威胁，身子微微一僵，面上却仍装作不知继续收拾着猎物。
搭在弦上的箭在苏翎站定的那一瞬间射出。
破空声从身后传来，苏翎一动未动，任由箭从耳畔擦过，带起一阵阵惊鸟乱舞，最终射中了他面前一条垂下的短尾蝮蛇。
随着蛇盘成一团坠地，他劫后余生般粗喘着气，后背已经被汗浸湿。
季尧年那一瞬间的杀意实在吓人，苏翎身后响起人打马上前的声音，马蹄有节奏压入草茎的咯吱细响着实叫人害怕。
他不愿露怯叫人看低，于是立刻调整表情故作轻松地侧身笑着说：“多谢殿下出手相救，殿下当真是好箭术，要是没有您刚才这一箭，恐怕臣今日就要交代在这儿了，您如今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了。”
季尧年脸上露出些许兴味，她将单手持弓，双腿轻夹马腹，让坐骑麟恩走到近前：“这么在意救命之恩，那中郎将不如以命相抵？”
苏翎抬头地盯着上位的季尧年，这一刻，他清晰地看到她眼底的藐视和猜疑。
哪怕不知道她这些天去了哪，但从季尧年表现出来的实力来看，她很有可能已经恢复了健康，不再受困于醉梦之毒。
没有了解药的钳制，苏家也就没了她忌惮的东西，而自己这个跳梁小丑一般的人物，自然也就到了黯然退场的时候。
苏翎知道自己的处境，所以也没有挣扎。
他站在原地，静静地等待属于自己的命运。
“臣命轻，殿下若想取，那尽管拿走。”
季尧年皱眉看着苏翎这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似乎不懂他为何不奋起反抗，哪怕是顾忌自己太子的身份，他也该拼死逃离，或是跪下求饶。
可苏翎却什么都没做，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眼里失去了以往的光亮，好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可怜虫。
这可不是她想要的。
“当真无趣。”
季尧年勒马不语，麟恩像是读懂了主人的心意，不断地绕着苏翎转圈。
“殿下还不动手吗？”
苏翎受不了这种折磨，既然要他死，那直接出手便是。
他看着似在神游的太子，压低声音愤愤道：“若殿下此时出手，还可以将臣之死推到肃王身上，我父亲前不久刚因为站队一事惹恼了他，这一举两得的办法，殿下怕是早在心里算好了，为何现在又犹豫了？别再说什么把我当鸟雀的话了，那种只有稚童会信的话，殿下不如是留给未出世的太孙听。看在我往日也算忠心勤勉的份上，殿下不如给我个痛快。”
“……”
这反应算是正常吗？要是被肃王知道苏翎这么贴心地为他着想，估计又要气得三天睡不着觉了。
季尧年被人说了也不见怒意，心里反而多了一丝诡异的安全感。
麟恩还在转圈，苏翎没了等待的耐心，他瞅准时机将自己的佩剑拔了出来，架在脖子上作势就要往下砍，丝丝缕缕的血迹染上了衣领，那场景好不吓人。
谁料季尧年看到后只是再次勒紧缰绳，坐在马背上看着他，甚至还贴心地提着建议：“将脑袋割下来太过瘆人，而且也不符合王叔以往的作风，你不如往自己心口处捅，这样我好编说辞，你死的也痛快些。”
苏翎咬着牙看向了面前看戏一般的太子，对方脸上不知道何时带上了笑，那种上位者尽在掌握的凝视感叫人窒息。
他小心机根本瞒不过季尧年。
没有退路了。
当苏翎意识到这一点时，他握着剑的手渐松，整个人几乎是麻木地站在了原地，脖颈处小伤口很快便不再往外渗血。
季尧年满意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略带嘲讽地开口说道：“既然狠不下心，那就别做这出戏。不过以退为进，倒也确实是破局之法。”
“今日我心情好，暂且好放你一马，苏翎，日后你可得记得今日说的话，这救命之恩，你可一定记得报。”
说完这番话，她便让一直跟在身后的裴炳和禁军出来收拾残局。
将猎物挂好，裴炳跟随季尧年离去时回头看了眼一直盯着他们的苏翎，那双满是凶狠的眼睛里涌上了些看不懂的情绪，总感觉下一秒就能冲上来将人活吞了。
裴炳不禁低声向季尧年问道：“殿下不觉得此举太过冒险？苏翎并非常人，假以时日定成大患，如今既无法收服，为何不就地斩杀。”
季尧年瞥了眼站在那里的苏翎，心里觉得还是不够像，于是随意搪塞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嗜杀了？动不动就要动刀子，也不嫌瘆得慌。”
