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投石问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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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翎许是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一下，于是便大胆地开口解释：“殿下莫恼，臣当时并未暴露，而且故意留了线索给王爷，叫他误以为是旁人，此事断不会查到我身上。”
“什么？”
季尧年险些没绷住，她从未见过如此莽撞无知之人，要不是实在想从对方口中得知信息，她现在都想动手将苏翎的嘴堵住：“你是觉得当时穿一身柳美人宫里侍女的衣衫便可以将自己全然洗干净？你也不看看季霖林脸上的青紫痕迹有多大，那是一个正常女子出拳是该有的大小和力度吗？”
苏翎倒是一脸坦荡，乐观地很：“那说不定柳美人身边正好有位身法奇特的武婢，再说了，女子怎么就不能有超绝的武艺了，拿捏一个不会武艺的闲散文人很正常吧，殿下你这是偏见。”
自己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季尧年甚至怀疑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系统把苏翎的智商换成了对自己的好感值，不然这个原书中手刃了自己的宿敌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觉得你平时该多用些孔圣枕中丹，若是苏府没有，走的时候叫徐凌云给你留两瓶。”
苏翎这次听出来太子这是在暗讽自己，乍一听好歹是关心的话，他自认理亏，不敢反驳，只能低头请罪：“此事是臣冲动，可殿下为何认定是我？”
苏若思当时答应会替他保密三日，三日一到，若是苏翎还未主动开口向季尧年请罪，那时便会由她亲口说出，且苏翎将被彻底失信于太子所拥有的京都情报网。
季尧年转着刻刀，盯着苏翎略显单纯的模样：“若有一，那便会有二，袁溪玥的事情才过去多久？论及京城莽夫，你当属魁首。”
“我就当殿下这是夸奖了，我之所以敢做出今日猖狂之举，不都是仰仗殿下一手栽培？”苏翎脸上笑意不变，“殿下虽然嘴上说着不满我此次的莽撞，但思娘子却能轻易将瑞王的消息透露给我，可见殿下一早便知会了思娘子暗中配合我，想必心中也是准许我此次的行动。”
“你这又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季尧年面上露出的不信表情深深刺痛了苏翎那颗急于证明自己的心。
于是他将琴搁下，郑重地起身行礼道：“我知道殿下对我寄予厚望，所以才放心将自己人脉透露于我，我自然也不能辜负殿下一片苦心，定要做出一番事业来证明给世人看。”
如果打人也算是一份事业的话，那自己对他确实也算是寄予厚望。
季尧年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表情合适了，她发誓自己没有这个意思，绝对没有。抛开以前的画饼和打压不论，她对苏翎本人真的没有寄予厚望。
此话包真。
她示意苏翎跟上自己，转身向殿内走去，在路上，季尧年似是无意地开口问道：“你可记得自己当时弹的什么曲？”
“就是思娘子新教的，她说我若弹殿下惯听的曲目反而显得无趣，于是便亲自操刀给我谱了两曲新的，还说瑞王也是殿下的琴友，若他都能赞扬，那殿下大概也会喜欢，但……”
看着面前人清澈的眼神，季尧年心里越发疑惑。
苏翎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毕竟季霖林当时对自己琴声的评价可不算好。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季尧年取出一个大木箱，往外拿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并示意苏翎zhan到屏风侧面去：“把衣服脱了。”
“噢，好。”
苏翎先是愣了一下，在季尧年抬头看向他的时候才迟钝地开始扒自己的衣服，见对方只是看了他一眼便继续专心于手里的动作，他心里稍显忐忑，于是眼神一直挂在季尧年身上不肯挪到分毫。
季尧年将需要的东西整理出来，就看到苏翎已经脱到只剩中衣，甚至还有继续脱下去的趋势，她赶忙开口制止：“打住，到这里就可以了，不需要再脱了，把双臂平展开。”
苏翎乖乖照做，他看着季尧年拿着一件粉色的罗裙隔空在自己身上比画，心里顿时明白了对方要做什么。于是当季尧年走进的时候，他没忍住开口道：“殿下可是要亲自给我更衣？”
“你不愿意？”
“怎会？”
苏翎微微垂眼，但目光却追随着面前人不断在自己身侧挪动的脚步，感受着她一次次的贴近和微凉指腹掠过轻薄衣衫的起落幅度。
呼吸收紧，心跳骤快，即便他极力克制自己不想露出丑态，但是本能根本无法抑制，哪怕闭上了眼，对方身上熟悉的熏香还是无法抗拒的侵入着大脑。
季尧年注意到了他的紧张，安抚性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让他睁开眼：“打人的时候倒是大胆，怎么这时候反而害怕起来了？”
“殿下知道原因。”
