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针锋相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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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侍从进来收拾好地上的碎瓷和水渍，苏翎才开口问：“殿下一早就知道华阳公主的事情？这位齐典军竟是柴家的人……那岂不是说文会宴那日柴娘子献艺就是得了他的口信，才故意设计这么一出来引出柴祐安的案子。”
看着比自己思路要慢了八百拍的苏翎，季尧年难得沉默了。
或许是因为两人许久没有在一处，她已经有些忘了苏翎那少得可怜的政治敏感度。
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季尧年最后想了半天，只回了个嗯。
“嗯？什么……我懂了！”
苏翎还以为她是刚才说了那许多话说累了，于是狗腿地给季尧年倒了杯茶水，让她润润喉。
茶是喝了，季尧年看着那双忽闪忽闪的眼睛，实在没搞懂苏翎这是到底明白了什么，他给自己倒茶有什么用？自己只是单纯地不想说，并不是累了。
季尧年的良心没有受到任何谴责，不过可能确实是有些渴，她没忍住又多喝了几口。
见她迟迟不说话，苏翎歪着脑袋看着对方喝完了两盏茶水，甚至已经摸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图纸开始准备修改了，他坐在一旁，凉凉地出声提醒：“殿下是不是忘了什么？”
“没有吧。”
季尧年头都没抬，只是盯着那图纸上的东西发愁。
“你有！”
苏翎将自己的脸塞到图纸上，强行将季尧年从那些抽象首饰的幻想中拯救出来。
季尧年推也推不动，实在是拿他没办法，正好也不想看图纸了，不如和苏翎聊聊稍舒缓一下思路：“我确实是知道，但也是刚知道不久。原先华阳阿姊确实有个心上人，但她从未跟我们说过具体的名字，只是每日在宫里面跟我们玩闹，偶尔说些伤感的话。我记得那时候不知是苏元寿还是宝庆阿姊说这世上少有人能如愿，十有八九都是算计来的，便都劝她不如早下手，谁知她却只是笑着说这辈子不可能了，那时候我们都以为她喜欢的那个人早去世了，谁能想到对方竟是出家人。”
苏翎坐在一旁，头大得很：“前些日子京都里传得满城风雨，都说公主和柴将军的事情脱不了干系，这要是让人知道这公主和了悟大师的私情，怕不是更要乱传了。这凶手到底是想干嘛？杀了悟大师，难道就为了将华阳公主逼上绝路，还是想借此事攀咬殿下？”
季尧年有点想笑，好在是忍住了。难得苏翎能想得这般透彻，自己没必要打击他的自信心：“不必瞎猜，我心中有数。”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苏翎知道太子心里主意多，哪怕就是给他十个脑子，自己也是一样猜不着。
“不说这个了，给你看样东西。”
季尧年取出一个木盒，示意苏翎打开看。
苏翎兴冲冲地接过盒子，打开一看发现是小娘子用的扇子，脸色立刻变得有些尴尬。只是还没等他开口，就在空气中闻到了一股诡异的香气。再看看盒子里的东西，他猛地合住了木盒，直接从座位上蹿了出去。
许是因为动作太大，还不小心磕到了桌角。
季尧年被苏翎这一连串的动静吓得手都抖了一下，她下意识地看着他的膝盖，显然是想起来对方过去的某些丰功伟绩。
这双膝盖真是选对了主人，怕不是没等到苏翎致仕，它们就罢工不干了。
“这是见了什么宝贝？这么护着。”季尧年稳住手里的茶杯，笑着看向面前惊慌失措的某人。
“宝贝？这东西还能是宝贝？”
苏翎一心想着不让太子闻到此物的味道，没想到对方居然是这样的反应，他下意识地以为她是被人恶意算计了。
他越想越气，没想到自己只是离开了一段时间，东宫之人竟然如此懈怠。于是愈加心痛季尧年的处境，忍不住愤愤道：“我就说殿下你身边不安全，怎么都没个人给你看着，现在竟然都能让这种沾了毒近身了。以后你接别人给的东西之前，一定要先给我看过，不然怕是要出大事。”
“我知道了，能闻出来是什么毒吗。”
季尧年的脸已经笑麻了，她也没解释，索性就让苏翎误解着，反正对自己影响也不大。
苏翎听到这话，果断后撤了三大步，再确认季尧年闻不到盒子里的东西后，他才略显嫌弃地打开木盒，小心地嗅了一下：“具体什么香我不知，但里面有几味药是带毒和麻痹作用的，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来吧。”季尧年听到他能闻出具体药物，便起身准备亲自去取笔墨，“我给你磨墨，苏校尉可要好好写，能不能查到凶手，可就看你这份单子了。”
苏翎受宠若惊，内心窃喜，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轻松了不少：“我还有这等待遇？殿下莫要唬我。”
“磨个墨而已，有何稀奇？”
“不稀奇不稀奇。”苏翎乐的嘴角疯狂上扬，甚至腿比嘴快地将东西搬到了桌上。
