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鬼怪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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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王被殴打一事很快传遍了京都，等季尧年得知具体消息的时候，皇帝已经得了瑞王提供的信息，派人去后宫辨别行凶者穿着的具体衣着了。
东宫内。
姜聆桓自是知道季霖林的意图，他摇着羽扇轻笑感慨：“瑞王怕不是想借着此事退婚吧。据说他可是夜叩宫门，直呼有人想要害他，还说什么自己被那歹人损了容颜，怕是不能如期完婚。圣人听他这么说直接派了太医署的人给他诊治，偏这时候他又叫嚷着丢脸，不肯医治。此事当真是奇怪，谁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他？”
季尧年看着简报上说那歹徒不仅胖揍了季霖林，还莫名其妙地给他弹了一曲胡琴。
一样的蒙面打人，一样的女子打扮……她突然觉得这此案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见季尧年没说话，姜聆桓又开始了自己的发散思维：“他不是说那小娘子身量纤纤，但力大如牛，堪比猛兽，这话怎么听怎么都觉得奇怪，这不会是瑞王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吧？若真是如此，他到底是为了和杜家切割，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若是没有某人，季尧年或许还真会考虑这种可能，但显然，苏翎这个人来得总是比谋划更快些。
“一个醉鬼的话，谁会去信？且不说他现在身份尴尬，做什么都有人监视，而且……伤脸之事他自己做不来。”
季尧年想到季霖林往日对自己那张脸的爱护程度，实在想不出对方现在该有多生气，毕竟按照林令窈多自己的解释，对方单纯因为容貌一时被迷了心窍，不存在什么爱恋忘我。
眼下这事传得尽人皆知，季霖林怕不是要恨死那个动手打自己脸的人了。
姜聆桓试探地问道：“此事未牵扯到东宫，殿下可想插手？”
“暂时不用管瑞王的事情，随便他们折腾。”季尧年头疼得厉害，即便每月定时服用解药，可近几日她却开始频繁呕血，甚至出现了暂时性的晕厥现象，无奈之下，只能依赖于噬心丹来维持自己日常平稳的表象。
见她难受，姜聆桓担忧地望着：“苏元寿的八字已经命宗正寺的人换过了，虽未卜出什么异样，但不经查，是否要提前知会苏家？”
“不用。”
季尧年估算着自己下次服用噬心丹和副作用爆发时间，突然莫名其妙问了句，“若是个通晓韵律之人突然痴迷于某种奇怪的曲调，还喜欢研究些常人不理解的服饰装束，无论周围人如何看他，他都不改心志继续痴迷于此，你觉得是何原因？”
“无非藏拙守锋，或是被鬼怪上身这两种可能。”姜聆桓笑着摇扇，“论及鬼怪之事未免荒谬，比起后者的虚无缥缈，我倒是觉得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些。”
季尧年看着柳吟月给自己送来的图纸，上面画着一把琴箱大如琵琶且表面被破开的奇怪胡琴，另附几首曲调诡异的曲子，她初看之下竟然觉得有几分熟悉，可又想不出是在哪里见过。
取出自己之前给季霖林修改的设计图纸备份，再次看去，季尧年甚至觉得它们本该就是这样，反而是自己的修改让这些饰品不伦不类。
她说不出自己是怎么了，但直觉却在告诉她自己应该识得这些物品。
“你相信这个世界有鬼怪吗？”季尧年望着面前摇扇的青年，神色却是难得的认真。
姜聆桓明显愣了一下，然后便摇着扇子边大笑出声：“殿下可是在玩笑？虽然瑞王最近行事没有什么章法，难道他还能被妖怪附身了不成？他待人接物都没有问题，而且鬼怪附身之说已经平息了近十年，我只记得少年在书塾上学时总听人说起有人被夺魂，那些被夺魂之人行事作风全然不循理法，后被大人物出手镇压，又有高僧超度，才得以解决。”
季尧年在脑海里翻找着有关记忆，发现自己关于鬼怪附身的回忆大多十分模糊，有些甚至直接出现了诡异的大片空白，她捂着脑袋，略显疲惫：“我那时年岁尚浅……你可记得附身之人都有谁？他们都做了什么怪事？”
