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之城之暮色降临》月嬅

12、月色朦胧

　　　露西的身体颤抖着，无法抑制的恐惧让她脸色苍白，卡莱尔看着她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撇过头去，他的躯体像是大理石塑造的雕像一样，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没有一丝的生机。他想着露西到底什么时候才会落荒而逃，是等会还是下一秒。

　　“卡莱尔，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吧，我不要自由了，我什么都不想要了，我们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或者……”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露西眼里的爱像是炙热的火焰一样，熊熊大火烧尽了卡莱尔心中的野草，她说：“或者你转化我，我们就再也不用分开了，可以永远永远在一起了，我们答应过彼此再也不会分开了。”卡莱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只觉得心中的罪恶感和痛苦被一束阳光普照，幸福和痛苦纠缠在一起，快要将他破碎的灵魂粉碎殆尽。

　　然后他们相拥在一起，卡莱尔没有转化露西，他舍不得让娇艳的玫瑰变成毫无灵魂的干花，两个同样痛苦的灵魂依靠着彼此，月色穿过窗柩落在他们的身上，灵魂深处的伤痕被此刻的爱意治愈，深埋心底的恐惧和不安被消除了，露西感受着卡莱尔的怀抱，她想她再也不会梦魇了。

　　“抱歉卢卡，我们要离开了。”露西站在花园的栅栏前，对着失落的少年表达了自己的歉意，卢卡脸上的伤心怎么也掩不去，他的反应在露西的意料之中，她轻叹口气拥抱了这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谢谢你带我去骑马，卢卡，你很像我的故人。”卢卡很像她的老师，一样的热烈一样的善良，她看着少年琥珀色的眸子里渐渐溢满了泪水，他想挽留却开不了口，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无疾而终的暗恋。露西抱起身旁的一束玫瑰递给卢卡：“你送给我的贝壳项链是我最喜欢的饰品，卢卡，你让我知道了自由是什么，原来人可以活的更肆意张扬。”她看向不远处站着的卡莱尔，他的眼里再也没有嫉妒和痛苦只剩下了平静，她笑了笑继续说：“可是我的人生里有比自由更重要的东西，我愿意为此抛弃所有，卢卡，你也会遇到更好的人，你们可以一起去感受自由。”

　　“你爱卡伦医生是吗？”少年的敏锐让露西意外，她沉默了一瞬然后直接承认了自己的爱意：“他不是我的哥哥，卢卡，他是我的爱人。”少年没有生气只是有些伤心，他低下头去看那束鲜艳的玫瑰：“露西，你只有在看到卡伦医生的时候才会有真正的开心，我希望你能幸福，希望你可以一直快乐下去。你刚来这里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你看起来很虚弱很痛苦，是卡伦医生让你一点一点好了起来。”少年抹去了眼角快要滴落的眼泪，他扬起了和初见时一样阳光的微笑：“露西，我们是永远的好朋友，我希望你能幸福。”少年的坦诚和善良让露西沉默了一瞬，她露出了最真诚的笑容：“我会给你写信的卢卡，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谢谢你让我知道了自由。”卢卡的爱情在此刻落入尘埃，可他看着露西的笑容默默许愿：上帝，愿您为她赐下健康与平安，让她永远如此刻般幸福。

　　新的住所在一座森林里，卡莱尔看着蹲在河边的露西感到了真心实意的快乐，他想原来幸福如此简单，只是和爱人在一起就能消除他大部分的痛苦。饥饿不断折磨着卡莱尔的神经，他的胃因为饥饿而极度的紧缩着，可是他不再愿意进食了，往日里的美味佳肴在此刻变成了混合着毒液的鸩酒，每一次的进食只会让他觉得自己不配与露西一同享受着幸福的生活所以卡莱尔选择了自残式的禁欲。

　　终于他倒下了，在一个深夜。卡莱尔虚弱的无法抬起手，他看着露西惧怕的眼神却无能为力，幸好还有月光能让他透过镜子看到自己难看的脸色，他眼里的欲望和贪婪怎么都掩饰不住，卡莱尔不想让露西看到他如此丑陋的一面，他无力的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嗓音里是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脆弱：“露西，不要看我，快离开这里，等早晨再回来。”露西第一次近距离的感受到了冲击，吸血鬼的身份带给卡莱尔的不止是永不褪色的俊美容颜更是无法压抑克制的本性，即便他虚弱的无力起身但是那种如同豺狼虎豹的压迫感让露西的心脏狂跳，她意识到卡莱尔此刻大概快要压制不住本能了。恐惧让露西的肾上激素疯狂分泌着，她终于明白卡莱尔为什么要自称为野兽了，此刻他蜷缩在角落里可是那种猎食者的视线却在露西身旁萦绕着久久不肯散去，当爱情的滤镜被生死间的恐惧撕碎，露西第一次认识到卡莱尔的恐惧因何而起，此刻的卡莱尔可以瞬间撕碎她的身体。

