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探听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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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孩子，苏翎一时间没有什么头绪，但林令窈不能出宫，对方的奸夫必是能出入宫闱之人。以季尧年斩草除根的行事风格，她必不会留下如此把柄在对方手中，可近日宫中并未突然消失的侍卫统领。
由于在宫里担着监门校尉的差，苏翎便找同僚四处打听前些日子频繁进出后宫的成年男子，好在名数不多，细细甄别后，一个熟悉的名字出现在了他眼前。
羽林中郎将钱归之好心提醒道：“这瑞王进宫也是常有的事，他小姨杜婕妤如今正当宠，可不得多进宫联络一下感情。据说前些日子瑞王频繁进宫就是为了讨好她，不然圣人也不会这么轻易改口赐婚，此事定有杜婕妤的手笔。”
“杜婕妤当真有这般能力竟能劝动圣人？”苏翎有些震惊。
“可不是，如今后宫人少，加上圣人不爱美色，唯有杜婕妤和柳美人能分到几分圣恩。”
“柳美人？可是那位河东柳氏……”
“没错，就是秘书少监柳儒诚的亲妹，这两位都是世家精心挑选送进宫来的，如今得了恩宠，自然不能忘了家族。既得不了子嗣，那当下的恩宠自然就是最重要的，为了这个，她们两位可没少在圣人面前。”钱归之神神秘秘地低声说。
苏翎快速分析着后宫的局势：“听起来这两位贵人的关系不太好。”
钱归之叹气：“都是利益使然，不然谁真的愿意去斗。”
苏翎点点头，心里暂时想出了一个不能称之为计划的计划。
要寻到那奸夫的踪迹不难，他只花了一块金饼就打听到了。
等苏翎下值后赶去平康坊中曲找到思娘子，他先是礼貌性地给对方弹了两曲，听得苏若思只想当场把自己当耳朵剜下来。
“多日不见，郎君的琴技又精进了。”苏若思苦笑，只恨自己当日大意随意答应做他的老师。
“当真？”苏翎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若是给太子殿下展示一番，她可会欣喜？”
都这么久了，他怎么还没有放弃这个打算？
苏若思不理解苏翎这人的脑回路，但为了自己的名誉，还是耐下性子劝道：“郎君还是再练练吧，不必着急于一时。”
苏翎故作深沉地摸出几块金饼递给苏若思：“曲的事情确实不急……思娘子，我可以找你打听一件事吗？”
“郎君要打听什么？”
“据说那瑞王近些日子总在楼里听曲？”苏翎将金饼往苏若思的方向推了推，“我想知道有关于他的消息，比如说喜欢听什么曲，在楼里待到什么时辰，他是为何事忧愁等等，思娘子可知道？”
苏若思狐疑：“你找我来买消息，陆郎君知道吗？”
“应该是不知道，但我一定会确保她知道。”苏翎故作神秘，不肯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此事关系重大，还望思娘子助我。”
苏若思看着桌上那一小摞金饼，难得有些犹豫：“你打探瑞王的消息倒是可以，但是千万别轻易惹他，瑞王身份贵重，不日便要迎娶杜应琇，他如今正是京中诸人关注的对象，无论你想算计什么，定要三思后行，莫要给陆郎惹祸。”
苏翎攥着脖颈处下坠的勾玉，面色如常：“不会，我心中有数。”
苏若思大概是觉得苏翎也不至于对瑞王做什么，于是便坦然相告：“瑞王近日总是在楼里点一些奇怪的曲子，楼里的姑娘没人会弹，只能现学，弹出来也完全不成调子，可偏偏瑞王就爱听，总是听着听着便落泪，还喜欢喝着酒，嘴里嚷嚷着什么没机会了。杜家的人来了好几次，可每次看见他醉成一摊，不吵不闹，后来也不想去管了，只是给楼里塞了钱，嘱咐我们将人照顾好，管好嘴。”
“这么说来，瑞王不是诚心娶这杜娘子了？”
苏若思收了钱，便也尽心地给苏翎分析起来：“这是自然，不是说瑞王前几日刚在宫宴上拒绝赐婚求了恩典吗，如今他改了说法，怕不是杜家施压，他终究是拗不过杜太妃，自然是要乖乖低头娶妻。”
“因为权势而低头吗？”
苏翎皱着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苏若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们这些天家子孙享了多少富贵，处在高位不作为的人多了去了，你不会是可怜他们吧？若是肃王落得这般田地，你且看你能不能忍得了家里的亲族干涉自己的亲事？怕不是母族刚开口，当场就能被肃王训斥不安分了。当下之事不过是瑞王季霖林无权，没能力为自己谋出路，他在京中没有话语权，亲事自然也就无法做主。加之当今圣人就太子这么一个儿子，自然需要其他宗室去联姻巩固势力，所以即便瑞王求到了皇帝面前，也改变不了迎娶杜娘子的结果。”
