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心莲始乱终弃成功了吗》梧桐第一枝

5、密道 你看，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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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过多时，韩家门生已将这密道内外探查了数遍，单七便来向少主禀报。

　　“少阁主，门生们已经检查过，里面没有活口了。这条密道很深，挖到了山体里，里边有密室，禁制已经被破坏，密室内是牢房和刑室，还有供看守之人居住的房间，只是都损毁的很严重，一时看不出什么端倪。”

　　韩鉴之点头，问道：“那些尸体呢？”

　　单七望了虞镜衡一眼，见韩鉴之没有反对的意思，犹豫一刻，还是开口：“大多是颇为凶悍的妖兽尸体。也有一些是死人，都穿着我们家制式的衣服，只是没有熟面孔。”

　　单七在韩阁主那里还算得用，在楝州也算是个叫得出名号的人物，人情熟稔，他都不认识，要么是不入流的低阶门生，要么就是常年在南郡边陲驻防、不曾来过楝州。

　　若他们猜的没错，此地的确是韩宗勉的手笔，那他自然不会选用任何与楝州本家有联系的人。

　　身边就有熟悉乘州的人，韩鉴之暂且留他一命，自然要派上用场。小韩阁主因地制宜地问道：“虞公子，你在乘州应当见过不少月隐阁门生吧，可否请你为我们辨别？”

　　这对虞镜衡有利无弊，韩鉴之不觉得他会拒绝。果然，虞镜衡立刻道：“可以。”

　　三人便走进密道。密道内的腐臭味更浓了，加上妖兽尸体特有的腥味，叫人避无可避。

　　单七谨慎，走在前面开路，韩鉴之与虞镜衡跟在后面，打量着四周。

　　这密道是凿出来的，四面皆是山体，墙上从前有过挂火把的位置，只是几乎都被袭击的妖兽破坏，只有一个位置还算完好，被韩家门生放了个照明用的法器。

　　地面上，有一些散落的破碎法器，妖兽的尸体也不少，有的地方几乎没有任何下脚之地。韩鉴之眼尖，见到一个有些熟悉的法器碎片，便驻足仔细打量。

　　见韩鉴之似乎盯着那堆尸体沉吟不语，跟在后面的门生殷勤道：“少阁主小心，此处不干净，别脏了您的衣物。”

　　韩鉴之还未说话，那门生就要脱下外袍盖在拦路的尸体上。已经跨过去的虞镜衡见了，露出一个见怪不怪地神色，大有嘲讽之意。

　　韩家人派头大，这种事很多，若是平时，韩鉴之也就随他去了。他这样娇生惯养的世家子弟，哪有不爱干净的？只是他的“娇贵”也是见风使舵的，若是时势所需，他也能吃苦耐劳、任劳任怨。父亲的得力手下在前，别家的出色子弟在后，这正是表现他与他那些纨绔族兄弟不一样的时候。

　　“哈哈，不必了，我哪里有这么娇贵？”韩鉴之止住门生，语气温和。

　　说罢，他便率先走去，很利落地跨过那一堆尸体。

　　密道几乎有半里路长，韩鉴之怀疑他们已经深入了永安山腹，在这么深的地方，便是有人在山上用各类术法探查，也很难发现山中的乾坤。

　　这样的大手笔，的确花费不菲，只是，似乎也没有到需要韩宗勉从整个乘州港的账目中克扣的地步。

　　众人继续前行，终于到了密室前方。

　　果真如单七所言，这里曾经设置了数层极其严密的禁制，韩鉴之看下来，觉得甚至远超过禁制的程度，几乎像是一个封印。

　　韩鉴之修为尚可，不过在六大家的年轻一辈中，算不上拔尖。知道自己无法也无需像天照宗或是震玄派的同龄人那样以剑立身，他下过苦工去研究韩家的阵法之道，读过不少月隐阁的旧藏典籍，也算是小有所成。此处的禁制，外层的和外边石门上的相似，里边的越发严密，最里层的，甚至与月隐阁在楝州的机要之地的护卫阵法一出同源，严密程度有过之而不及。

　　这样的秘法不是什么人都能接触的。就连作为韩阁主独子的韩鉴之，也是得到他父亲的许可之后才有资格去学习。韩宗勉很早就外发来乘州了，他在楝州的时候，在韩鉴之的印象中，管的是韩家的采买，似乎也不该接触如此秘法。

　　什么样的人能接触呢？他父亲韩阁主自然是可以的；如今韩鉴之也算一个；韩宗勉的亲哥哥，不久前还在主管月隐阁武备的十六叔韩宗励，也算一个。除此之外，还有几个一只手也数得过来的族亲，人人在楝州位高权重。

　　韩鉴之心中记下，正要走入密室，就看虞镜衡停在了接近密室入口的石墙之前。

　　“韩少阁主，你看，这里像不像一个暗门？”虞镜衡叫住他，指了指身旁。

　　他所指的地方有一具被斩断的腐尸，只剩下脑袋和半截上肢的妖兽之后，露出一片沾满褐色血垢的石墙。这石墙乍一看，没有什么出奇之处，不过，墙上的凿痕好像都断在了一条线上。

