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怀孕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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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初，到了固定的时间，林令窈如期来到东宫。
“怎么这副模样？”季尧年注意到了她的憔悴，稍显关怀地问道，“瞧着像是没睡好，可是这几天过于劳累？”
林令窈将茶水泡好，示意季尧年趁热喝下：“当然没休息好了，如今你要大婚，圣人命我等筹备，一切都按最高规格置办，这能不忙吗。”
季尧年看着林令窈眼下的黑青，笑着调侃：“那还真是辛苦我们林尚宫了，待我大婚之日，你可要多饮几杯。”
林令窈神色微僵，但还是勉强地扯出了一个笑容：“其实我今日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听到这话，季尧年喝茶的动作一顿，歪着头看向了面前身着宫装脸色有些差的俏丽女郎。
“小六，你是真心想娶苏元寿吗？”林令窈犹豫一番，还是开口问道，“她是二嫁之身，在你身边怕是会遭人非议，而且她与那袁溪钥之事闹得沸沸扬扬，你这时候向圣人请旨将她娶进东宫……是不是不太合适？”
季尧年转着茶盏，垂眼看着里面浅褐的药液：“那你觉得我娶谁合适？待卢娘子和苏元寿入东宫，日后苏家和卢家可以互相制衡，岂不是正好。难道你还有别的人选？”
林令窈皱着眉看了季尧年许久，最后像是下定决心般伸出手：“我最近身体倍感疲乏，怎么调理都不好，你懂药理，不如先给我看看，若是什么不治之症，你可不许瞒着我。”
将茶盏放下，季尧年伸手探上林令窈的脉。片刻后，她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了身侧面带微笑的女郎，差点没把桌边的茶盏打翻了：“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比你早不了多久。”林令窈抚上了自己的肚子，眼里满是温柔，“小六，你娶苏元寿不过是因为宝庆和苏家这两重缘故，可如今你最需要的不是妻妾环绕，更不是朝堂助力。你最需要的是向世人证明你能力坐稳储君这个位置，没有什么比一个继承人的降生更有力了。既如此……你不如娶我。”
季尧年看着林令窈平坦的腹部，很难想象里面竟藏着一个小生命，她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生怕惊扰到对方：“这孩子的父亲知道吗？”
林令窈眼里闪过几分坚决，说话的声音都提高了些：“这是我的孩子，与他何干？只要你愿意，那这便是我们的孩子，他此生只有你一个父亲。你无须顾虑太多，我虽无法与你结合为你诞育子嗣，但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却是正统的齐季皇室血脉，断不会混淆天家血统。”
季尧年被那一句无法与你结合惊到了，现在林令窈的情绪有些激动，对方身子重，自己得先稳住才是：“你先不要想太多，刚才我探了你的脉，你怕是得静养一段时间，不然别说是孩子了，怕是你自己都会折进去。你要是担心名声受损，那以后的安胎药由东宫来备，我差人给定时给你送去。”
“你这是愿意认下这个孩子了？”林令窈抚摸着肚子，神情是掩盖不住的激动。
季尧年将茶杯中凉掉的液体一饮而尽，脸上的笑容不似作伪：“当然，既是你的孩子……那他便是我们的孩子。往后有你在东宫，我也能安心些。”
“对，这会是我们的孩子。”
林令窈见季尧年应下了，便美美滋滋地准备回去。
待她起身准备离去时，季尧年突然开口：“林阿姊，我可以迎你入东宫，但你身份却只能是侍妾，我在卢家下聘时曾与卢娘子有过承诺，她会是我的第一个孩子的母亲。若你能接受这两点，那前方便是千难万险，只要你点头，那我不会犹豫半分。”
“侍妾吗？”
林令窈背着光没有回头，从季尧年的角度真能看到对方微低的头。
“我不在意名分这些东西，我本就是掖幽庭出身的女官，能得到东宫侍妾这么一个身份就已经很知足了。至于孩子的事情，你与卢娘子商议定了就是，无须再问我。”
林令窈的声音听起来温柔极了，像是全然不在意名分和孩子，做足了卑微姿态。
季尧年眼神有些冷，但嘴里的话却是难得的贴心：“你回去等着消息便是，你一个人不方便，要多注意身子。”
“知道了，你也要多看顾自己，少吃些生冷。”林令窈见季尧年答应了，悬着心便也放下了。
季尧年看着林令窈走远，慢慢捏紧了手里的刻刀，鲜血从指尖溢出，她突然有些想笑，明明满腹的心思，但也不知道该与谁倾诉。
林令窈背后站着皇帝，想必定是得了季承骁的意思才来找自己，可如今自己已经与卢家达成了协议，还将苏元寿扯进来搅乱这摊浑水。
这时候纳人进东宫，不是自毁声名吗？
更别提这孩子的父亲……那人就是在糊涂，也不至于昏头到把妻子和孩子拱手让人的程度。
可自己没有别的选择。
既是父皇的意思，那她便娶。
三日后，苏翎下值和王南钦闲聊时听到太子赶在婚期前纳妾被皇帝便怒骂的消息，惊得他差点没蹿起来去找季尧年要个说法。
“那侍妾是何人？”
