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之城之暮色降临》月嬅

7、百合花丛

　　“我曾在黑夜的笼罩下独自流泪，从窗外洒进来的月色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剖开我的□□，将我的灵魂暴露在月光下，灵魂深处是累累伤痕，我的泪水如同带有腐蚀性的液体，落在我的伤口上，于是我看到了腐烂的皮肉和日渐的死去的灵魂。”

　　卡莱尔翻开少女的日记本，里面的一字一句上镌刻的满是挣扎的痕迹，她在日记中疯狂的撕开自己的灵魂然后向世人袒露其深处的伤痕，痛苦深入骨髓，恐惧让人发狂。卡莱尔在这本日记里看到了一位痛苦又疯狂的少女，她就坐在月光下的书桌前像个绝望的羔羊一般在没有归途的路上越走越远，卡莱尔的手指轻敲着日记本的封面，当封面被揭开后，他看到了一朵美丽的红玫瑰，少女的笔触细腻，鲜活的玫瑰绽放在承载着她痛苦的日记上。他俯下身去闻到了一股百合花的香味，这股味道并不浓烈却弥漫在空气中久久不肯散去，就如同痛苦蕴藏在少女的身体里几乎要将她绞杀。

　　卡莱尔合上日记对着这对忧心仲仲的父母表达了自己的想法：“看起来，露西并不快乐。”少女的母亲是个美丽优雅的贵妇人，此刻她眉头间的忧愁破坏了她的美丽，一张口就是深深的抱怨：“她性子太古怪了，家里没有人愿意和一个消极悲观的人在一起，她就像英国的天气一样让人心烦。”贵妇人对女儿不适的现状似乎没有掩饰的欲望，就这样赤裸裸的摊开在卡莱尔面前，将女儿的痛苦和苦闷如画廊里的展品一样摆放在陌生人眼前，让人一眼就能看到。卡莱尔的手握住了日记本，他想他明白少女的灵魂为什么即将走入死胡同了，接着一道男声也横插了进来，打断了女人喋喋不休的抱怨，少女的父亲要冷静许多：“露西从小就性子古怪，对她的弟弟更是经常恶语相向，我们也想过很多办法，但是都没有什么效果。”卡莱尔看着男人如古井一般没有波动的眼神，他明了，原来是个冷静到冷漠的父亲啊。

　　他们的另一个孩子正在贵妇人身后怯怯的看着卡莱尔，他的声音稚嫩又可爱，略微尖锐的声线剖开了这个家庭的秘密：“姐姐总是拿各种尖锐的东西划伤自己，这太让人不能接受了。”话刚落下，小孩就注意到气氛有瞬间的凝滞，又试探的说道：“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有些失礼了。”他慈爱的母亲则蹲下身去安慰他，安慰这个二次伤害姐姐的孩子：“没事的，查理，我们下次不要在客人面前讨论姐姐了好不好？”好了，至此卡莱尔已经看透了这个表面幸福内里腐烂的家庭了，因为父母的偏心而痛苦的少女，一对自私还缺乏爱意的父母以及一个天真到残忍的小孩。卡莱尔不再有继续探究的欲望了，他将注意力放到了窗外的花园里，微微侧过身子去看外面的秋千，上面放着一束包装精美的百合花，大概是少女遗留在庭院里的。

　　“我们需要去曼彻斯顿，但是露西并不愿意和我们一起离开，我们想聘请您为露西的家庭教师，替我们照顾她。”贵妇人已经对这无意义的谈话厌烦了，她开门见山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甚至还加上一句：“您放心，卡伦先生，整个伦敦没有人会比我们出价更高。“于是少女以高昂的价格被卖给了卡莱尔，她的父母就像急于抛售一个即将贬值的货物一般，将她抛了出去。

　　“我们知道您是整个伦敦最有名的家庭教师，我们不求莉莉成为一个优秀的人，只求她不要再做出一些出格的行为。如果让别人知道她已经疯了，我们家族的名誉会遭到很大的打击。”于是卡莱尔又默默的为这位父亲增添了个标签，一个冷漠又注重体面的父亲，默许妻子和儿子对女儿的不断伤害，甚至丝毫看不到女儿身上的闪光点，他是这个家庭里藏的最深的刽子手。卡莱尔并不认为写下日记的少女会是个疯子，至少她的文字告诉卡莱尔，她并不疯狂，她只是太过于孤独。

　　等卡莱尔送走这家急于离开的客人时，敏锐的洞察力让他注意到了窗帘后站着的少女，她站在阴暗处努力踮起脚看着逐渐消失的父母，凭借着吸血鬼近乎作弊的视力，卡莱尔看到了她发白的指尖和眼眶里的湿润，他想他应该上去安抚这个被父母抛下的少女。

　　当房门被敲响时，露西正站在窗前看着已经没了踪影的马车，马车走得很快似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后面追赶一样。她将视线收回就注意到了不远处低矮的平房上落着几只互相依偎着的燕子，露西讽刺的想着，也许她的家庭还没有燕子来的幸福，至少它们不会抛弃受伤的孩子，独自朝远方跑去。露西无视了坚定的敲门声，直到它持续了数分钟后，她终于不耐烦的一把拽开了房门询问道：“你到底想做些什么？”