姜聆桓倒是没有起疑惑，虽然不知道季尧年怎么会对这个感兴趣，但还是如实说：“我知道的不多，那时候我不在族中，总是听街巷传着今日又有谁造了什么新奇的玩意，明日又有谁做出了惊艳四座的诗篇，一开始被附身的人大多都有着极强的功利心，急于去证明什么。后面那鬼怪也学聪明了，选的都是些稳重内敛的，那些被夺魂之人从后宅走到前朝，有的开创女官，有的创办女学。但从无例外，被附身之人皆是身份贵重的世家女子，至于她们最后是被何人所害，我无从得知。”
“皆是女子？”
季尧年脑海中好像闪过了几个熟悉的名字，但是却抓不住那一瞬间的回忆，只能任由那些模糊的面容在脑海里消散成烟。
姜聆桓点头，继续说道：“当时还是公主的季灵舒主张女子入朝，招揽了一大批女子门客入府，其中最著名的几位后来都死了，据说都是被这妖邪摄了魂，竟妄想操控公主把持朝政。御史言官纷纷上本要公主遣散门生，可没多久林家受贿一事便败露，在朝野掀起轩然大波，圣人让宝庆避嫌，不许她参与此案，受贿一事便肃王亲自出手料理，自那之后鬼怪附身的传闻便不了了之，再无人提起。”
季尧年看着图纸一言未发。
姜聆桓知道她还是在怀疑季霖林，于是便顺着思路说了下去：“无论是按照那鬼怪的惯例，还是瑞王本人最近的为人处世，他都不像是被人附身。若真是那鬼怪真的去而复返，我倒是觉得是瑞王身边的人被它选中附身，瑞王看到了那人的反常，便开始可以模范追求。只是不知他是示警钓鱼，还是真的痴迷于异世之物。”
“想要印证这个很简单。”
季尧年将图纸搁下，笑得灿烂。
苏翎这个不安分的，已经帮自己试出来了，现在她只需要验收成果便是。
姜聆桓听得一头雾水，但既然太子已经想到了办法，他自然不会画蛇添足。
在他离去，季尧年便让乐莅将苏翎‘请’到了东宫。
苏翎刚一进殿便看到了太子和对方身旁摆着的胡琴，许是因为昨日睡得太晚，他此刻只是安分地行礼问安，不敢有一丝一毫懈怠。
季尧年注意到了苏翎眼神里的躲闪，于是压下心头的急切，笑着曲起手指轻敲着桌面：“听闻你在琴技方面颇有造诣，今日有人送了我一把新打的胡琴，你且来试试手。”
苏翎面露难色，难得谦虚：“殿下莫要玩笑，臣一介武夫，怎配触碰如此贵重之物？”
“怎么不配？”
季尧年冷笑了一声，神色叫人看不出喜怒，“这世上还有你不敢做的事？”
苏翎听到这话心头猛地一跳，总感觉自己被看穿了，他强忍住想要下跪坦白的念头，极力保持镇定：“殿下何出此言？臣一贯勤勉务实，怎敢狂妄无知再惹祸？”
季尧年懒得观赏苏翎拙劣的演技，她没见过有人演白莲花还能演成这样的，天知道她多想让人打一面巨大的铜镜摆在自己旁边，这样苏翎说话的时候也能让对方亲眼瞧瞧他自己的演技有多浮夸，说不定他自己瞧了都想笑。
“弹琴。”
季尧年半闭上了眼，像是已经提前进入了欣赏的状态。
苏翎略显忐忑，但此时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也顾不得许多，只好上前取琴，然后乖乖地坐在琴凳上眨巴着眼睛，等太子发话。
季尧年等了半天，也没听见半个音，她只觉得自己都快睡着了，强撑着睡意，她睁眼看着坐在远处的苏翎：“坐那么远作甚？不是让你弹琴吗，为何抱着琴不动？”
“殿下没说听什么曲，臣不敢乱弹……”
苏翎说话的时候莫名显得有些委屈，他抱着琴的样子也是让季尧年小小的震撼了一把，于是便耐着性子随意点曲。
“霹雳引。”
苏翎听到曲目后脸色稍白，见季尧年皱眉，他只好尴尬地笑笑：“臣不会，殿下不如换一曲？”
“……”
自己真是高估他了。
季尧年摸出刻刀，在指尖随意转着。
“大胡笳。”
“不会……”
“小胡笳？”
“没听过。”
“双声恨？？”
“不太会……”
“塞上曲？？？”
“啊？这不是做的诗吗，怎么还有这种曲……”
苏翎的声音越来越小，季尧年头顶的问号越来越大。
若是柳吟月的消息无误，那就是说苏翎在楼里学了近三个月的胡琴，花了几百两，结果什么都没学会？
自己竟不知道柳吟月什么时候还开黑店了，这只收钱，不办事什么时候成了她们的开店准则？
季尧年也不点曲了，她看着面前快把自己埋起来的苏翎，笑得有些僵硬：“那你会什么？别告我说你大半夜不睡觉，就是为了展示自己高超的琴技，所以才去瑞王面前晃了一圈。不仅晃了一圈，还不小心在对方脸上打了几拳。”
“殿下怎么知道？臣……”
苏翎直接呆住了，他看着太子起身一步步走向自己，艰涩地咽了咽唾沫，飞快地想着借口。
“想好怎么解释了吗？”
季尧年面无表情地拿着刻刀，苏翎坐在凳上抬头望着她走近，突然想到了那个被扒脸的倒霉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