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惹》听妍说

2、第二章 薄荷与坐标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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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薄荷与坐标系**

　　教导主任办公室的空调坏了。

　　林晚星盯着墙上摇摇欲坠的锦旗，汗珠顺着脊背滑进校服衬衫。写着"明德惟馨"的锦旗右下角蜷着只壁虎，正和她大眼瞪小眼。

　　"知道这玻璃多贵吗？"教导主任的保温杯重重磕在桌上，"建校六十周年校友捐赠的意大利水晶玻璃！"

　　"其实主要成分都是二氧化硅......"林晚星瞥见门口闪过一抹熟悉的白衬衫，尾音突然拐了个弯，"主任我错了！我自愿打扫琴房三个月！"

　　地中海男人举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窗外蝉鸣撕开凝滞的空气，季临洲抱着作业本从门前经过，金丝眼镜链在阳光下晃出一道银弧。

　　"现在的学生......"主任抹了把额头的汗，"去领劳动工具，下周升旗仪式做检讨！"

　　林晚星抱着扫帚溜出来时，走廊尽头的少年正倚着窗台写题。阳光将他衬衫上的水渍晒成不规则地图，他握笔的左手小指无意识蜷起——那道淡粉色疤痕在光线下宛如月牙。

　　"喂。"她蹦过去戳他手肘，"你叫什么名字？"

　　钢笔尖在物理卷上洇开墨点，季临洲抬头时镜片闪过冷光："现在装失忆会不会太迟？"

　　"我是说——"少女突然撑住他两侧窗台，"你手好看，适合弹肖邦。"

　　季临洲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他后退半步，笔帽磕在窗框发出清脆声响："高二（3）班在二楼西侧。"

　　林晚星还想说什么，远处突然传来清脆的笑声。扎着双马尾的女生旋风般冲过来，胸口挂着的拍立得相机撞得叮当响。

　　"星星！"女生一把搂住她脖子，"老陈让我来接你！我叫苏雨桐，你的新同桌兼榕城三中万事通！"

　　季临洲悄然后退的身影被林晚星拽住衣角："等下，你还没......"

　　"季神当然在（1）班啦。"苏雨桐促狭地眨眨眼，"不过你们很快会见面的——作为开学考最后一名的帮扶对象。"

　　季临洲整理衣领的动作突然顿住。

　　"什么帮扶？"林晚星有种不祥的预感。

　　"年级前三要带吊车尾呀。"苏雨桐晃着手机里的通知，"恭喜你，季大学神未来三个月的课余时间都被预定啦。"

　　蝉鸣声突然放大。

　　林晚星看见季临洲喉结动了动，他腕间的红绳滑出袖口，在风里轻轻摇晃。那褪色的暗红让她想起小时候奶奶编的端午绳，总掺着艾草苦涩的香。

　　"我反对。"两人异口同声。

　　苏雨桐的拍立得突然闪出白光。照片缓缓吐出的瞬间，走廊尽头的广播突然响起钢琴前奏——是《菊次郎的夏天》。

　　"反对无效。"梳背头的男生从楼梯转角走出，胸牌上"学生会会长顾言"的字样闪闪发亮，"这是新实施的《优生帮扶制度》第7章第3条。"

　　季临洲转身就走，却被林晚星拽住书包带。少女指尖的温度穿透薄薄的帆布，他后颈突然沁出汗珠。

　　"成交。"林晚星踮脚凑近他发红的耳尖，"不过季老师，我上课爱吃零食，午休要遛弯，还喜欢在别人本子上画乌龟......"

　　季临洲拍开她的手，镜片后的睫毛颤了颤："明天早上六点，图书馆。"

　　他走得太急，没发现物理卷遗落在窗台。林晚星捡起来时，看见压轴题空白处画着奇怪的坐标系——横轴标注"时间（年）"，纵轴写着"距离（米）"，原点旁有个极小的小猫简笔画。

　　"看入迷了？"苏雨桐啃着碎碎冰凑过来，"季神可是出了名的性冷淡风，去年校花在主席台给他念情书，他现场列了七个拒绝理由的思维导图......"

　　林晚星的目光停在坐标曲线最高点：2017年，15.6米。那正是母亲车祸去世的年份。

　　蝉声突然变得尖锐，她握紧试卷望向走廊尽头。季临洲的白衬衫消失在楼梯转角，像一片融化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