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雨夜叩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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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郎何故发颤？”
季尧年的声音伴随着一道响雷一起劈下，殿内的烛光也随着半开的门窗被风吹弯了腰。
翟无暇想要尽力控制，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开始抖起来：“是臣失仪，还望……还望殿下恕罪。”
看着面前人怯懦不堪的模样，季尧年心里的暴戾情绪愈发失控：“你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真是可惜了这张脸，若是学不来薛稷的风姿气度，那以后就别顶着他的脸在宫里乱晃。”
“殿下说的是，原是这张脸的福气，是臣不中用……叫殿下失望了。”
翟无暇不知道太子今日为何突然向自己发难，他摸不准季尧年的意思，只好先认错做出保证，“臣日后定多加练习，保准让殿下满意。”
季尧年没再说话，她看着跪在地下忐忑不安的郎君，药力却在此刻反噬，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过往的种种美好片段。
一边是现实的冷酷，一边是旧日的温馨时光，两者因为薛稷那张笑容灿烂的面孔强行混杂在一起，不断拉扯着她岌岌可危的精神世界。
她踉跄着起身，将刻刀握在手里，冷冷地看着面前跪着的翟无暇。
“把衣服脱掉。”
“殿下？”
这次轮到翟无暇震惊了。
入宫前，他原以为靠着自己这张脸能傍上太子。
可在东宫这些天，他却连对方身旁三尺的地方都无法靠近，最多就是跪在一旁读书，身旁还总是跟着一大群人，就更别提有什么单独相处的时间了。
如今难得和太子独处，对方还提出了这般亲密的要求，这叫人如何不动心？
虽然气氛与料想中的不太一样。
但……自己面对之人可是太子。
只要今夜一过，那自己便是大齐储君身边最亲密之人，这等诱惑，叫人如何推拒？
哪怕季尧年没再给翟无瑕暗示，但翟无瑕还是在她的注视中一点点地剥开了自己身上衣衫。
从最外的圆领袍，到内里的……直到他浑身赤｜裸地站在殿中央，季尧年只是一盯着他没喊停。那是一种带着审视的目光，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
过了许久，久到翟无瑕忍不住寒冷又开始发抖，季尧年却突然笑起来，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翟无瑕的脸，活像是只地狱归来索人性命的恶鬼，就连说话的语调都莫名压低了些：“翟无瑕……这倒真是个好名字。美玉无瑕，可实际上却是个实打实的假货。有人费尽心思把你调教出来，只为了讨好我这样一个没什么能力的太子，不觉得可惜吗？”
“殿下会觉得臣可惜吗？”
随着冰冷的指尖触碰到自己的脊背，翟无暇克制住想要逃跑的冲动，紧咬着牙压抑着心里的恐惧。
系统适时弹出了9任务号对象开始攻略的虚拟面板，季尧年却是仿若未闻地将其挥开，继续仔细检查着翟无暇身体上是否特殊的痕迹。
“翟郎君，不如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季尧年站在翟无瑕背后，垂眼看着对方光洁的背脊，笑得有些吓人。
“殿下想说什么……”
他话还未说完，便脱力般软软地倒在了地上，在那双冷漠眼睛的注视下，温热的液体逐渐将人包裹，可是心却慢慢冷了下来。
“你！”
季尧年笑着挽起了他散落的长发，大脑被疯狂和欲望挤占：“若是有机会，我会带着你再去见见你的主人，我们一起准备个惊喜。”
这一夜，注定很漫长。
另一边的偏殿里，苏翎看着头顶的纱帐，手里攥着胸口处的勾玉，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
只要他一闭上眼，满脑子便都是那个翟无瑕嘚瑟的模样和太子那副生疏冷漠的神情。
这种不安的感觉几乎侵占了他的大脑，记忆里的每一处细节都叫嚣着自己即将被抛弃的命运。
殿外的雨越下越大，似乎是为了掩盖什么。
这边的苏翎还在纠结，一股极重的血腥味伴随着一道熟悉的脚步声向偏殿逼近。
他想都没想，几乎是在意识到那人靠近的第一时间便从床上弹了起来，直接赤脚穿着中衣将殿门打开了。
随着殿门被打开，雨水打湿了苏翎身上单薄的衣衫，却无法阻止他看清来人的模样。
苏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此刻正站在自己面前，满身的雨水，目光呆滞，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希望的空洞玩偶。
“殿下？”
苏翎注意到了季尧年手里握着的刻刀，他将人迎进了殿里，看到了她手上不断流淌的鲜血，他想叫她松手，可季尧年什么却像是都听不到般，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
两人争抢了许久，但季尧年却一直死攥着刻刀不肯松手，苏翎害怕伤到她，最后只好作罢。