“……”
话已经说出口，季尧年也不愿平白失信于人，只好沉默地践诺。
于是，苏翎提笔写一会儿，便带着木盒跑出几丈掀开盒子细细闻着里面的味道，认出药材后再返回来继续写。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半个时辰，季尧年等得有些昏昏欲睡，险些栽倒在了软凳上，再睁眼便是乐莅带着一份简报出现在自己面前。
“殿下。”乐莅看着面前睡眠严重不足的太子，十分担心对方的精神状态。
季尧年伸手勉强撑起半张脸，随手取出一枚噬心丹就着清水一并服了下去：“送来了？”
“是。”乐莅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她，略显关切道，“尸检结果一出高少卿就让人送来了，还让我代他问殿下安好。”
季尧年翻着册子，脸色有些不自然地苍白：“不是刚见过，能有多好？你让他们管住自己的嘴，要是不小心说漏了，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乐莅知道此事的重要性，于是开口宽慰道：“殿下安心，高少卿心中有数，必然不会让旧事重演，我这就再去叮嘱一遍。”
“去吧，顺便去找之前我跟你提到的那个人，之后我有大用。”
季尧年粗略扫完简报上的内容，嗜血丹药效上涌，她靠在一旁，顺手将册子摊开放在了自己脸上以遮盖日光。
苏翎此时幽幽地出现在她身前，也不说话，只是用自己那双眼睛盯着季尧年看，身上的怨气都快化作实体将人活吞了。
“这是怎么了？”季尧年睁开一只眼，不太懂他的意思。
“没怎么。”苏翎像是只泄了气的沮丧落水狗，“原以为殿下是叫我分辨什么私密之物，没想到竟然是了悟大师那个案子里的毒香，怪不得不需要等尸检结果，这人家不是给你送来了，还忽悠我在这里白忙乎半天。殿下怕不是存心捉弄我？”
“怎会？”
季尧年伸出两指将苏翎列出的药草单子夹在手里，慢悠悠地看着，“这可和仵作写的不同，那毒香谁也找不出来具体的种类，要想知道，只能靠着你这单子来调配。”
“当真？殿下可别又骗人。”
苏翎害怕对方又糊弄自己，索性直接探头去瞧那册子上的字。季尧年也不避着苏翎，大大方方地展示给他看。
“竟真的没测出是什么毒！”
这下也由不得苏翎不信了，毕竟那纸上写得明明白白，官府的人确实没有查明了悟大师中了何毒。
苏翎顺势在季尧年身旁坐下：“这事倒是奇了，这天下奇毒众多，查不出毒种类也是常有的事，可怎么偏偏了悟大师和王尚书府里那个毛贼这连着两桩案子都查不出中了何毒？真是奇怪。”
季尧年原本在看药材单子，听到苏翎这么说便忍不住分了一个眼神给他。
就在她以为对方能说出什么惊天之论的时候，苏翎却一本正经道：“难道是大齐最近有什么著名的毒师带着自己的最新杰作出关了？要是这样，殿下可得小心了，我回去就找江湖朋友打听打听，要是真有这方面的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殿下。”
“……”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季尧年觉得自己也是有病，要不然怎么会对苏翎这种人抱有期望？刚才她竟然还以为对方能说出什么可以采纳的意见。
无奈之下，季尧年又将目光从苏翎那张脸移回到了纸上，感觉自己的头更疼了。
此刻，殿外隐隐有乌云聚拢，一道突然响的男声打断了殿内的祥和氛围。
“殿下，到了每日读书的时辰了。”
翟无暇抱着几册书，未经人通传便推开殿门走了进来。
听到来人这么说，苏翎自然意识到了对方身份，他骤然收紧了自己握在木盒上的手。
四目相对间，翟无瑕露出了一个近乎挑衅的笑容。
季尧年倒是习以为常，她将册子和苏翎列出单子收好，看向面前的人随意道：“稍等一下，先去做准备吧。”
做什么准备？
苏翎一脸茫然，他突然意识到太子和面前这个肖似薛稷的冒牌货之间好像有着一种比他们俩还紧密的关系，明明自己才收下那个勾玉吊坠不久。
这种落差感让他像是被人敲了一记闷棍，顿时愣在了原地不知该作何表情。
“这是怎么了？”季尧年不知道苏翎又在想什么，但看着时间也快到宫禁了，于是便贴心道，“今夜你在偏殿宿下，内直局已经将屋子收拾出来了，你明早直接从我这里去上值，还能省些时间。”
苏翎几度想张口，但谢恩的话却始终说不出来。
季尧年将重要的文书放好，见他仍是那副呆呆的模样，有些奇怪：“还有事？”
苏翎被她这样看着，突然被自己冒出来的龌龊心思惊到了，他立时觉得狼狈不堪，只想逃离：“没事，殿下先去忙吧。”
说完这话，他就连手上拿着的木盒都忘了放下，直接失神地走了出去。
翟无暇准备好跪在地上的软垫出来时，正好看见了苏翎离去的背影，他心里觉得膈应，原本打算抱怨两句。
谁知他一扭头，便对上太子那双满是的怨毒眼睛。
许是因为季尧年此刻嗜血的模样太过骇人，翟无暇都忘了要模仿薛稷的样子，吓得他直接跪在了地下。
在那道审视目光的注视下，他遍体生寒，几近昏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