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元与圣剑》Artemiss

4、同桌 就这么成同

　　不算是好消息，今天就要开学考，考那个保险箱里的试卷。
　　上课铃声响起来的时候，高二八班已经在整整齐齐在的唱团结就是李一亮~
　　这是学校传统活动，在开始一天的学习之前，需要有一个提提精神气儿的打鸡血环节——别的班都是励志小短句，只有他们班上来就扯着嗓子嚎叫。
　　“大点声~大点声~大声唱歌，大声朗读你们才有美好的未来~让我们一起加油加油加油！”
　　亓颂觉得语文老师的授课手段是一种很高级的传销方式，哦不对，营销。
　　像包子铺的老板。

　　不过有一说一，那个什么什么居然是他吃过最好吃的包子，他一个不爱吃甜咸口的人，居然暴风式吸入了两个。
　　小小包子居然获得了他和程昀的一致好评，围绕这个包子展开的对话竟然是他们两个最自然的一段对话。

　　早自习结束后就得得开始准备考试了——很麻烦流程，每考一次试都得来一次。
　　他们需要把自己的书箱般到走廊，然后把桌子掉头，然后才能去考场。
　　其实大家的业务能力已经很熟练了，只不过这一次，程昀这边出了点小意外，他同桌钱冬海没来——他要承担连带义务。
　　搬就搬吧，但是钱冬海书桌里的书堆得乱，放不下多少，也没书箱，放不下的书就杂乱堆在地上，以前挡道不说，现在让程昀搬的左一趟又一趟的，陆茜茜边摇头边鼓掌，间隙还要在抽空看眼古诗词。
　　“这龟孙我真是服了，偏挑今天不来，书还乱成这死样，来了给我磕一个吧。”程昀靠在桌子上穿着气儿。
　　陆茜茜忙着抱佛脚，没接他的话。
　　程昀生无可恋的爬桌子上装死，希望睁眼的时候地上的两摞书突然消失。
　　睁眼——“我靠！”显灵了！书少了一摞。
　　他难以置信又满怀期望的闭上眼，开始许愿：“希望这次考试......”
　　“一惊一乍的干嘛，有人帮你了还不说谢谢？”陆茜茜把他踹醒，书又少了一摞，面前站着王漾。
　　“大哥大哥，以后我做你小弟，我真的爱死你了~”程昀抱着王漾就是一阵哭天喊地，一把鼻涕一把泪把王漾弄得老脸一红：“诶，兄弟之间客气是么，何况这也不是我.......”
　　“我还不知道你?做好事还不想留名吗小王漾~帮我搬书的神，我要请他喝一个周的汽水！”
　　“那谢谢啦。”这不是王漾的声音......教师里都没人了，空荡荡的教室出现第四个人的声音。
　　程昀的唯物主义思想开始动摇，惊恐地抬头看着陆茜茜。
　　后者翻了个白眼，指了指后门。
　　亓颂一脸迷惑的靠在后门：“你刚刚说的不是我吗？不好意思，我以为......”
　　程昀光速把紧紧挂在王漾身上的手移下来，朝亓颂那边挪了两步，妄图抹杀他刚才令人窒息的操作并连忙开口：“是啊，当然是你！”
　　他看见亓颂的那一刻他就明白自己谢错人了。
　　没事，能救。
　　亓颂又道了一遍谢，然后扬扬手说自己要去考场了——考场是按照成绩来分的，但是他转班，信息录入晚，被分到最后一个考场，而程昀,就没跌出过前50，基本都在一考场。
　　然后他就看着程昀和陆茜茜一起有说有笑走上楼，陆茜茜突然转头和他招手再见，他紧急调出一个笑容来。

