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长命玉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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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害怕对方手疼没系紧红绳，苏翎先是瞧了一眼季尧年手上的伤，看到果然还是半结痂的状态，心里暗自叨叨着她又割伤自己了，然后才想起来摸着自己后背的绳结。
“不用担心，它不会掉的。”季尧年看出苏翎的意图，觉得有些好笑，“除非你死了，不然它不可能被摘掉。”
苏翎听了只觉得荒谬，但也没多问。
季尧年没说出勾玉的实际用途。
实际上只要她亲手给对方戴上了，那么除非佩戴者身亡，否则谁也不能将勾玉无法摘下。
她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
可她相信苏翎一定比自己这个短命鬼活得久，那为何不问对方借几分气运？
系统不懂自己的宿主为什么要把这个破玉给苏翎戴上，它本想问问原因，可看见季尧年笑得有些瘆人，它便瑟缩着不敢开口，心里犹豫了一番，觉得她应该是再糊弄苏翎这个大反派，便没再提起此事。
轺车停住，乐莅在外轻声提醒：“殿下，到了。”
“走吧。”
季尧年收拾好情绪，先一步下了车。
见来的地方是官署，苏翎一开始还觉得无所谓，直到他跟在季尧年身后被迫接受了一群人的见礼和目光问候，他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应该待在马车里会更合适些。
高砚舟看着季尧年和身后明显有些拘谨的苏翎，难得开口调侃：“我还以为殿下是忘性大，不然怎么会把苏校尉忘在了宫门口，让他吹了近三旬的冷风，没想到竟是打了一出回马枪，如今也是难得见殿下这般玩闹模样。”
刑部尚书杜逸尘站在一旁冷哼了声：“什么忘不忘的，某些人不就是爱折腾自己吗？如今倒是知道从东宫出来了，就是不知道下次会不会再把自己折腾疯了。”
季尧年想起杜逸尘最近好不容易追妻成功，自然是要恭喜他：“还未恭喜杜尚书新婚，改日我把贺礼一定给你补上。”
“不敢当，谁敢收殿下你的东西。”
杜逸尘连忙摆手，谁不知道收了太子的礼就等于默认成了对方的下一个算计对象。他这才安生没几天，这份礼是万万不敢收的。
“怎么样？能看出什么吗？”季尧年往里走着，“父皇那边可是要你们速速破案，他这寿宴能不能办好可全看这几日了，要是找不出凶手，到时候只怕是会被信徒和卢氏门生搅了兴致。”
高砚舟将证词递给季尧年，刻意隐去了有关华阳公主的证词：“当时殿内只有一个出口，贵女们又都在殿前守着，我已经派手底下的官差都细细问询过了，她们都说从了悟大师进去之后就没人再进去过，而且在她们聚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也少有人离开。根据死亡时间推断，凶手应该就是在贵女们等待签语的这段时间里下的手。”
杜逸尘明显没有什么顾虑，直言道：“了悟大师出身范阳卢氏，家里人际关系庞杂，他本人又是被世人推崇的圣僧，可以说少有人对他抱有敌意，这个案子除了华阳公主这个明显的嫌犯，还真是寻不到其他嫌疑人。”
季尧年看着证词上一句句公主离开，思绪飞转。
“既然没有人看见公主进入殿内，那便无法定罪。”
如今华阳封府不出，官差根本没法询问她本人以及身边的侍从。
凭一根发钗根本定不了罪，可凶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在停尸房瞧尸身时，仵作正好在验毒，几人带好面部护具在一旁等着。
“既然了悟当时在卜签，那他的签语可有卜好？”季尧年理不清头绪，因为周围的气味实在无法忽视，她一时间也看不进去案情陈述。
杜逸尘倒是了解她的性格，所以简单说着此案的疑点：“签语不在了。悟大师原来也给不少人卜过签，我问过不少人，都说他大概一刻便能卜一跟签。若从贵女在外等候的那一刻算起，到众人冲进去发现尸体的时间，足够了悟大师卜完所有的签，甚至有不少人说，其实公主离开的时候大概就是大师卜完签的时间。可不知怎得，现场不仅没有找到解签的锦囊，就连大师卜签的签筒都一并消失了。”
“不过现场倒是留下了一些丝织物燃烧的灰烬，初步判断应该是锦囊燃烧留下的，至于签筒……我们将龙兴寺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见，应该是被凶手带走了。”
杜逸尘也不太懂凶手为什么只单单带走签筒，难道上面留有什么关键物证？