　　虞镜衡拿剑挑开妖兽的腐尸，那妖兽死的四分五裂，他的剑很锋利，这一挑，腐尸便更不成样子。之前那个给韩鉴之献殷勤的门生看了，捂着嘴几欲干呕。

　　韩鉴之本人倒还好，他一路走进来已经有些见惯了，而且，他见虞镜衡表情平静，完全没有被影响的样子，不想输了阵仗，便也做不觉。

　　韩鉴之望着那堵暗门，心中有了猜度，也不叫已经进入密室的单七来参谋，径直取下腰间的匕首，卡在凿痕不自然终结的地方，按照他印象中的点位暗中用灵力轻推。

　　暗门内传来机扩运转的声音，门应声向内打开。里边赫然又是一条密道，并未遭到任何破坏，墙上每隔十步便有一颗能发光的灵石照明。

　　韩鉴之望过去，瞳孔骤然缩小。

　　冷如明月的灵光之下，这密道中的密道内，众人目光所及之处，均覆盖着细密而精巧的阵符，银色的灵力顺着阵符的走向而流动，像无数条涓涓细流，汇成滔滔之水，汇集在远处的密道尽头。那密道尽头漂浮这一个圆形的法器。

　　虞镜衡问：“你认识这个法器？”

　　韩鉴之道：“有些眼熟。”

　　他的确认得。

　　这是天罗铃，可以收聚天地之间山川河流中的灵脉之力，汇聚其中，供人所用。

　　这样形制的法器很罕见，虽名为铃，却并不出声，看上去也不像铃铛，更像一个镂空的双层香熏球。韩鉴之只在楝州见过一次，那个地方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至少，韩宗勉就没有这个资格。

　　这里实在出现了太多韩宗勉不该接触的东西，叫韩鉴之觉得头疼。会是谁？应当不会是父亲，否则即便父亲没有告知，单七也不会让韩鉴之查到这里。最有可能的，还是韩宗勉的亲哥哥，韩鉴之的十六叔韩宗励。

　　只是，若真是十六叔，他和他弟弟牵扯这么深，把韩宗勉卖给父亲，又能捞到什么好处呢？

　　果真如他所想，乘州这些烂摊子，水一个比一个深。

　　他这厢心思几转，那边虞镜衡抱着手打量那天罗铃，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这密道里的灵气格外充沛，这恐怕是个聚集灵气的法阵吧？”

　　虞镜衡目光随着阵符纹路中流转的淡银色灵气逡巡，他继续道：“永安山地处偏僻，却山高岭深，地脉深厚。于此设阵，的确隐蔽。山泽灵脉能够影响一方天地，灵气都被收拢于此，怪不得外边的妖兽这些年总是无法根除，甚至越来越多。”

　　“我这位叔父很会打算盘，下这么大的本钱，这个法阵，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作用。我看，根源或许还得在密室之中。”

　　韩鉴之点了几个可靠的门生细细检查这新发现的内密道，自己则转身向最深处的密室走去。

　　大概是山中开凿不易，密室不算大，不过十余丈宽，又有数个相连的耳室，也如同外边的密道一样，在妖兽的攻击下几乎完全被破坏，不大看得出原来的样子。墙壁上除了飞溅的深褐血痕，遍布着妖兽爪痕，有的地方，也有抵抗的剑痕或是符咒炸开的痕迹。这里极深，血腥味和尸体的腐臭都散不掉，叫人头晕目眩。

　　韩家门生将所有的尸体都堆在一个角落，设了个禁制把它们的气味隔绝在内，又有门生拿着熏了香的帕子过来，双手递给韩鉴之。

　　韩鉴之却不接，“虞公子是客，请先用吧。”

　　大概也被熏得头昏脑涨，虞镜衡也没客气，笑了笑，率先接过。

　　众人便一一接过帕子，捂着口鼻。

　　这帕子熏了韩家特制的合香，里边用了瑞脑，清凉冲散了污秽的浊气，叫人心安神定。

　　单七从一间耳室里转出来，向韩鉴之禀报：“少阁主，这里一共有四间密室，一间供看守之人起居，一间放些杂物，一间摆着很多刑具和法器，另一间是个囚室，已经彻底损坏，似乎关过什么猛兽。”

　　单七的手上似乎还沾着些金红的兽血，韩鉴之似乎没看见，虞镜衡却注意到了。

　　韩鉴之闻言点点头，亲自将这几间耳室看过一遍，确实如单七所说。

　　“可有什么物品能查出来源吗？”

　　单七指着那间放杂物的耳室道：“这里边有一些食物，打着乘州商号的印记。另有一些比较高级的法器，虽然熔了印记，但都是阁中秘宝，若拿到乘州这边登记造册的记录，应当能够对比出来具体出处。”

　　虞镜衡的大礼的确不错。韩鉴之想，这些东西，足够证明此处和乘州韩家人的关联了，但似乎没有一项能够韩宗勉本人扯上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