　　老觉得上课的时间度日如年，度着度着也就度到出成绩了。
　　晚自习大家都做着作业呢，一张成绩单就传下来了，全班心急如焚特别想交头接耳但是迫于班主任的淫威没人敢当出头鸟，只能安安分分等着成绩单传到自己这里。
　　程昀也有点儿着急，这次数学和物理都因为粗心这种非技术性问题丢了好几分，他甚至有点害怕掉出年级前一百。
　　前桌——也就是陆茜茜和她的同桌，两个人拿着成绩单叽叽喳喳的把全班人讨论了个遍，七八分钟过去还是没把成绩单传回来。程昀忍无可忍的拍了拍她，还没来得及说话陆茜茜就把成绩单“上供”了回来。
　　还好，班级第三，年级三十七。语文竟然比他想得高很多，把失误那几分救了回来。
　　他好奇的扫了扫，看见了亓颂的排名——班级26，年纪271.中等水平，没有差的惊为人天，科目蛮均衡的，不偏科，也没有哪科很突出.......诶?不对，物理？！92？！比他都高，全班就只有王天成96 比他高。
　　那还是偏科的，偏5科。
　　扫到最后是他同桌钱冬海的名字。他没来考试，可能是生病了，但是已经过去快一周了，他还是没来。
　　高中生哪禁得起请一周的大长假啊。
　　程昀还是无可避免的有点羡慕。

　　他刚把成绩单传回后桌，班主任就探个头进来叫他出去。
　　走廊凉嗖嗖的，程昀从教室出来冷的打了个寒颤。外面除了班主人，还站了一个妇女。程昀走近了才发现面前的女人脸色很差。
　　“这是钱冬海的妈妈，程昀。你去把钱冬海的课本收出来一下，麻烦你了。”班主任周泉对他说，后面的女人也低声应和着：“麻烦你了。”
　　程昀这是第三次帮这个只认识一周的同桌收书，前两次还心生怒火，这一次已经毫无波澜，只是心中难免好奇。
　　虽然是同桌，但他对钱冬海了解太少，交流也几乎没有——他话太少了，有时候程昀主动找他聊天他都不带接话的，程昀自然就不往上凑。
　　他把收好的书递给钱妈妈的时候，女人居然向他鞠了一躬，从小恪守长幼尊卑有序的程昀受宠若惊，连忙上前扶了一把。
　　“行了，辛苦啦，进去自习吧。等等，顺便把......那谁？啊对，亓颂，把他叫出来一下。”

　　亓颂正在和一道函数题死磕呢，有人敲了敲他的桌子差点把他吓得跳起来，一抬头——程昀。
　　求呼吸教程，挺急的，会憋死。
　　“老周找你，在门口。”
　　听完更是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毕竟他还没看到成绩。
　　他还没出门，在温暖的教室就打了个寒颤。
　　不过刚出门周泉就让他拥抱一个巨大的幸福:“你搬过去和程昀坐吧，你也不能老坐墙角，现在他那里的位置空出来了。”
　　放平时他都要放炮杀猪开香槟了，但是什么叫钱冬海的位置空出来了？
　　“......好。周老师，钱冬海请了长假吗？”
　　“没有，他以后都不来我们这儿上学了，今天就把退学手续办完了。”
　　“那他......”
　　“今天快放学了，别再上课时候搬影响其他同学自习，明早来早一点搬吧。行了，没几分钟了，回去做作业吧，不然晚上又得熬。”
　　他的话被打断了。不过学生退学的事老师大都不愿意和同学讲，也不一定是他想的那样。
　　心理的慌和闷还是压不下来，最后几分钟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程昀放学之后再在门外等着亓颂，这几天他们基本都是一路回家的。
　　两个人之间的尴尬因子终于被抹杀的差不多了。
　　因为坐的太远，他们一般都在教室门口碰面。但是今天程昀等了好久亓颂都没出来，他探头去看，发现亓颂正在抱着是往他那里搬。
　　“哟~新同桌~”他放下书包去帮亓颂一起搬书，和他料想的差不多，但是还是确认了一句：“钱冬海以后不来了？”
　　“周老师是这么说的。”早起很难，亓颂想着就今晚花点时间搬了。他一边把书往书桌里塞一边随口问到：“你知道钱冬海家住哪里吗？”
　　“我哪知道啊？你问这个干嘛，之前认识吗？”程昀没怎么见过钱冬海和其他人有交流，包括亓颂，但在钱冬海请假后亓颂不止一次关心过他的下落，还以为他们之前就有交集。
　　“没有，不认识......他......欠我四块七毛六。”
　　“......”四块七毛六你这么惦记。
　　亓颂没撒谎，有天晚上走出校门了才发现有张卷子忘拿了，他让程昀先回去，自己回去拿。
　　走到教学楼跟前毛冬海突然窜出来说他的饭卡丢失，想让亓颂去食堂帮忙垫付一下，顺路的事亓颂就答应了，拿完试卷就去食堂帮他刷了四块六毛七。
　　程昀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按钱冬海的性格，宁愿自己饿死，也不会愿意向一个约等于陌生人的同学借饭卡，且毛冬海是住校生，一般都会揣点现金在兜里，食堂支持现金交易的，何况他刷的东西不多，说明他也不算太饿。
　　当然亓颂也没有很心疼那四块七毛六，只是找个借口糊弄程昀。

