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计划变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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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柴伊馥前往东宫拜见太子。
她进去时，太子正在作画，虽然对方并未提笔画脸，但她能看出来画中人是位喜着鲜艳颜色，身姿挺拔的郎君。
“参见太子殿下。”柴伊馥叉手行礼，面容整肃。
季尧年将笔搁，示意她随意坐：“柴娘子近日可安好？”
“多亏殿下，臣过得还算平顺。”
听到柴伊馥改了自称，季尧年抬眼看向了面前坦诚直率的女郎：“请封袭爵的旨意还未被准许，柴娘子倒是开始提前适应身份了。”
柴伊馥捏紧了茶杯，脸色稍僵：“殿下可是觉得我不配？”
“配与不配，旁人说了不算，只要你自己心里觉得自己适合那个位置，手里的长枪够锋利，即便是万人唾骂，也无法改变你的心志分毫。”季尧年转了转自己稍酸的手腕，“你选的这条路虽然难走，但也并非没有先例可循，以女子身份入朝……倒也可行。”
柴伊馥听到太子这么说，再度叉手行礼：“华阳嫂嫂离京前对我百般嘱托，唯恐我不得殿下青睐，我自知才智不显，只要一身武艺尚可，若殿下不嫌弃，不如将我收在身边，随便做个什么亲卫。”
季尧年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问道：“你兄长十二岁便开始在外领兵，手下强兵悍将无数，你却说只想待在东宫随便领个差事？我知道武安侯对你多有嘱托，可官场不是谦虚就能糊弄过去的，对于现在的你来说，最重要的是找清自己的定位。柴娘子不如问问自己，到底是打算做个默默无闻被挤在角落里，一辈子也得不到晋升机会的女侯，还是想靠自己的狠劲和与男子搏上一搏。”
说完这番话，季尧年将茶杯往前递了递。
看着不断腾起的几缕白气和被太子那张说服力极强的脸，柴伊馥突然有些意动，她握住茶杯，感受着指尖近乎的温度：“如今人人皆要我藏拙守愚，唯恐朝中人嫉妒，殿下却要我展示才干暴露野心，可有考虑过我现在的处境？”
“还是那句话，先问问你自己。”季尧年举起热茶一饮而尽，“这世上没有完全坦荡平顺的晋升之路，你既然选了这条路，比起混在人群里，整日里行事畏缩，小心翼翼唯恐得罪人，不如做个人人畏惧却无可奈何的独行者。”
季尧年胡乱饮尽杯中的茶，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舌头疼，她笑着将茶杯倒扣在桌上，但舌尖疼得直发抖：“当然，野心也要与能力相匹配，就看柴娘子如何选择了。”
柴伊馥被季尧年的迟钝反应逗笑了：“我明白了，多谢殿下提醒。”
季尧年也跟着笑了起来，看着面前的女郎，她似是无意地问道：“想必华阳阿姊临走时对你说了许多话，不知柴娘子是否可以捡几件有意思的说与我听？”
柴伊馥见太子提起了华阳公主，一拍大腿，顿时神情放松，就连说话的语气都随意起来：“可不是，我都说了不会有什么大事，嫂嫂偏不放心，非要说什么官场人情复杂，左一句要我找殿下投诚，右一句要我收敛锋芒不可太过恣意，甚至还不放心地给我留了一大堆金玉珠宝，我本不想收的，但嫂嫂说留着总是安全些。”
“华阳阿姊对柴娘子当真是用心良苦。”
季尧年笑了，大概是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除了笑，应该在此时做出什么表情。
或许是知道华阳对这样纯良憨直的女郎多有爱护，再加上柴伊馥身份特殊，面对她，华阳不仅有着亡夫的亏欠，更是在对方身上看到了故人执拗证道的身影。
不过也是……谁不喜欢这种将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的纯真女郎？谁会喜欢这般疯癫的自己？
至亲之人都无法接受自己这种近乎疯狂的偏执，仿佛离得她越近，就容易卷进黑暗风暴。只恨不能寻个僻静处，一辈子躲起来。
华阳本性极为善良，所以对谁都好，对谁都散发着无限的热情和活力。哪怕受尽了亲人的背叛，也会想尽办法补偿无辜牵连之人。
可是阿姊……为什么独独看不到自己的痛苦？
明明知道季尧年并非坚强之人，守在这宫城里的每一个日夜都叫她绝望，可华阳还是没有勇气打破囚笼走向她，只是眼睁睁地看着她被留在无止境地争斗中腐烂。
她不求华阳帮自己夺权争斗，只期望能从对方身上得到稍许慰藉，哪怕是病中的时常探望，或是一两句真情问候。
可惜什么都没有。
这些年为了柴家，为了避险，华阳对外一副清闲自在的模样，全然不在意季尧年的死活，任由她被皇帝牵制折磨。若是有人问太子如何，也只说一句死不了。
好一个死不了。
