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惹》听妍说

1、第一章 冰可乐与泛音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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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冰可乐与泛音区**

　　蝉鸣撞碎玻璃窗的瞬间，林晚星终于看清钢琴前的少年。

　　三分钟前她还蹲在榕树荫里研究自动贩卖机，冰镇可乐罐上的水珠正顺着虎口往下淌。教导主任的怒吼突然炸响在走廊，她下意识攥紧易拉罐拔腿就跑——碳酸饮料在剧烈晃动中发出危险的嘶鸣。

　　"同学！那边是琴房！"值周生的惊呼追在身后。

　　林晚星推开雕花木门的刹那，盛夏正午的阳光像融化的琉璃倾泻而下。黑白琴键折射的光斑跳上少女微颤的睫毛，她看见白衬衫少年倏然转身，琴凳在地上发出尖锐的摩擦音。

　　"小心！"

　　易拉罐脱手的瞬间，她恍惚听见钢琴发出低音区的轰鸣。玻璃碎裂声里，冰可乐在空中划出完美的抛物线，精准浇在少年翻飞的衣领上。

　　氤氲的冷雾中，林晚星突然想起上周在星座运势里看到的警示：本周忌碳酸饮料。

　　"新校规第三十二条，破坏公物扣五十分。"少年的声音像冻过的山泉，修长手指摘下溅满水珠的金丝眼镜。湿透的白衬衫贴在腰际，露出半截若隐若现的腹肌轮廓。

　　林晚星盯着滚落脚边的可乐罐，突然蹲下身："同学你听说过能量守恒定律吗？"她举起手机对准裂缝斑驳的玻璃窗，"刚才这罐可乐的动能转化成了艺术——你看这些裂纹像不像梵高的《星月夜》？"

　　季临洲擦拭镜片的动作顿了顿。

　　少女的马尾辫沾着草叶，蓝白校服领口歪斜地露出锁骨处的泪痣。她仰头时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水珠，让他想起六年前住院部楼下那只总想蹭他裤脚的玳瑁猫。

　　"艺术鉴赏课在周三下午。"他弯腰捡起琴谱，腕间褪色的红绳从袖口滑落，"现在你可以开始构思三千字检讨了，林、晚、星同学。"

　　林晚星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薄荷混着雪松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指尖触到对方突起的腕骨。这个味道...像是童年高烧时护工阿姨塞给她的香囊，又像是每次蹲在警局做笔录时，隔壁房间飘来的若有若无的熏香。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话刚出口她就想咬舌头，这搭讪套路比教导主任的地中海发型还要老土。

　　季临洲抽回手的动作带起一阵风，琴谱哗啦散落满地。林晚星慌忙去捡，突然发现每张五线谱边缘都标着奇怪的数字——3.1415926，2.71828，6.02214076×10??...

　　"这是圆周率、自然常数还有阿伏伽德罗数？"她举起琴谱对着阳光，"难道你弹《月光》的时候还在心算化学题？"

　　少年耳尖泛起可疑的红晕，一把夺过琴谱："比对着《星月夜》写检讨的人正常。"

　　窗外的蝉突然集体噤声。

　　林晚星这才注意到对方左手指节有道淡粉色的疤，形状像极了小时候邻居家哥哥手背上被野猫抓伤的痕迹。她正要开口，远处传来教导主任气吞山河的咆哮："哪个小兔崽子砸了琴房玻璃！"

　　"快走。"季临洲突然推开西侧的雕花窗，"从露台翻下去，灌木丛后面是自行车棚。"

　　"那你怎么办？"

　　"我去年物理竞赛的奖金还没用完。"他重新戴上眼镜，睫毛在镜片后投下青灰色的阴翳，"记住，新班主任姓陈，最讨厌迟到的新生。"

　　林晚星扒着窗框回头时，正看见少年弯腰收拾玻璃碎片。阳光穿过他潮湿的发梢，在琴键上投下一串游动的光斑。有滴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跌碎在标注着√2的琴谱边缘。

　　后来她总在想，如果当时注意到他手腕上那根褪色的红绳，或许就能早一点识破这个谎言——毕竟季临洲档案里清清楚楚写着，他是靠全额奖学金入学的特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