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换签改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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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密道，季则柔顺着石阶走向深处，最终在一扇木门前停住了脚步，她平复了下呼吸将衣裙整理好，缓缓地推开了木门。
屋内的柔光映入眼帘，面对她伸来的是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借着那只手的力，季则柔顺利进了屋内。
再抬眼，入目便是众人眼中不染俗尘的了悟大师。
“怎么这个时辰进来，我还没有卜完了签，可是在外面等得不耐烦了？”
明明是责怪她的话，却被对方说得有些轻，让人莫名感到温柔。
季则柔小声地切了一句，见了悟皱眉，她才不情愿地改口：“好了好了，我知道不该在这时候来烦你，但今日之事事关太子妃的人选，那可是决定小六一生的大事，我怎么可能放心和外面那群人一起知道结果？你在这里面待了这么久，我估计有这个时间也该出结果了，所以才过来看看，这……怎么样啊？”
她边说着边踮着脚望着桌几上摆放的解签锦囊。
了悟知道季则柔今日不看到结果不会罢休，害怕她被着满头珠翠一弹一弹地压头疼，只好妥协地侧身让她走到近前仔细看。
“一二三四五……这怎么少了一个？”季则柔跑到近前将锦囊打开，一个个名字瞧过去，发现这里面竟然独独缺了柴伊馥一个人的签语。
季则柔火急火燎地提裙子冲到了悟面前，那副质问的表情活像是他瞒了对方什么大事，了悟只好无奈地开口解释：“不是少了柴施主的签，是因为我还没来得及为她卜。刚才我给那名册上的第五个名字卜签，可是解了好几遍，那签显示的结果却都不同。”
“这话是什么意思？”季则柔表情微僵，“难道是这个人和太子的命格相撞了，还是两人之间有夫妻缘？”
“都不是。”
了悟想起自己刚才解签的内容，心里仍是不安，“起初我解出的上半签，我发觉这位娘子寿命不长恐为亲近之人所害，后再解签时却发现签里多了些我无法解释的东西……你自己瞧好了。”
了悟将签递给华阳公主。
竹制的长签正面写着：可怜身命促，了了横刀急。
上半签却如了悟所言，虽不知道了悟是从何处解读出亲近之人下手的说法，但对方解签自有章法，断然不会出错。
季则柔看到下半签的内容时，却突然愣住了，手足无措间，她慌张地看向身旁的了悟：“这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定是这签有问题！”
了悟摇头，否决了她的说法，他之所以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也是因为再反复解签：“起初我也以为是自己的失误，可是我代她掷了三次，解了三次。除了上半签的内容稍有变化，但这下半签的内容确实都一样。”
季则柔脑子一时间乱成了麻线，思绪快速飞转，她当即将桌上第五个解签锦囊放到了一旁的香烛芯里染上一缕火苗，然后变成火团的签语随手扔在了地上。
看着被火焰吞噬化成灰烬的锦囊，季则柔表情逐渐恢复平静：“此事你不要管，随便给她写个别的什么签语糊弄过去就是，别给自己惹麻烦。”
“你既知道了，可是打算要插手去管？”
了悟自是懂她心中所想，略显失态地出言劝阻道，“签语一出便是上天注定，无人可逆，你不许执拗。今日想让我改签可以，只要你要答应我不许参与此事，离这个人越远越好，那我便顺了你的意替你改签。”
季则柔难得见了悟有这般妥协退让的时候，顿时起了旁的心思：“什么叫为我改签语？若你真敢将这签语公开，你担得起这背后的责任吗？你不必说这许多唬人的说辞来吓我，想叫我保守秘密容易，你只需要将柴伊馥的签语改成这里面最适合太子婚嫁的，那我便当作今日没来过。一会儿在外面拆锦囊的时候，我也只当第一次见到这些签语。”
了悟知道季则柔执着于撮合太子和柴伊馥，但他没想到都到这时候了，她竟然也没忘了自己的初心。
“她并非太子良人，即便改了签她也嫁不成。”
“你给她卜签了吗，就是说什么嫁不成？再乌鸦嘴，小心我打你。”季则柔边说着边瞪了了悟一眼，不满之情溢于言表。
了悟直勾勾地盯看向她，表情有些失落：“你这么做倒是为了太子，还是为柴祐安？”
“你这话什么意思？”
“无论是你当年嫁给柴祐安，还是没在他出事的时候告知于他……你心里是不是始终觉得亏欠他，亏欠整个武安侯府，所以才会在这时候站出来为太子和柴伊馥牵线。你是想让太子替你护着他妹妹，护着他的家人，对吗…….”