若不是季尧年强撑着从东宫里爬出来见人，怕是这辈子也见不到她，更别提收到什么礼了。
说什么为了自己选妃。
这其中又有几分私心？
季尧年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可她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再保持理智了。
若说原来还可以自我欺骗，装作懂事的模样不去计较，可当她真的听到柴伊馥口中描述的和自己面前表现完全不同的季则柔，她突然绝望了。
自己渴求的一丝温暖善意不过是对方随意的施舍，原是她不该奢望。哪有什么深宫情谊，不过是利益之外随意取乐的玩意罢了。
季尧年垂着眼，沉默地听着柴伊馥絮叨了好久季则柔对她的关照，最后只说了句：“柴娘子好福气，倒是让我这个不常与华阳见面之人艳羡不已。”
柴伊馥到了此时才察觉到几分不对，于是赶忙开口补救：“嫂嫂总夸殿下心智成熟，长得好看，之前龙兴寺的事情也多亏了殿下出手，像你这般英武之人哪里需要公主担忧？都是我太过粗笨，总惹得周围人纷纷议论，嫂嫂看不下去才多说了我几句。”
“长得好看？成熟？柴娘子好似还长我一岁。”
季尧年听到后嗤笑了一声，眼神带着几分嘲弄。
柴伊馥尴尬地赔笑：“殿下倒是真了解我的事情。”
殿门轻叩，乐莅在此时进来叉手行礼，季尧年见此便对柴伊馥说道：“武安侯请封的折子还未被准许，我这里帮不上什么忙，你若想顺利入朝授官，不如在别处下下功夫，比如先把家里的事情处理一下。”
柴伊馥听懂了季尧年的暗示，她叉手行礼，准备起身告退；“多谢殿下提点，臣这便着手去做。”
“那我便提前祝柴娘子顺利了。”
直到柴伊馥走出大殿，乐莅才开口禀告：“瑞王刚才进宫向圣人求旨赐婚了。”
季尧年的目光落在无脸画像上，似是有些不解：“父皇准了？”
“圣人已经准了。”
季尧年听到这话，不可置信地抬眼望向乐莅。
乐莅将手里字条的呈上：“瑞王说自己之前在宫外与其表妹杜娘子闹了些别扭，所以才会在寿宴上拒婚，如今不知道怎么把话说开了，于是便亲自进宫向圣人求娶，还说已经向杜家人赔过罪了。”
季尧年愣了一下，反复看着字条上的小字：“他选的人竟然是杜应琇。”
乐莅点头：“瑞王求旨后圣人赐了不少东西，瑞王还借口说自己心急等不了，定的婚期就在下半月，也不知道在急什么。”
季尧年想到那日季霖林在殿上的真情流露和那些奇怪的图纸，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比起季霖林之前非某人不娶的态度，还是此时的乖顺更像他往日的作风。
她将手里的画卷起扔到一旁，一时间也没有什么思路：“也不知杜太妃使了什么手段竟能让七叔低头，你且叫人去查查，若有什么新消息再来告诉我。”
“是。”
待乐莅退去，季尧年打开任务攻略的虚拟面板，看着九号那个完全灰掉的空位陷入了沉思。
系统适时上线，趴在她肩头轻声说：“这下可好了，九号直接被你整下线了，咱们这任务还做不做了？”
“没有好处的任务，做来有什么用？”季尧年将系统拎起来挂在笔架上，“你难道想让我一直留着这种查不到身份的可疑之人在身边？我可没兴趣陪他玩什么攻略游戏，这天下有才干的人多如繁星，何须只取用一人？我只喜欢用自己能掌控之人。”
“那也不至于把人杀了吧？你就不害怕影响剧情线？”系统握住她的手指，两颗黑豆眼睛里满是恐惧。
“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实验，目前这个世界不是没什么影响吗？比起九号的消失，我更奇怪苏翎为什么会对我没有警惕，如今新手保护期已过，他为何还是这般模样……”
系统一听到这话，整个统都不好了：“说不定人家就是单纯呢？你不会是拿九号当试验品，实际上是想杀苏翎吧？”
“是有过这个想法。”
季尧年没否认，毕竟自己当初将翟无瑕放在身边时确实考虑过这一步，但目前计划有变，苏翎这个角色在她这里变得更重要了。
系统吓得都不敢说话了，最后颤颤巍巍地低声哼哼道：“苏翎也挺好的吧，目前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要不然咱们就放过他？”
季尧年盯着系统笑了；“当初你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鼓励我报仇的是你，怎么如今劝我不下手的也是你？”
“这不是情况有变吗？苏翎可是本书的核心人物啊，怎么能随意被人杀死？”
系统笑得十分苦涩，谁知道自己的宿主能这么疯？
它现在都担心自己之后的哪天再上线，会看到全部灰掉的二十四个格子。
季尧年满意地看着系统这副要哭不哭的模样，伸出手戳了戳它的肚子。
“让我考虑一下。”
“真的？”
系统狗腿地抱着她的手指，眼里满是泪花。
“假的。”
“……”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