　　露西本能的想要逃跑，她踉跄着朝后走去，她看到了卡莱尔颤抖的身躯，那不只是因为饥饿还因为即将被抛下的痛苦。她想起了卡莱尔被她划伤的那个夜晚，因为梦魇而痛苦不堪的她用匕首划破了卡莱尔的手臂，当时的卡莱尔只是抱得更紧了，露西想现在轮到她来保护卡莱尔了。露西不知道从那得来的勇气，她打碎了镜子用掉在地上的碎片划开了自己的手臂，狰狞的伤口提醒着她，她的行为无异于送死，可露西如同自愿献祭的祭品一般，朝着卡莱尔袒露了自己最脆弱的地方。卡莱尔只觉得心神俱裂，他无力地推开了靠近的露西，声音嘶哑是平日里从来不会外显的狼狈：“出去露西，你在做什么蠢事。”嗜血的本能想让他靠近眼前散发着香味的爱人，可理智却死死的拉扯着他，他的理智快要告罄，卡莱尔痛苦的嘶吼着：“出去露西，天亮了再回来。”

　　随之而来的是少女身上的玫瑰花香，那股香味掺杂着血腥味扑面而来，理智的弦终于断了卡莱尔只觉得一股甘泉流入他的身体，失去的力气渐渐恢复，等他神志清醒时看到的是露西苍白的脸色和手腕上因为他的撕扯而二次撕裂的伤口，痛苦让她几乎咬碎了牙关，可是爱让她一言不发的承受了卡莱尔带给她的伤害。等到卡莱尔的手臂紧紧揽住她时，露西才终于放声尖叫，痛苦让她的额头上滴落着点点冷汗，她在昏倒前抬起头抚摸着卡莱尔的发梢：“卡莱尔，太好了，你终于好起来了。”

　　卡莱尔看着因为疼痛而昏迷的露西，他麻木的替爱人处理了伤口，看着翻起的皮肉和他獠牙留下的痕迹，卡莱尔毫不犹豫将那块刺穿了露西皮肤的碎片插入了身体里，碎片在身体里搅动着，他却感受不到丝毫的疼痛，惊人的愈合能力让他的伤口瞬间恢复，他像是着魔了一样重复着自残式的行为，直到那块碎片在他手里变成了粉末，他想如果上帝能在此刻赐予他死亡就好了，清醒成为了最残酷的刑罚，短短的一瞬间内，卡莱尔甚至觉得自己早已被千刀万剐了，他最终还是伤害了自己最想呵护的人。

　　当泰晤士河再次流动，当本□□斯山上的积雪覆盖整块土地，当伦敦从未停歇的阴雨伴随着日出暂歇，我的爱人，你是否还存在于我的双眸之中。

　　当吸血鬼的毒液穿过露西的身体，他们的血液在露西的血管里汇聚在一起，近乎于酷刑的折磨让露西的身体不断的颤抖着，她在痛苦中早已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和清醒，凄厉的惨叫声如同一道道利刃插入卡莱尔的心间，而他只能看着露西不断的挣扎惨叫直至彻底停止呼吸，卡莱尔低下头去听她的心跳声，那里早已停止了跳动，卡莱尔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爱人。

　　卡莱尔颤抖的手覆盖在露西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上，像是不肯相信一般反复的做着无意义的抢救行为，直到他吻上露西苍白的唇，他才终于明了，露西已经死去了，从他的毒液注入露西身体的那一刻，死亡的号角就已经吹响，他彻底失去了他的玫瑰。

　　卡莱尔看着自己布满鲜血的双手，才意识到自己成为了一名刽子手，他的手上沾染了爱人的鲜血，那条鲜活的极具吸引力的生命葬送在了他的手里，卡莱尔俯下身去吻她早已没有了温度的唇瓣，他轻声呼唤着她，直到天色渐亮，黎明破晓的阳光透过窗柩洒在他们身上，卡莱尔看到了露西，看到了她苍白的脸色，看到了她痛苦的神色，看到了她身下汇聚的鲜血，她流了好多血，鲜红的血液像是花圃中盛开的玫瑰花，像极了初见那天他递给露西的红色的玫瑰花。

　　露西的尸体被存放在冰棺里，卡莱尔抚摸着她已经僵硬的皮肤，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生生剜了出来，他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反应才对，他不懂，怎么会变成这样？他的爱人怎么会没有留下一句话就死亡呢？不应该是这样的，他们的结局不应该是这样，卡莱尔看着天边悬挂着的太阳，又低头看着自己苍白的皮肤，他明了，是他害死了露西，是他的自作主张害死了他的爱人。

　　自此□□腐坏，灵魂变质。卡莱尔的世界再无白昼，以后的每一天都是无间的地狱，他的身体，他的獠牙，他无时无刻在泛滥的食欲都是赤裸裸的证据，都在不断的告诉卡莱尔：你杀死了自己的爱人，你的爱人因你而死。

　　爱人的身体逐渐消失，而他的灵魂彻底死去，卡莱尔漫无目的地踏上了赎罪之路，每次看到开得灿烂的鲜花，他都会想起躺在冰棺里的爱人，随之而来的就是撕心裂肺的痛苦，他想到底什么时候他们才能再次相聚呢？是在下一个清晨，还是某个深夜。

　　他会看到露西站在晨光下，笑着看向他：“好久不见了，卡莱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