苏翎想到了季尧年，突然有些心疼：“就和陆郎君一样？哪怕已经处在高位，也需要娶妻维护现有地位。”
苏若思点点头，顺手将金饼收好：“是这个道理，就连圣人那般杀伐果断之人都在皇后去世后迎娶了多位世家女进宫，陆郎君自然也无法免俗。姻亲自古以来就是两方之间最为紧密的联盟，利益共享，相扶相携，这种不需要费什么口舌，还能光明正大地与世人宣告两方的盟约，何乐而不为？”
苏翎稍显不安，开口问道：“我知晓其中道理，苏家现下已然入局，只是陆郎此刻的状态……她做事向来缜密，谋划周全，可我总觉得哪里奇怪，也说不出具体是哪里奇怪，所以想请思娘子帮帮我。”
“你这绕来绕去，还是想打听陆郎的消息啊？”
苏若思算是听明白了，苏翎这小子带了一兜子金饼问了一圈，最后还是想知道季尧年的事情，感情这是把自己当成专卖太子消息的情报贩子了。
谁料苏翎干脆不装了，直接摊牌道：“思娘子，你如今也算是我的半个老师，恩师在上，不如传授我点经验？”
苏若思觉得苏翎这辈子都不可能学不到自己琴技的精髓，对方恩师这个名号她是万万不敢当。
只要是亲耳听过苏翎琴音的人，谁出门在外敢承认亲授琴艺于苏翎？那说出来都说简直是会被世人耻笑一生的程度。
对于这个志不在琴的徒弟，苏若思只能含泪咽下这口怨气，她能看出苏翎没有坏心，于是便好心提点l：“我之前便于你说过，陆郎心思重，不要妄自揣测。你越是好奇想探知，她便越发是待你疏远，她处在高位，需得步步谨慎，岂能让外人随意看穿内心？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哪怕是身边的至亲也不能多向前半分。”
“一个人的心志可以坚韧到如此程度吗？她难道不会累吗？”
苏翎不是不懂这其中的道理，可每每看着季尧年脸上麻木放空的表情，他都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明明人就在眼前，他却觉得自己离她好远，哪怕用尽了手段，也换不来对方的一点真心。
苏若思倒是觉得没什么，她在这里见惯了虚伪和无情，在她眼中，季尧年如今隔绝情绪的做法甚是聪明：“或许陆郎原来不够成熟，所以叫世人以为她喜欢热闹，不忌讳旁人非议，可如今的局势……que容不得她再出半点差错。”
“难道情感就不重要吗？登上那个位置就一定要舍弃所有的人欲？”
苏翎想到了当朝的皇帝，对方随便一个眼神，一句话便可以轻易搅乱人的一生。
或许这便是几十年后的季尧年。
可这真的是太子想要的吗？
若是真无情，她又怎会因为华阳公主的案子和圣人翻脸。既然不是那等冷酷之人，那副疯狂皮囊下又藏着怎样灼热的心？
“她是大齐的储君。”
苏若思何尝不知道苏翎所想，作为少数的知情者，她也知道季尧年对苏翎的态度，于是便好言劝解道，“你也看到了，那些象征着她过去情感的人都一个一个消失了，可她却什么都做不了。这种近乎背叛的窒息感会无时无刻折磨着人的理智，在这种情况下，没有情感寄托的人反而更适合走这条路，任何人都不会成为她的负累。”
苏翎沉默了许久，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听了思娘子的话，只是拎着稍扁一些的包袱准备翻窗离去。
“白日你也翻窗？”苏若思有些不解。
苏翎原本掀窗的动作顿了一下，像是发现了什么：“我这不是害怕遇到熟人，不过既然来都来了……思娘子可否顺道帮我个忙？”
苏若思愣了一下：“多少钱的忙？”
苏翎没说话，只是摸出五块金饼放在桌上，苏若思见此满意地点点头：“成，只要你不去献艺，那这个忙我还是可以帮的。”
听到她这么说，苏翎坦荡地将自己的带着的包袱打开。
待看清里面的东西后，苏若思痛苦地闭上了眼，想到苏翎以往的光辉战绩，她感觉自己只要再多看一眼包袱里的东西，就会被人拷走询问：“你不会是又盯上了人家了吧？你这个钱我不要了，你赶紧翻窗走人。”
“这怎么成？你都收了金饼了。”
“这和原来换消息的事情能一样吗？”苏若思吓都要吓死了，“你是觉得现在还不够乱，是想把这天捅破吗？”
“可是你已然看见了，这不得帮一把？”
苏若思拒绝：“不帮，这件事没得商量。”
苏翎不语，只是一味地掏金饼。
看着越垒越高的小山，苏若思才发现苏翎这厮一开始就是在算计自己，她气得连仪态都顾不上了，直骂苏翎无耻：“你这是算准了我会把消息告诉你，在这儿等我给你搭把手？偏还叫我知道内情，却无法阻拦你，只能认命会成为你的同谋？”
“我武艺好，若得思娘子相助，定不会露出破绽，还望思娘子助我！”
“……”
这倒是句实话。
只是可怜了某些人。
苏若思想到那随意殴打袁溪玥的小娘子至今都未被人寻到踪迹，心里也稍稳了些：“你可得稳着点，别把为师的名头坏了。”
“交给我保准没错！”
苏翎笑得有些阴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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