因为注意到了对方身上淋湿的衣衫，苏翎也顾不得自己，忙着取出殿内干净的披袍围在她身上，然后静静地坐在她身边，什么都不做，只是单纯地陪着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尧年的眼球稍转了转，开口说话时沙哑的嗓音好像是被人恶意捅破的风箱：“你说这世上没有两个完全一样的人……对吧？”
“当然没有。要是人人长得一样，那这个天下岂不是要乱套了。”
苏翎眼神一直落在季尧年身上，见她稍缓过来了，十分自然地给对方递了一杯水。
谁料季尧年完全没有管那些不重要的东西，直接扫开了杯子就着苏翎弯腰的瞬间抬手摸上了他的脸，微冷的指尖顺着下颚轻轻滑向了耳廓，最终停在了眼角的位置。
她像是在确认着什么，反复摸着苏翎侧脸的地方，她那双没有聚焦的眼神里盛满了苏翎此刻关切模样的倒影。
“殿下？”苏翎有些不放心地轻声唤着她，任由对方的手停留在自己脸上。
听到他的声音，季尧年握着刀的手稍动了动，鲜血争先恐后地从指缝中溢了出来。
身周阴沉的水汽伴和血腥气混杂在一起，再配上她那副绝望的表情，让人忍不住心生恐惧。
季尧年盯着苏翎的脸，像犯了失魂症没有自我意识的病人，不断喃喃自语：“这世上没有两个完全一样的人……没有两个完全一样的人。”
“肯定不会有两个完全一样的人，你别吓自己。”
苏翎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这肯定与那翟无瑕脱不了干系。
“你说得对，可惜了，若你不是苏翎就好了……”
季尧年说完这句话好像稍清醒了些，痛感袭来，她根本握不住手里的刻刀。
手指稍松，锋利的刀砸向了地面，她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支柱，身体像是不受控制般向前扑去。
苏翎一个滑步半跪着将人揽到了怀里，感受怀里人湿乎乎的触感，他放轻了呼吸大胆地将季尧年的头按在了自己肩上，一手握住对方流着血的手防止伤口在撕裂，另一只手直接从她腿弯里穿过，将她整个人都竖着抱了起来。
“殿下，我们去休息好吗……待今晚一过，一切都会好起来。”
季尧年没说话，回应苏翎的只有颈窝里清浅的呼吸声。
一呼一吸间，温热的气流吹拂着被苏翎刚才被雨水淋湿的衣衫，加剧了内心的燥热和不安。
这是苏翎生平第一次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里这般放肆，他害怕自己太粗笨弄疼了季尧年，所以尽力放缓着步伐，稳稳地抱着怀里的人一步步地向内室走去，又因为担心她手上的伤，所以一直捏着她的腕骨，用手指托着她的掌心，尽量不让受伤的手下垂。
从殿门口到内室这不远不近的距离，硬生生被苏翎走出了风雨半生的缓慢感觉。
侧身掀开珠帘，苏翎弯着腰将人放到了床上。见季尧年还是那副呆呆的表情没什么反应，于是他便握着她的手细细查看着伤口。
许是因为沾雨水，崩开的血痂有些发白，长短不一的刀痕像是一条条曲蟮遍布在手心，有的伤口半愈合长出了新的红肉，有的伤口则是刚划开的，还不断往外渗着血。
苏翎取出自己随身带的药粉，半跪在地上捧起那只受伤的手，他先轻轻吹了吹伤处，才小心翼翼地将瓷瓶打开将里面淡黄色的药粉撒在手心流血的地方。
大概是因为感受到了疼，季尧年难得给了点反应，手指微蜷着就要收紧，苏翎见此赶忙握住她作乱的手指，然后低声哄道：“再忍忍，一会儿就好了。”
谁知季尧年不知道从哪里又掏出了一把刻刀，直接往自己另一只手心处划去，苏翎吓得赶忙将刻刀夺了过来，甩在了地上。
他明明记得自己刚才将那把刻刀留在了外面，这东西怎么又回到季尧年手里了？这刻刀有这么邪乎吗？
苏翎想不明白，所幸没纠结多久便放下了。
他之前便想知道季尧年脸上的伤恢复得如何，此刻见对方不语，便大胆地凑到她面前仔细看着。
因为靠得有些近，他甚至都能清楚地看到对方脸上细小的绒毛和那双眼睛里自己好奇的模样。
“看够了吗？”
季尧年原本木着脸在放空，被苏翎放肆地盯久了，也感觉有些不适，她伸出自己完好的那只手无情地将苏翎的脸推开。
“殿下清醒了？我在给您上药，并没有……”别的想法。
苏翎说到一半又觉得自己这话纯粹是欲盖弥彰，但他害怕被她骂，也不敢再往近靠，于是只能保持着被她推开的距离，僵着身子继续捏着季尧年的手，让药粉充分和伤口融合。
季尧年垂眼看了眼他们纠缠在一起的手，头晕得厉害，一时间也有些茫然：“不早了，该休息了。”
“殿下今夜是要宿在这里？”见太子没有走的意思，苏翎愣住了。
“怎么？”
“没事没事，我给殿下守夜。”
苏翎眼睛亮了亮，笑得灿烂，“可是那翟郎读的书不好？殿下可要听我读？”
“……”
季尧年听见这个名字，头更疼了：“与他何干？”
“那殿下还要我读吗？”
苏翎眨眨眼，扯过一边桌几上的书册握在手里，暗示得很明显。
“随你，记得离我远点。”季尧年说完这话便翻身闭眼躺下，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苏翎见此十分上道地给自己扯了一个软垫放在身下，装模作样地在珠帘附近圈了一个地盘，再确认季尧年确实闭眼躺下后，便坐在地上捧着书读了起来。
虽是读书，可他的眼睛却一直留在那榻上没挪动分毫。
许是因为雨声有助于睡眠，这次没有枕头袭击。
听着对方逐渐平稳的呼吸声，苏翎没忍住歪头瞧着，嘴角也一并翘了起来。
直到苏翎发现自己刚才甩在地上那柄染血的刻刀不见了，他才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忍不住皱起了眉。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雨夜叩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