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愈合 扭捏的人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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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上摆着简简单单的水果蛋糕，上面只涂了薄薄的一层奶油，写着歪歪扭扭“健康开心”四个字——当然我平时的字没有这么丑，用裱花袋写东西真的很不习惯。
我没有在蛋糕上插蜡烛，不想因为任何事让钟悦呈再一次认识到今天是他的生日。
就当做，只是单纯的想要他开心的一天，在这一天为他准备的一个小惊喜。
毕竟人活着的日子那么长，总会需要有变化和惊喜来调节。
钟悦呈在卧室里面种蘑菇，我叫了他三遍他都没反应，最后是被我直接从房间里面抓出来的。
看起来他确实没想到我会准备这么“丰盛”的晚餐，蛋糕外加四菜一汤，按照我和他的习惯，这顿饭大概能剩下一半还多。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他一开口就对我人身攻击，“怎么突然想起来做这些？还有蛋糕。”
“当然是因为我今天心情好，”做这些还需要有理由吗？我不理解，“算是你好运，吃点甜的说不定就能开心点儿了。”
他没有动我给他切的那块蛋糕，甚至反过来说叫我：“小心你的牙，上次牙疼看医生不是说你有蛀牙吗？甜食吃多了容易犯困，我今天晚上还需要工作——”
“那不行，”我就知道他肯定会想方设法拒绝我的示好，“蛋糕是减糖版本的，而且我用了魔芋粉，不会影响你正常工作的。”
“再说了，我觉得你现在的精神状态看起来也不是很适合继续工作，今天晚上我盯着你，不许工作，好好休息，更不许大半夜不睡觉。”
这简直是我人生的高光时刻，天啊，我竟然在教训钟悦呈。
我看到他的眼睫毛在颤抖，一时间却没搞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
他没有回应，但是却吃起来了我做的蛋糕。
嘴硬心软，钟悦呈这就是默许了。
我隐约能意识到我大概已经处于躁狂期了，但这种自知力并不能够控制我的行为。
只是吃了两口饭，我就在餐桌上宣讲——这是那些年杨雪瑜和钟润进行思想归整的地方，却没想到最后也会成为我和钟悦呈沟通最多的地方。
“我吃晚饭就直接卷铺盖搬去你的房间，赖在你床上不走了，两只眼睛都盯着你。”
钟悦呈很轻地笑了一声：“能耐。”
他没有拒绝，当然，在这种时候他就算拒绝也没有用。
我找不到话题，他也没有继续说话，一时间，餐桌上陷入了沉默。
在气氛都有些僵硬了的时候，钟悦呈终于主动开启话题了：“今天公司有些事情，比较难处理，心情不太好。”
这是个好兆头，钟悦呈很少主动跟我分享关于他和公司的事情，以至于我都有些反应过激，直接忙不迭地点头：“嗯，我看出来了，平时你下班也不会这么早。”
“嗯，还有就是……”他停顿了很久，久到我都以为他是不是太累吃着饭都睡着了。
“还有什么？”我问他。
“还有就是，你上次搬出去住之后，一直都没睡好。”
他没有加主语，说的有些含糊，躁狂期的大脑跑得飞快，甚至能给我许多我平日里都不敢有的自信和敏锐。
前几天他偶尔会出现的那些说不出缘由的烦躁突然就都有了原因，虽然我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但我现在一定笑得非常开心。
“嗯！”我有些停不下来，又给钟悦呈切下了一块蛋糕，“我前些天晚上也没睡好，以后我们一直睡在一起，这样我们就都能睡个好觉了。”
钟悦呈没有说话，他很安静，我猜他现在说不定也到了郁期——上天还是可怜我们两个的，每次发作都不会撞在一起，至少留了一个人来保持清醒。
也许这能算是清醒吧。
他的梦让我又一次想起来了那两个恶魔，说真的，每次提到他们我都无法保持绝对的冷静，哪怕是我在日记里记录，我都会控制不住地手抖。
可是那些旧日的悲伤终究是会远去的，对吗？
我注视着正在吃蛋糕的钟悦呈，脑子里只剩下了这一句话。
只要……只要我们不去想，不去想过去那些苦痛，不被那些刻入骨髓的痛苦折磨，所有的悲伤终究都是会远去的，对吗？
哥哥啊，我们身上的伤口都是在一点一点的愈合着的，对吗？
我们可以从那段阴影里走出来的，对吗？
哪怕其实我算不得是正常人，可你还是会爱我的，对吗？
他的情绪沉入了水底，所以看不见我想说的话，也听不到我那写着罪恶的心跳。
那场钟润和杨雪瑜去世的那天就刮起的呼呼大风，终于跨过了四年的樊篱，又一次吹在了我和他的身上。
只不过这一次，我连问他的勇气都没有了。
或许当真是年少时总有些锐气，而如今我问心有愧，所以连这份锐气都已经消散不见了。
我突然有些贪心，甚至想要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这个世界里面只有我和他，就这样过着人世间最平淡的生活就好。
这句“最平淡”好似最为平常，但对于我和他来说就已经是渴望了许多年才终于换来的那一丝难得的安宁。
可是生病之后的人……就好像《霸王别姬》里说的，真是入了化境了。心中欲壑难平，以至于入了迷着了魔。
让时间停留在这一刻，把所有的一切都变为永恒，我只想和他永远的停留在这里。没有那些不可控的变数，没有那些看不到的未来。
他能知晓我的感情吗？可他这么坦然，恐怕是永远都不会知道的吧？
这大抵就是世界上最残忍的事了。
扭捏的人是动了情，坦诚的人却浑不知。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愈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