高砚舟见季尧年一直不说话，稍委婉地说：“虽然签语和签筒不在，外面却有许多人却只提到凶手私藏签语是为了谋求太子妃之位。这传言虽然荒谬，但殿下是否想过，那凶手为华阳公主做局的目的会不会就是为此？”
“你是说凶手是为了太子妃的位置？”
高砚舟点点头，继续道：“幕后之人见殿下亲近华阳公主，害怕太子妃会直接落到武安侯府，所以才心急着将华阳公主和柴娘子推到风口浪尖上。眼下虽没有确切的证据可以定罪，但流言却足以让柴娘子退出竞选。”
“就是不知那名册上的名字有些谁了？”杜逸尘看向季尧年，“若无其他事，殿下不如坦诚相告？”
季尧年难得沉默了，她本想说自己忘了，可看见杜逸尘那双眼睛，又默默把自己没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我当时就是随便写了几个名字，除了柴娘子的名字是华阳阿姊后加的，其他的都是我瞎编的，应该没有人知道那名册里面有谁。”
高砚舟见太子不想说，于是便开口调和道：“这倒是，我问了不少在场的小娘子，她们都说今日去前华阳公主只说有六个人入选但没说具体是谁，唯一能肯定的就是上面有柴伊馥名字。因为在等候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注意到华阳公主和柴娘子好像因为此事争吵了一番。”
“所以说啊，华阳公主目前的疑点最大，烧锦囊的事情凶手可以刻意伪造，可凶手怎么能算准公主会离开？他就不害怕公主从头到尾都在场？”杜逸尘脑子疼，此案的棘手程度远超其他案子。
高砚舟思路稍清晰了些：“假定确实没有人知道这份名册，若凶手的目的是东宫，那柴娘子无法成功嫁入东宫，谁家最有可能坐上这太子妃之位？”
“那肯定是殿下关系好的。”杜逸尘脑海里飞快地想着有待嫁娘子的东宫亲近之人，“我能想到的也就只有一个陆家了，正好陆娘子当时也在场，陆奉钺也足够了解这京都事宜，与华阳公主也熟识。可……以他的人品，断然做不出来这种事情啊。”
眼看着话题越扯越远，季尧年无奈地叹气：“密道找见了吗？这案唯一的玄妙不就是在于进出？无论凶手是故意伪造成华阳阿姊犯案，还是一开始就躲在屋内，但最终都要离开。”
杜逸尘小心地看着太子，心里暗道不妙：“密道倒是找到了，只是还没对外公开，但有人证说在那个入口附近见过华阳公主的侍女。若是没有别的嫌犯，此案可就是真要定了……”
哪怕他们在想替华阳公主脱罪，可案情如此，任谁来了无从辩解。
就像三年前一样，谁都知道下毒的人不是宝庆公主，可眼前所有证据都指向了公主，这叫他们如何处理？
苏翎一直没说话，他知道太子如此关心此案是因为华阳公主。
欣赏完那根传言中会索命的琉璃发钗，他随意看着了悟随身的物品，有些奇怪：“这圣僧怎么还随身带着同心锁？看着样子这锁应该是装在这个荷包里的。”
高砚舟见季尧年也感兴趣地看了过去，于是解释道：“已经去?国公府里问过了，他们说这个玉锁是在了悟大师出家前家里给他打的，后来了悟去了寺里，家里人担心了悟一个人不安全，便要求他将锁时刻带在身边。”
“原来是平安锁。”
苏翎说不出是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觉得有些惋惜。
他在沙场上见惯了生死，没想到在他以为平安祥和京都寺庙竟也会出现如此惨案。
季尧年看着苏翎手中的东西，却突然笑了。
“这个案子交给我便是，你们无需要插手……待父皇寿宴之后，此案定能结束。”
“殿下知道谁是凶手了？”杜逸尘不懂，太子刚才只看了那锁一眼，便能断案了？
“凶手不确定，但案子肯定能结。”
“尸检结果还没出，殿下不再等等吗？”
“不了，我还有约。”季尧年边说着笑着招呼苏翎准备离开。
苏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懵地上了马车。
回东宫的路上有些安静，太子静静地看着卷宗，良久才抬头。
“苏翎，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鬼神吗？我并不是问你信不信神佛，我知道你能从身材区分出来袁溪旭和袁溪钥的不同，但实际上他们的面容还有些细微差异的。”
“殿下是想说翟无暇和薛稷长得过于相似？甚至比双生子还要像？”
“是这么个意思。”季尧年有些疲惫，她靠在软垫上半阖着眼，“我不信这个世界上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哪怕那人长得再像他……”
手里转出一柄刻刀，她好似又有些疯癫。
“在我看来，一切违背常理的东西都该消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