苏翎察觉到了气氛不对，他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冷漠，心里愈发胆寒。
季尧年看着苏翎眼角的浅淡伤疤，伸手抚了上去：“大家都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但聪明也要有一个限度……装蠢同理，苏翎，你别太越线。这次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若是下次你再自作主张，那可不会像这次一样轻轻揭过。”
“臣明白。”
苏翎握紧了拳，十分清楚地知道这次的警告代表着什么。
“瑞王娶妻已成定局，你若想替苏元寿出头，那便是与我过不去。我知道你觉得此事对苏元寿不公平，但林令窈的孩子便是我的孩子，我不会允许任何人对他动什么歪心思。若是叫我知道你再动什么手脚，那翟无瑕便是你们苏家的明日。”
季尧年说完，突然亮出刻刀抵在苏翎喉间，苏翎僵着身子不敢动，他不相信对方看不出如今的局势：“瑞王与林令窈两情相悦，殿下这时候横插一脚，不但会得罪瑞王，连带着他背后的杜家都会一并恨上您，殿下娶卢娘子本就是因为华阳公主做补偿，这下岂不是更要离心？更别提林令窈如今……她如今可是怀了……”
刻刀扎入薄纱，鲜红的颜色顺着肩头一点溢出，染出了大片的红花。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质疑我的决策？”
季尧年完全失去了理智，她冷笑着看着面前忍痛不语的青年：“看来是你的好阿姊把你彻底养废了，竟然纵容的你在我这里撒野，也不知道是该庆祝她的成功，还是该惋惜她的愚蠢，竟然把自己手里唯一的王牌舍弃了，真是可怜。若是宝庆还在京都，看到如今的局势，怕是也要嘲笑她的昏聩无知。”
苏翎听不懂季尧年在说什么，但话里提到的事情让他觉得自己好像隐隐探知到了什么他完全不了解的真相。
季尧年看着苏翎肩上的伤，像是在欣赏什么满意的作品，直到苏翎步履开始发颤，半跪在地上，她才像施恩一般轻描淡写地开口：“苏翎，若你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那便不要再想着苏家如何，苏元寿如何，我可以把你当作一个单独的个体，不受任何因素的影响。你必须保证自己不再想着不相干的人，或是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亲族怎么可抛弃？”
汗珠落下，苏翎跪在地上仰望着面前的人，语气发颤，“我并非无情之人，殿下亦是如此。若为了追求权势而抛弃情感，殿下可会觉得我值得信任？我不知您与阿姊有何过节，但我确实做不到完全舍下家族，他们给予我的东西，远比殿下看到的要多。”
这个回答并不意外，所以当苏翎说出口的时候，季尧年心里反而多了一丝释怀。
一边是养育自己的亲族，一边是无情寡恩的主君。
即便是有了别的系统好感值加持，苏翎还是那个苏翎，对家族的忠诚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信仰。怪不得对方肯在好感值上做手脚，这是笃定了苏翎不会背叛。
季尧年突然笑出了声，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盼什么。
“人怎么能既要又要，既然做不到，那我何必选你？”
她没再说话，只是收回了多余的情绪，像是对着什么陌生的臣下一样，冷冷地站在一旁看着苏翎跪在那里挣扎喘息。
苏翎只觉得自己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这完全不似他以往的身体状态，当季尧年再次靠近时，苏翎已经满身是汗，却仍咬着牙不让自己倒下。
感受着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脖颈处的红绳，苏翎的手骤然收紧，他突然明白季尧年想要做什么了，于是也顾不得什么礼仪，苏翎直接伸手攥住了季尧年抬起的手腕，苦苦恳求道：“殿下，臣的父兄一向仁善，往日也并无触犯殿下之处，更何况阿姊即将嫁入东宫，苏氏绝无背叛的可能，殿下何必纠结于我偏向谁？这两者并无任何冲突啊！”
“对我来说不一样，对于苏元寿来说也不一样。”
季尧年将绳子拽了出来，那枚青色勾玉在她手中打着转：“总有一天你会做出选择，这枚勾玉你且带着，但我们的约定暂时作废，等你哪天想清楚，再来告诉我答案。”
苏翎本想回答，可是意识却越来越模糊，他好像闻到血腥味，一抬手却是发现自己的五官处不时有鲜血坠落。
季尧年见苏翎慌张地大口喘息，便上前捧着他的脸，说话的语调温柔：“这就是背叛的代价。”
“这只是一个开始，若是没有按时服用解药，不出一个时辰，你的肌肤便会化成浓水，骨头被溶成烂泥再也拼凑不起来，而且此毒发作极快，没有一次性的解毒之法，别说徐凌云了，便是你大罗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你。”
“这个月你先好好想想，记得千万别说错什么话，不然也是一样的下场。”
季尧年说完便取出一颗粉色的药丸塞入苏翎口中，看着苏翎在服药后彻底晕厥，她才垂眼将后续的步骤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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