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之城之暮色降临》月嬅

11、天光大亮

　　　卡莱尔压抑着情绪和露西共进了早餐，他出神地想着自己到底有多久没有吸食过鲜血了，他不能一直食用人类的食物，他需要猎捕动物喝下它们的鲜血以此来饱腹。一想到那粘稠的液体，卡莱尔就泛起了一种反胃感，他又一次的认识到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想起少年温热的双手和那双明亮的眼睛，他不可抑制的感到痛苦，下一刻一双手搭在了他的肩头，露西从后面抱住了他：“你看起来很不舒服，卡莱尔，真的没事吗？”她能感知到卡莱尔的痛苦和迷茫，他越来越难过了，露西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她只能用自己的身体温暖着卡莱尔，想让他好受一点。

　　卡莱尔烦躁的想要岔开话题，他调整了情绪带着笑意问道：“你和卢卡的约定是什么？可以告诉我吗？我可不想看到你们俩去海里闯祸。”他的内心在不断地谴责着他：“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打着为她好的旗帜干涉她，你真是没救了。”露西连忙摇头，她解释道：“他说要带我去骑马，他们家有匹叫杰西卡的小马，她很乖的，我可以去吗？”卡莱尔很想直截了当的拒绝并且告诉她，不许再跟卢卡有任何的联系了，但是最后他只是摸了摸卢卡抚过的发丝，他用自己的气息覆盖了少年留下的味道：“注意安全哦，露西。你有了朋友我很高兴，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就不会孤单了。”与此同时他内心的声音尖叫了起来：“得了吧，卡莱尔不要再做出惺惺作态的模样了，你为了确定自己在露西心里的位置真是什么话都说的出口。”

　　果然少女惊慌失措的趴在他怀里，脸不断的蹭着卡莱尔冰冷的身体，她伸出手握住卡莱尔的手：“不要，我不要你离开，你答应了我不会再离开我那么久了。”卡莱尔的内心发出了满足的声音，他一边安抚着不安的少女，一边窃喜与她对自己的依赖。卡莱尔的道德感和品德正像两把利刃从不同的角度插进他的灵魂，不断的搅弄着，他好像听见了父亲的声音，他怒斥道：“卡莱尔，你到底在做些什么！”

　　露西的泪眼在卡莱尔眼里是最直接的罪证，可是内心的窃喜还是占了上风，他的手轻握住露西的腰肢将人抱到怀里：“我不会离开你，露西，我们答应好了不是吗？”成熟男人的魅力占尽了上风，感受着露西对他的依赖，卡莱尔的内心才逐渐平静了下来。露西的双手是温热的，此刻正拿着海螺把玩，两人一同蜷缩在沙发上，露西靠在卡莱尔的肩头看着那个被少年从深海找来的海螺，它并不贵重却有着无可比拟的价值。卡莱尔故作不经意的问道：“很喜欢吗？它看起来很漂亮不是吗？”露西将海螺放置在一旁，她扭过身去和卡莱尔交缠在一起，双腿夹着卡莱尔的腰：“喜欢呀，但是我更喜欢你为我种下的玫瑰，明年我们一起种郁金香好不好？“卡莱尔被取悦到了，露西果然是个聪明的孩子，她敏锐的发现了自己情绪的变化并且很快就猜到了原因。卡莱尔伸出手将人整个揽进怀里，手指一节一节拂过她突出的脊椎一直到最后的一节上，他说：“当然了，露西，我们可以每年都种不同的花，只要你喜欢。”

　　“卢卡很年轻是不是？你喜欢年轻的孩子吗？露西。”露西抬起头看着卡莱尔的双眼，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此刻流淌着嫉妒的河流，露西的手轻轻覆盖着那双眼，她的身体柔软而服帖的靠在卡莱尔的胸膛前，轻描淡写的回答落在了卡莱尔的耳边：“你在嫉妒他的年轻吗？卡莱尔，你也很年轻啊。”她的腰被男人有力的双臂环住，卡莱尔的脸埋在她的颈窝处：“可是没有他年轻，而且还比你大了不少不是吗？”一个吻落在了卡莱尔的唇边，少女试探着吻得越来越深，她感受着卡莱尔僵硬的身躯。双手扣住了卡莱尔准备推开她的手，唇舌纠缠着，露西的喘息声惊醒了意乱情迷的卡莱尔，他克制着欲望拉开了俯在他身上喘息的少女，那张美丽的脸上漏出了淡淡的红晕，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掺杂了情欲的吻。