“是臣逾矩了。”裴炳心里总觉得不安。
“王叔也不是瞎子，如今得胜归来，要在这时候惹事，触了他的霉头，谁也拦不住那个疯子。”
裴炳应声称是，心里却十分清楚太子可是日日在肃王头上兴妖作怪，就差把挑衅两个字写在脸上了，若今日来的不是苏翎，只怕季尧年早就让他们动手了。
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系统揪着季尧年的耳朵已经喊了一路手下留情，险些把她的耳朵震聋了。
“他不能死啊，要是他死了，这个世界说不定都会坍塌。”
“当真？”
季尧年揉了揉耳朵，将一直聒噪的系统从自己脑袋上揪了下来：“要是我杀了他，这个世界没有毁灭，你担责吗？”
系统被吊在指尖打转，委屈得都要哭出来了：“大不了大家一起死，你也不看看任务进度多久没有更新过了，自从你对翟无瑕动手，九号任务目标空出来，我对上的权限都快消失了，你不想着怎么补救就算了，怎么还想对其他任务目标动手？”
“你知道骗我是什么代价吧。”
季尧年手上的力度加重，系统被吓得直哆嗦，整个圆形的身体都皱起来，看起来像是个泄气的水球。
“谁敢骗你？”
系统抱着季尧年的指尖往上爬，心里却开始后悔为什么当初要选择这个宿主，这简直就是一个失控的疯子。
待太子一众离去后，苏翎闭上了眼稍缓了口气，他摸出太子过去赏给自己的伤药，挖出一点默默地往脖子上敷着。
哪怕知道应该先止血消毒，可经历了刚才的变故，他却顾不上那许多，只是紧紧地握着手里的小瓷罐子，说什么也不愿松手。
很快，骏马疾驰踩到地面的咚咚声响起，苏翎抬头看着来人，眼里露出了些许困惑。
肃王季廷棠一开始没打算停留，直到目光无意间扫过那边孤零零躺在地上的剑，他猛地勒马调转方向，凝眸盯着面前有些潦草的青年。
充满压迫性的眼神看向苏翎，好似他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滔天大罪。
“参见王爷……”
苏翎还在行礼，季廷棠直接翻身下马，顺便擦了下手里的刀：“你就是苏翎？”
苏翎稍显迟钝地点了下头，不懂肃王为什么会关注自己。
季廷棠将刀收好，神色有些怪异：“一早便听说太子身边多了位忠勇之臣，如今看来，竟有些名不副实？赵郡苏氏也算是名门，苏大公子更是文采斐然，苏二靠着自身才情也能博得太子喜爱嫁入东宫，怎么单单你这苏三公子却是这般狼狈模样？季尧年莫不是瞎了眼？”
因为袁家一事，苏翎莫名成了替考案中的首告，哪怕太子对他多有庇护，可肃王依然不改敌视态度，誓要他付出代价。
苏翎知道自己此时是何模样，他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季廷棠，收敛了脸上多余情绪，恭敬行礼：“太子殿下不过是一时兴起将臣留在东宫，王爷若是觉得不妥，不如亲自去问问。”
“你很狂。”
季廷棠一听便怒了，什么时候一个无名之辈也敢跟自己这么说话了。
“如今太子身边的人也太不懂规矩了，既然这般不知进退，那本王今日便来代替太子来调教你一下，苏三郎应当不介意吧。”
苏翎看着四周不断有随从赶来，他们的主人季廷棠放下刀走向自己，他顿时警惕起来：“还请王爷赐教。”
季廷棠听到这话微微抬起下颌，眼里露出几分藐视，紧接着不带一丝犹豫一拳挥向苏翎面中。感受着对方出拳的力度，苏翎才知道他是真下了狠手，也不敢有余力，直接曲起小臂挡在身前。
从持刀方式来看，肃王明显是左利手，不知道为何却只出右拳。
苏翎刚闪过一击却被季廷棠扫倒在地，刚结了血痂的伤口在接连重击下破开了些许皮肉，露出鲜红的颜色。
“知自己错在哪了吗？”
“王爷好身手。”
苏翎捂着脖子摇摇晃晃站起身，被打疼了也不认输，转而开始还击。
以两人目前的实力来说，赢面四六开。
苏翎四，季廷棠六。
一刻钟后。
刀鞘顶在苏翎心口，季廷棠笑着出言威胁道：“苏三郎可要记清楚今日打你的人是谁，回去告诉卢国公，往日的事情我都记下了，袁家的这笔账，我们必须算清楚。”
“还有你……别再让我听到有关太子和你的不雅传闻，要是叫我知道我那好侄儿对你动了什么歪心思，那可就不只是私下聊两句就能解决的事情了。”
刀鞘下移，季廷棠却目光却更锐利。
“卢国公已经有了世子，想必也不需要另外一个儿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