了悟步步紧逼，全然没了在外人面前无欲无求的清高模样。
季则柔忽地笑了，像是赌气般故意说：“是又如何，我就是欠他柴祐安的！如今他人已经死了，难道还不许我做些什么让自己的良心好受些？反正我这辈子就这样了，被困在京城，看不到什么希望，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认命了。可是他的家人怎么办，那是他最后挂念的事情，我总得替他照顾好。”
“那你有想过你自己吗？”了悟心痛不已，“我一早便跟你说过，你和柴祐安夫妻缘浅，无法长相守，可你为什么还是没有管住自己？不对他动心便这么难吗？”
季则柔愣住了，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骤然被揭开内心，她觉得自己面上有些挂不住：“他是我的夫君，我心悦于他，何错之有？”
她说完这句话，了悟手中的签险些都没拿稳。
季则柔自知失言，本想再说些什么补救，却听了悟自嘲地说：“是……你说得对，公主千金之躯，无论嫁于何人，爱慕何人，都与我无关，是我冒昧了。”
了悟也分不出自己此刻说的到底是不是气话，他知道她有为难之处，也知道自己不该这般斤斤计较。毕竟柴祐安已死，骨头被塞外的黄沙吹散了……可他就是不甘心，明明他们才是青梅竹马，一个死人凭什么要横插在他们中间？
季则柔起身，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卢宁昱，他已经死了，有些东西你既然不能给我，那自然也不要怨那个给过我的人。”
了悟闭上了眼，心里默念着佛经。
“我不怨他，我只怨我自己。”
睁眼看着前方佛像，他心里涌上一阵阵酸楚，若自己没有童年的一场大病，是不是就不会被住持带入寺中出家……是不是就可以守着她一辈子？
“是我配不上你，你喜欢上柴祐安那样的爽利郎君也正常。如今的我，又有什么资格去怨？”
季则柔起身怒骂道：“你何必说这些酸话来找骂？你不是什么伟岸人物，他柴祐安也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明知我已有心仪之人，却还向父皇求娶，若不是侯府待我恩重，你以为我愿意还他这两年的夫妻情谊？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你说出来也不嫌恶心人。”
了悟没出声，只是取出签筒和柴伊馥的相关信息继续按照原有的顺序解签，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抗议。
季则柔敛眉站在一旁看着他掷出了签，眼疾手快地将那支签抢在了手里，站在一旁威胁道：“你若不肯，那你掷一支签我便拾一支，再不成，那我便将直接这签筒抱走了，看你拿什么解签语。”
了悟拿她没办法，只能假装写了两份签语递给季则柔，在对方同意后才将它们分别装进剩下的两只锦囊里。
“既然已经卜完签了，那就不可以再偷偷替换了。”季则柔猜到了悟这个死板的人一定会再卜签，于是直接将签筒抱起准备带走，“一会你稍等一刻钟再出去，别急着露面。”
“我知晓，你出去时慢些，那地道里昏暗，小心别绊住。”
了悟难得没有阻拦她，只是伸手将人送进了密道。
季则柔见计谋得逞，便笑着拎签筒离开了。
从密道出来，她将签筒随手藏在了偏门处，带着侍女原路返回。
“嫂嫂终于回来了。”
因为柴伊馥一早便知道自己的命签和太子不契合，她倒也不怎么着急，但是在场地几位娘子却略显急躁，刚才已经来问过她几回了，眼看华阳公主回来，便都躬身行礼。
季则柔示意众人免礼，继续坐在院外等待了悟宣布结果。
谁料，距离他们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仍然未见对方出来，季则柔心里觉得奇怪，隐隐有种不安笼罩在心头。
侍女得了她的意上前叩门询问，室内却无人应答。
“进去看看，了悟大师若是还没结果，那我们今日便也散了。”季则柔起身，准备直接进去。
柴伊馥见此便跟在侍女身后，成为了第一个进去的世家贵女殿内。
一进来她们便嗅到了一种很奇怪的香，那味道闻着甚是诡异，让人头脑都有些发昏。
前头的侍女已经有些腿软，颤抖着身子几乎要倒下，柴伊馥眼疾手快地将人抱住，示意她速速出去，并提醒之后进来的娘子开窗换气。
正是因为这么一迟疑，身后的几位娘子便也都跟着了上来，不容她们有任何反应的时间，再往前走几步，她们便看到了此生都无法忘怀的画面。
“这是什么？这……”
有人忍不住地叫出了声，有的捂着嘴跌坐在地上。
柴伊馥第一时间探了了悟的鼻息，摸了对方的脖子，发现人已经没气了，但身体还是热的。
柴伊馥扭头看着跟在众人身后进来的华阳公主。
季则柔看到这一幕，直接愣在了原地，活像是只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再艳丽的妆容也掩盖不了此刻的灰白脸色。
她手里一直握着的祈福手串也在这时落地，随着红线的断落，各色珠子宛如拢不住的泪珠，散了一地。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换签改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