　　理智终于回归，卡莱尔抱着露西沉默了半晌，最后才干巴巴的开口：“露西，你应该和一个年纪相仿的，和你志趣相投的人在一起，而不是和我……”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露西打断了，少女像条狩猎的蟒蛇一样缠绕在他身上，她的话语变成了绳索紧紧缠绕在卡莱尔的脖颈处：“是吗？像卢卡一样吗？”卡莱尔没有做出回应，他沉默的将露西抱得更紧了些，然后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是，露西，你应该找一个和你年龄相仿，志趣相投的孩子感受爱情的美妙。”审判之剑终于落下，卡莱尔觉得自己的心脏被手术刀缓缓划开然后露出了里面隐藏着的痛苦和爱而不得，可是为了露西，如果这样能让她幸福，卡莱尔独自一人在阴暗的角落里舔舐着自己的伤口，他想他愿意承受所有的痛苦。

　　“我会好好考虑的卡莱尔，总之我们先跳过这个话题好吗？我不想再讨论我应该和谁在一起了，也许我会在未来的日子里对某个人一见钟情呢？”露西生气了，卡莱尔无比清晰的感知到了她的情绪，但是他控制住了想去拥抱少女的双手，他沉默的走出了房间只留下露西蜷缩在沙发上生气。

　　露西在伦敦的小阁楼里独自一人待着的时候总是会看着难得一见的太阳出神，伦敦的雨天太多了，偏偏每一次暴雨都是她的噩梦，暴雨降临的时候总是伴随着雷声，没有人愿意陪着她，她只能像个丧家犬一样蜷缩在角落里。卢卡就像难得出现的太阳一样，即使露西对他并没有动心也不得不承认，卢卡确实很适合她。

　　少年拉着马的缰绳，露西骑在马上感受着微风吹来时的凉爽，卢卡有些不好意思的瞥向露西的发丝，她的头发被风吹乱了，露西俯下身去跟他说话时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卡莱尔，他很少会露出那样受伤的表情，在她的记忆里卡莱尔永远是温柔的有耐心的，于是露西低声让卢卡替她整理头发，她说：“卢卡，帮我把头发撩起来好吗？”少年的手很热那是跟卡莱尔截然不同的温度，他羞涩的表情落在了露西眼里，这一次她看到了，看到了少年染上红色的耳廓和卡莱尔已经掩饰不住的嫉妒。

　　等回到家时，露西只觉得大腿内侧一阵疼痛，她撩开裙子只看到了被磨破的皮肤，她抬起头看向正在准备晚餐的卡莱尔，从她进来到现在卡莱尔没有说过一句话。等晚餐端上桌时，露西牵住了他的手，她说她好疼。卡莱尔蹲在床前，看着露西被磨坏的皮肤上有着星星点点的血迹，他的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碘伏轻轻拂过伤口，卡莱尔的目光只落在露西的伤口处，没有看到露西眼里赤裸裸的毫不加以掩饰的恶趣味，等他想站起身时少女的手摁住了他的肩膀：“卡莱尔，你生气了吗？”两人的呼吸交缠着，露西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卡莱尔难得没有伸出手和她相拥。

　　“你短时间内不能骑马了，露西，你的腿已经受伤了。”话还没说完就被反驳了，露西的手并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她像是看破了卡莱尔内心的想法一样，手指抚过卡莱尔的脸侧：“可是，是你让我跟他培养感情的，你忘了吗？”卡莱尔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一样，他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是啊，不就是他提出的意见吗？事到如今，他又在后悔什么？又在痛苦什么。卡莱尔垂下眼，听到露西对他降下了审判：“你去替我说婚事吧，我想嫁给他。”

　　卡莱尔的手握住了露西的手腕，他终于露出了愤怒的表情，近乎是有些扭曲的表情撕开了他往日里的温文尔雅：“你在说什么？露西，收回你的赌气的话。”露西此刻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懂得适可而止了，她像是什么都不在乎了一样，将卡莱尔摁倒在床上：“卡莱尔，我很喜欢他，我要和他结婚，你也不能陪我一辈子，让我嫁给我喜欢的人不好吗？”