　　这事儿要从他为什么摔保险柜说起。
　　刚开学那天晚上他到办公室交转科的材料，那天晚上所有人都不用上最后一节晚自习，他交完材料已经没什么人。出了门打算去上个卫生间，还在门口就听到里面人声嘈杂，脚没刹住踏进去了一步，就看到一个瘦瘦矮矮的人被四五个人围着，踏
　　进去的同时，那个人也同样看到了他。
　　身体的本能反应让他做出立马退出去的决定，他转头没走两步，就听到里面重物落地的声音和一声闷哼。
　　没必要多管闲事，他也管不了，毕竟敌不寡众。
　　他再走两步，又是一阵闷哼。
　　他叹了口气，停下脚步寻找有没有趁手的工具，突然看到屹立在教师办公室门口的保险柜。他观察了一下摄像头，走廊尽头有一个，距离很远，而且光线很暗，推完就跑，应该拍得不会太清楚，而且这么巨大的声响，会引人来巡逻，就算没有，里面的人听到响动应该不会继续作恶。
　　计划完成度很高，也确实终止了厕所内进行的活动。但美中不足的是，他没料到卫生间门口和卫生间内的灯光是声控的，以前来都是一大群人吵吵闹闹，那灯就没熄过，鬼知道他是声控的。所以他使劲浑身解数弄出的巨大声响刚好把他周围的一片地方照得亮堂，照出光明，照出璀璨，照出他踏上教务处的不归路。
　　他来这个班的时候，站在台上没和人和对视，怕忘词儿，就只在下台的时候偷偷看了一眼程昀，余光略过钱冬海的时候浑身一凛——他整个人很瘦小，哪怕坐着也很容易看出来，鼻梁很低，嘴唇很厚，和那天看到的人很像。不过那天光线不好，他又只是匆匆的瞟到一眼，而且那天看到的人没戴眼镜，钱东海却戴了厚厚的黑框眼镜，他也没能第一时间确认。
　　可是他怎么刚好在这个节骨眼退学？
　　借钱不是钱东海的试探吧？

　　程昀当然察觉了亓颂的不对劲，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程昀心里有点儿烦躁。
　　说实话，就相处的这几天，要是换的别的哪个兄弟，程昀都能走在路上突然发癫然后冲去抱住他大唱：“兄弟抱一下~”，然后给他一个过肩摔。但是亓颂不行，他能看到一种隐形的边界。
　　这两天和亓颂相处的时间还挺多的，也聊了不少话题，他是真把亓颂当朋友了，但他老觉得亓颂总是要和他隔一层，嘴里没句真话。
　　当然，亓颂不知道程昀的弯弯绕绕，他只觉得和他安安静静的走在小巷子里好幸福，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