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惹》听妍说

3、第三章 象限与象限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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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象限与象限间**

　　图书馆的薄荷味浓得呛人。

　　林晚星戳着自动铅笔，在草稿本上画第六只乌龟时，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季临洲笔尖一顿，物理卷上突然多出一道诡异的抛物线。

　　"你喷香水了？"她凑近他翻页的手腕，"和琴房那天的味道一样。"

　　季临洲啪地合上错题本："这是薄荷脑溶解度随温度变化的实验副产品。"

　　"说人话。"

　　"花露水。"

　　窗外的香樟树沙沙作响，林晚星忽然按住他正在演算的右手。少女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季临洲发现她睫毛在晨光里染成琥珀色，和自己笔筒里收藏的那片一模一样。

　　"你小时候是不是养过猫？"她指尖划过他手背的月牙疤痕，"六年前景明苑火灾，有个男孩抱着玳瑁猫从三楼跳下来......"

　　季临洲猛地抽回手，钢笔在桌面划出长长的墨迹。晨风掀起窗帘，他看见少女校服领口随着呼吸起伏，锁骨处的泪痣像极了当年落在他手背的灰烬。

　　"你们在补习还是谈恋爱？"戏谑的男声突然插进来。

　　顾言斜倚着书架，学生会胸牌歪戴在胸口。他指尖转着篮球，腕上克罗心手链折射出冷光："季神不是最讨厌笨蛋美人吗？"

　　林晚星抓起橡皮砸过去："这叫互补型智慧共生体。"

　　橡皮擦撞在顾言肩头弹开，季临洲突然站起身。他的椅子在地面发出刺耳摩擦声，惊飞了窗外偷食的麻雀。

　　"今天到此为止。"他收拾文具的动作有些慌乱，薄荷味随着衣摆翻涌，"明天带地理图册。"

　　林晚星盯着他发红的耳尖，突然拽住他书包挂件。灰扑扑的小猫玩偶在两人之间摇晃，玻璃眼珠映出晨光熹微。

　　"这是物理竞赛纪念品？"她故意晃了晃挂件，"怎么像被火烧过？"

　　季临洲夺回玩偶的瞬间，顾言突然吹了声口哨。篮球砰地砸在地面，惊得管理员老师从报纸后抬头："那边的！安静！"

　　等林晚星追出图书馆，只看见季临洲消失在林荫道尽头的背影。顾言倚着香樟树啃柠檬糖，球鞋尖不偏不倚挡住她的去路。

　　"你知道他为什么总戴着红绳吗？"少年吐出的气息带着酸涩的柠檬香，"去年校庆晚会，有人看见他在后台烧纸钱。"

　　林晚星攥紧口袋里的物理卷。那张画着神秘坐标系的试卷突然变得滚烫，2017年的刻度线灼烧着她的指尖。

　　"让开。"

　　"急什么。"顾言变魔术般掏出拍立得照片，正是昨天走廊抓拍的那张——季临洲耳尖绯红地后退，她拽着他衣角向前倾身，"猜猜这张照片能拍卖多少积分？现在校园论坛赌你们什么时候接吻的赔率已经......"

　　他的话被尖叫声打断。

　　操场方向突然腾起黑烟，苏雨桐举着冒烟的化学实验箱狂奔而来，裙摆上还沾着可疑的紫色液体："星星救命！我的镁粉和顾言藏的烟花碰瓷了！"

　　季临洲折返的身影就是这时出现的。他跑得太急，金丝眼镜滑到鼻尖，露出难得一见的慌乱神色。林晚星看着他被风吹乱的额发，突然想起小时候养过的蒲公英，轻轻一吹就散成满天星子。

　　"受伤没有？"他抓住她手腕的动作比脑子更快。

　　顾言嚼碎柠檬糖的声音格外清脆："哇哦。"

　　林晚星举起冒烟的实验箱挡在两人中间，笑得像只恶作剧得逞的猫："季老师，这算不算共同犯罪？"

　　后来苏雨桐在校园论坛写道：那天季神摘眼镜的速度比学霸解压轴题还快，而顾会长扔篮球的抛物线完美复刻了心电图的室颤波形。至于林同学？她正忙着在实验报告上画火柴人，标注是"薄荷味冰山的融化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