王南钦看出了苏翎的紧张，赶忙解释道：“能是谁？就是那位被肃王亲手送进掖幽庭的未婚妻，说起来她和太子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两人这情谊自是卢家娘子没法比的。”
“可是林尚宫林令窈？”
“没错，就是她。”王南钦猛点头，“听人说她现在是位宫里的女官，因为在太子病中时常探望，圣人虽然觉得身份不太匹配，但太子难得亲自开口请旨，也就准了，只是夔国公那边怕是不会那么平静，你们苏家会不会也去闹？”
苏翎想到那封写着六郎亲启的信，心里也说出什么滋味，只觉得有些不妙。
王南钦神神秘秘地凑到苏翎耳边说：“此事已定，任谁家去闹也讨不了好。眼下肃王就要回京，太子在这时候纳林这位林娘子入东宫，怕不是在故意挑衅，你们苏家还是少在这时候出头冒尖的好。”
“我说了又不算，这得看家父的态度。”
苏翎自认为还是了解他父亲的，怕不是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要气炸了。
果然，等他回府，苏祈航就趁着苏元寿不在开始叨叨太子如何背信弃义，不守夫德。
用词之大胆，听得苏宣庆和苏翎是一阵心惊胆战，唯恐被有心之人听到。
“圣人赐婚，这聘礼都收了，父亲还能退婚不成？”苏翎扯了扯苏祈航的袖子，想让他坐下。
谁知苏祈航冷着脸直接甩手，本想将儿子甩开，可不知是不是苏翎手劲过大的缘故，他竟然没扯动，还险些闪了自己的老腰。
苏宣庆赶忙上前救场，他先用眼神示意弟弟快闪，然后才扶着疼得脸都扭曲的老爹坐下。
“雀奴，你看看你，就知道惹父亲生气，这下就连腰都被你气闪了，还不快去请医师来看看？”
苏翎没等苏祈航训斥便立刻向外跑去，他边跑边喊：“徐凌云今日正好在府里给伤员看诊，我这就将他拽来，父亲再忍一下，我很快就带人来见你。”
“这逆子！”
苏祈航只觉得气血上涌，但是腰疼得他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伸手指着苏翎离开的地方直抽气。
等徐凌云来了，看到的便是眼前这幅堪称滑稽的场面。他忙不迭地将人搀扶到内室正骨，又开了几副止疼的方子叫人去抓药。
苏宣庆抬手道谢：“多谢徐郎君跑这一趟，我父亲这是老毛病了，也难为你这么多年一直帮着他治，是我们给你添麻烦了。”
徐凌云直呼不敢：“怎会，我与三郎亲如手足，苏家对我一直多有照拂，若连这点小事都让不让我尽尽心，那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们的恩情了。”
徐凌云看着苏祈航的伤，再次叮嘱道：“国公的伤乃是旧疾，需用心调养，最好是卧床休整几旬，不然这样反复折腾，只会加重伤情。”
“有劳徐郎君了。”
见徐凌云要拜别，苏宣庆赶忙示意苏翎去送送。
苏翎跟着徐凌云出了院子，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可知道那个林尚宫？”
“林令窈？”徐凌云自然知道，甚至因为苏元寿即将嫁入东宫，他这些日子在宫里对这位林娘子多方打听，也知晓了一些事情，“这位林尚宫据说是位才情品貌十分出众的女郎，我虽未见过，但她在宫中的风评极好，管理宫务也从未有过什么纰漏。她跟随太子大概是因为受肃王胁迫，想在肃王回京前找到庇护所，你且叫你阿姊安心便是。”
苏翎不解：“可为何要在大婚前就将此事定下？距离肃王回京还有些日子，太子现在就将人接到东宫，难道就不怕得罪我们卢苏两家？”
“自然是有别的原因。”
徐凌云叹了口气，终究是将消息漏给了苏翎。
“我近日查看药藏局的档案发现有些奇怪，支出上总多了几味药材，偏还无人提起，从用量上来看，东宫内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要多出一个人了。”
“你是说.......”
徐凌云点点头，肯定了苏翎的猜想：“就是这个意思，你阿姊之前一直拖着不愿治疗隐疾，如今却要嫁入皇室，你定要劝劝她，若是不治好身子，怕是会举步维艰。”
“我知道了。”
苏翎面上答应得诚恳，实际上魂儿早就飘走了。
到底是谁怀孕了？
是那个新入东宫的侍妾，还是……
他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太子，甚至还想到她牵着一个小小的孩子走向自己的模样，走神间差点没撞在了树上。
“你没事吧？”徐凌云有些不放心地看着明显失了神智的苏翎。
“没事……没事，怎么可能会有事？”
苏翎说着这话的时候，咬着牙险些没收住力一拳锤在树上。
徐凌云看着带着疯狂神色的苏翎，觉得自己好像办了件错事，看着架势，他都感觉苏翎下一秒会冲到东宫去砍人。
要是连苏翎知道这消息都受不了，那苏元寿知道了肯定会更伤怀。
徐凌云心里愁得很，但又害怕苏翎做蠢事，只能仔细叮嘱道：“你不要冲动，我也只是猜测，这件事还需要再观望一下。”
“嗯。”
观望什么？
等着人把孩子生出来吗？
季尧年是不是疯了，她不知道自己身子有多弱吗，竟然敢这么做？真当她自己的命不是命。
苏翎只觉得天灵盖都要被人掀开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慌张之下也顾不得许多。
他必须立刻，马上，现在就见到太子本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