　　门外的男人手中端着碘伏和包扎伤口的药品，卡莱尔对莉莉笑了笑：“抱歉，但是我想你的伤口应该需要包扎，请原谅我的打扰。”早在她的母亲喋喋不休的抱怨时，卡莱尔就已经听到了玻璃杯掉落的声音，清脆的响声预示着在阁楼深处的少女心情并不平静，联想到小孩子说过的话，他想他的学生此刻大概正在因为悲伤而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露西并没有想让卡莱尔进入她房间的准备，她推开了卡莱尔挡在门前的手臂，然后一把甩上门朝着屋外走去，腿上的伤随着她身体的动作撕裂开来，卡莱尔看着她皮肉翻开的伤口皱了皱眉头，随之他做出了遵循本心的行为。露西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然后意识到卡莱尔将她抱了起来，她发觉一阵恼火从心脏处升腾了起来，正想训斥卡莱尔时，男人担心的目光让她瞬间哑口无言。露西对人类的情绪十分敏锐，也正是这敏锐的观察力让她察觉到了家庭幸福的暗处隐藏着的污秽。露西无法对眼前人的善意视而不见，她松开了紧握着的双手，任由卡莱尔解释道：“原谅我的莽撞露西，你的伤口看起来已经很严重了。”

　　露西蜷缩在卡莱尔的怀里，却因为种种原因还是想要挣扎一番，她已经很久没有和人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过了，她有点不自然的想着人的体温有这么冰冷吗？年幼时，父母将她抱在怀里的感觉至今还牢牢的刻在她的记忆里，那是温暖而又炽热的触感。卡莱尔的怀抱虽然冰冷但实在稳重，露西在看到他丝毫没有不耐烦的表情时，心里的尖刺被他沉稳的情绪一点点磨平，两人僵持了许久，最后在露西的妥协里结束了：“麻烦你快点，我想回去休息。”卡莱尔的嘴角重新扬起微笑，他将露西放置在柔软的沙发上，将抱枕塞到她身后防止她的背撞到木制的框架上。

　　露西放弃了抵抗，她像是受伤的候鸟一般敞开了她的伤口，于是一寸寸皮肤裸露了出来。卡莱尔看到了她腿部的伤痕，白皙的皮肤上是深深浅浅的痕迹，露西难得有些羞耻的想挡住那些斑驳的皮肤，可是卡莱尔温和的笑容让她停下了动作。血液从她的伤口中流出，卡莱尔克制住自己的嗜血的本能，这对他来说并不困难，长久的禁欲生活让他对血液脱敏了。卡莱尔的手非常稳，当沾满了碘伏的棉球划过伤口时，露西微微皱起了眉头，即使已经习惯了疼痛，但是此刻隐隐作痛的伤口还是让她有些无助。

　　当露西放松身体观察着天花板上的花纹时，一朵玫瑰被卡莱尔放入了她的手中，娇艳的美丽的玫瑰就这样被卡莱尔送到露西手中，玫瑰上还有清晨的露水如同美丽的珍珠一般。露西有些惊讶，她茫然的低下头去看卡莱尔，却撞进男人深邃的眼睛里，她听见了他的声音：“你的日记本上画着一朵玫瑰，我想你应该会喜欢这个礼物。”露西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卡莱尔则继续说道：“我是你的家庭教师，卡莱尔·卡伦。露西，我将陪伴你，直到你出嫁后不需要我为止。”露西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卡莱尔的薄唇下，她的脸藏在阴影里，卡莱尔能看清她摆弄那朵玫瑰时，眼里的喜悦和开心：“别开玩笑了，卡莱尔，不会有人想娶一个自残的疯子。”说出的话却如同淬了毒药的利刃，剖开了她的灵魂，让卡莱尔直视到了她因为家庭而痛苦的灵魂。

　　露西的手被握住，卡莱尔已经处理好了她的伤口，□□上的伤痕还能被包扎，等待时间将它治愈。可心灵上的裂缝却无法用绷带缠绕起来，他想也许露西需要更多的爱来填补她灵魂深处的痛苦。“不要这么妄自菲薄，露西。总会有人爱上你的灵魂，连同你的痛苦都一起接纳。”卡莱尔半跪在她身前，他直视着少女的眼睛，手也逐渐握得更紧了一些：“露西，你远比你想象中的自己更美丽更聪明更让人喜欢。”卡莱尔的真诚和诚恳当露西感到沉默，她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她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这双冰冷的手如同滚烫的焰火一样，一路燃烧直到她的心间。

　　气氛陡然沉默了下来，露西想缓解自己心头的异样便朝着窗外看去，然后她看到了秋千上被遗弃的百合，她的手指遥遥一指：“看到了吗？那是我为我的父母送上的送别礼物，他们竟然把它丢在了秋千上。”明明是让人倍感痛苦的事实，可她的语气却平淡的没有一丝波澜，仿佛被忽略是她在这个不幸家庭中的常态，露西转过头靠近卡莱尔：“连父母都视我为累赘，还有谁愿意看破我表面的不堪去看我灵魂的出口呢？卡莱尔，不要以为自己能拯救我，现在拿着钱赶紧走才是最符合常理的方式。”说完便起身离开，少女走到秋千旁将百合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随后便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玫瑰被她丢在桌子上，鲜艳的花瓣有了糜烂的迹象。

　　卡莱尔和露西的相处并不和谐，少女很少会从阁楼出来，她日复一日的蜷缩在自己的角落里，防止被别人打扰。当莉莉看见门口又出现的玫瑰花只觉得一阵疲惫，这已经是第十二支玫瑰了，卡莱尔几乎每天都会拿着不同颜色的玫瑰放在她的门口。这些有什么用呢？这只是短暂的温暖而已，如果相信了这虚假的温暖然后再次被伤害，露西冷漠的想着，那她就会彻底变成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