　　“你前几天还在说喜欢我，露西，婚姻大事不能这么草率。”卡莱尔只觉得自己要窒息了，他的声音颤抖着反驳道。更尖锐的话被露西说了出来，她此刻冷漠的让卡莱尔心惊：“你也说了是前几天，你要以什么身份陪我一辈子？卡莱尔，既然已经把我推了出去就不要再想着挽回了，我们到底算什么？不敞亮的爱人还是自欺欺人的家人。”

　　一个拥抱打碎了露西强撑着的冷漠，卡莱尔的泪水落在了露西的颈窝里，他近乎是有了些许的哀求：“露西，别这样，别这样说。”他第一次在露西面前透露出他的脆弱和无奈，露西大口呼吸着感受着卡莱尔的痛苦，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也像是被人狠狠捏住了一样，她吻去卡莱尔眼角的泪水：“我错了卡莱尔，我不该故意说出这样的话，我也不应该这么对你，我爱你，我可以接受我们的年龄上的差距，我可以接受我们的婚姻不被世俗认可，可是就算这样，就算我们的婚姻不被上帝祝福也无所谓，在我最孤立无援的时候，上帝没有来，是你来了。”

　　卡莱尔抬起头看着她，露西的眼泪像是热油一样飞溅到他的身上，他终于第一次主动吻上了她的唇瓣，从卢卡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心底的野兽就在蠢蠢欲动，此刻那头名为欲望的野兽终于冲出了牢笼，嘶吼着喧嚣着，于是卡莱尔彻底沦陷。他们拥吻着，卡莱尔压抑的感情如同洪水猛兽一样，他的吻炽热的缠绵，吻是甜蜜的可他的泪水却像伦敦的雨一样无法停止，他想上帝永远不会再原谅他了，他引诱了一个纯洁无辜的少女。

　　露西的手捧着他的脸，将他的泪水一一吻去：“卡莱尔，我不懂，我不懂我们之间到底还有什么阻碍。”回应她的是一个更缠绵的吻，卡莱尔选择自己走向了绞刑架，他在这个吻里感受到了绝望，他想他需要阐明一切真相了，他已经预见了露西的离开，他想此后的漫漫长夜他又将如何一个人度过呢？他想继续欺骗，可是时间是最残酷的审判官，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的破绽只会越来越多，露西怎么会察觉不到呢？卡莱尔在心底下定了决心，他握住露西的肩膀，第一次显露了自己红色的眸子和隐藏起的獠牙。

　　“露西，如果我说，我不是人类呢？”如一道惊雷劈在了身上一样，露西从卡莱尔泛红的双眼里看到了自己错愕的神情，于是一切都有了解释，他冰冷的怀抱，初见时为她处理伤口时绷紧的肌肉以及他的双眼，那双泛滥着苍老和腐朽的双眼。露西苍白着脸色，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她的心里，从头到尾，她一次都没有感受过卡莱尔的心跳。

　　露西感受着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看着卡莱尔站起身朝着窗外看去，他们离得这么近，可露西感觉卡莱尔会随时离开。恐惧让她说不出话，她只能看着卡莱尔站在窗前痛苦的喘息着，他说：“我骗了你，我当然不止三十岁，在你父亲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就已经在伦敦做家庭教师了，露西，我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我们之间的阻碍从来不是别人，是我自己。”说出这些话好像耗费了他太多力量，他扶住窗框来维持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抱歉，露西，是我毁了你的人生。”

　　温热的身体贴在了他的胸膛前，卡莱尔能听到露西剧烈跳动的心脏，她哽咽着：“我们离开这里，卡莱尔，我们去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我们重新开始，我可以陪着你，我还年轻卡莱尔。”少女崩溃了，她近乎是哀求着卡莱尔：“你不能丢下我，你不能让我知道了爱是什么以后又丢下我，就算你不是人类也无所谓，我只有你了，我能紧紧握在手中的只有你的爱了。”卡莱尔的手不断的收紧，他想问问露西，为什么？为什么在看到他的不堪后还要扑进他的怀里，想问问露西为什么不逃走，他的灵魂已经腐烂了散发出着陈旧的气息，可是少女的爱意如同月光一样，洒在他身上照出了他所有的无奈和痛苦。

　　“你应该离开我，露西，我会伤害到你，我会让你和我一样被无穷无尽的时间囚禁在这个烂透了的世界里。”卡莱尔痛苦的呻吟着，他想推开露西却舍不得这样温热的体温，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蕴含着活力的气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