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崩后先帝成了全民白月光》抱月好眠

38、第 38 章 您怎么可以

　　此事紧急，收到魔法飞鸽的信件后，西里斯立即在议政厅再次召开了会议。

　　长桌两旁，晨光从彩绘玻璃窗射进来，在地毯上切出一道道色块。

　　这次是一个内部会议，列席的只有大元帅康斯坦丁、审判长薇薇安、财政大臣梅丽莎和御前侍卫长达米安，这是整座宫廷中他为数不多可以全然交付信任的几个人。

　　见人到齐，西里斯将桌面上的一封信件推到众人面前，示意他们阅览。四人奇怪地将信件展开，只见上面用油墨印刷着一封短短的外交照会。

　　原来，恶魔之国称，外交大臣崔斯坦在访问魔族期间以残忍手段杀害了一位名为鲁奥克的龙族长老，并且这位长老还是龙王的继承者。崔斯坦如今作为罪犯被关押在恶魔之国的重刑监牢里。

　　“什么？！”

　　四人异口同声。

　　“上面还写到，如果我们四十八小时内无法给出令魔族和龙族都满意的补偿办法，就要将此事发表外交公报公之于众。”

　　此话一出，会议的氛围瞬间紧张了起来，犹如打响了战鼓，无形的咚咚声在每个人心中响起，没有人知道过了四十八小时魔族打算有什么举动，崔斯坦又待如何，一切都变得争分夺秒起来。

　　薇薇安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我建议直接发表官方声明，这分明就是恶魔的计谋！我们要联合其他各族声讨魔族，为崔斯坦讨回公道！”

　　坐在她对面的梅丽莎把面前的几页纸往前推了推：“崔斯坦在人家境内杀了龙族长老，这是事实。”

　　她的声音不高，却铿锵有力：“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质问，而是抢在龙族作为受害者开口之前表明态度——崔斯坦是帝国的外交大臣，在没有确凿证据证明他蓄意谋杀之前，谁也不能定罪。”

　　“你怕龙族先发制人？”薇薇安的眉头拧起来。

　　“我怕的是等龙族认定我们是凶手之后，再说什么都晚了。”梅丽莎推了推眼镜，“而且一直隐瞒不报也会影响阿兰德尔其他官员和百姓对我们的信任。”

　　御前侍卫长达米安靠在椅背上，两条胳膊交叉抱在胸前，听着二人来来回回的拉扯皱起眉头：“哪有那么麻烦，不如我直接去一趟恶魔之国把人带回来。”

　　薇薇安一向不喜欢这个只会蛮力行事没有脑子的达米安，嘴角不禁向下撇了撇：“你的意思是，堂堂帝国要偷偷摸摸搞一出劫狱？”

　　达米安迎着她的目光，肩膀微微耸了一下：“大小姐，你搞清楚，人在我们手里，才有往下谈判的余地。否则我们太被动了。”

　　等到所有人都说完了，坐在角落里的康斯坦丁才慢慢开口：“各位大人说得都有道理。不过，依下官所见，我们现在对所谓的副官大人杀人的真相并不清楚，贸然动手反倒容易被人利用。不如先拿出一套初步的赔偿方案去和恶魔谈判，在谈判中想办法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走一步看一步。”

　　他说完后，几方人马又是一轮叽叽喳喳争论不休。

　　主位上的西里斯面无表情地听了很久，直到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才忍不住制止：“别吵了，今天的会议先到这里。”

　　他的声音有些哑，“不要被凯厄斯所谓的期限搞得乱了分寸，此事重大，大家回去再仔细想想，明天同样时间，还在这里，再做商讨。”

　　入夜后的塔楼。

　　西里斯早上收到了一封信件后就匆匆忙忙离开了，已经深夜了却还没有回来，谢知不禁有点担心，怕是大事不妙。

　　西里斯走之前将谢知的腕带解了下来，然而通往楼梯的铁门依然牢牢锁着，依旧不能离开塔楼，他只能在房间内自由活动。

　　一整天了，只有一个仆人上来送过饭，草草搞了卫生就离开了，问他什么都不知道。谢知睡不着，坐在床上拿着一本书，却根本看不进去。

　　突然，窗外传来轻微的响动。

　　谢知抬起头，只见一个高大的黑影从窗外翻进来，居然是康斯坦丁。

　　“你怎么进来的！”谢知惊讶，“这塔楼可有三十层高！”

　　康斯坦丁老实回答：“变成龙形飞上来的。”

　　他快步走到床边，看了看狭小的房间，又看了看床头的锁链，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谢知心想，还好康斯坦丁不知道他就是谢尔蒂安，否则可能要嘎巴一下晕过去。

　　还好康斯坦丁迅速把自己调理好了，没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他压低声音：“小谢先生，副官大人出事了。”

　　他迅速把事情原委说了一边，听得谢知的眉头越发皱了起来，“也就是说现在还剩不到二十四小时……你知道西里斯又去哪了吗？”

　　“他在主殿的办公室，我来的时候那边的灯还亮着。”康斯坦丁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小谢先生，眼下战争一触即发，或许只有您能劝劝执政官大人了。”

　　谢知听完，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了。”他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康斯坦丁点点头，弯下腰又帮谢知掖了掖被角，他的动作太过自然，像是从前做过很多次一样，做完这个举动，连他自己也诧异了一瞬——他和谢知明明只打过几次交道，连熟人都算不上。

　　他走到窗边，回头看了一眼，留了下一句“您多保重。”，随后翻窗一跃而出，变成一只独角的深褐色巨龙，展开巨大的双翼。

　　谢知想到什么，跑到窗边大喝一声：“等一下，元帅大人！”

　　主殿执政官办公室内，一夜过去，西里斯在椅子上睡了只有短短四个小时，他靠在椅背上，头偏向一侧，始终睡得不安稳，连鸟儿掠过窗外的动静都能惊醒他。

　　醒来后，外面的天还是黑的，尚未拂晓，西里斯清了清嗓子，按了下桌上的铃，要了一份白葡萄酒进来。

　　很快，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侍者敲门进来，戴着白手套的双手捧着一个银盘，上面放着一瓶白葡萄酒，一个高脚杯和两封信。

　　第一封来自魔王凯厄斯。信封上的火漆是展翅的蝙蝠纹章，那是恶魔的标志。

　　还没到四十八小时，魔族怎么就来了信？

　　带着疑惑，西里斯将其拆开，抽出信纸，目光飞快地扫过去。

　　原来是魔王的警告：由于二十四小时已过，阿兰德尔仍未给出答复。魔族已将此事通知人鱼女王玛利德。如若四十八小时期限过后阿兰德尔依然没有任何回信，他们就要自行处置崔斯坦。

　　第二个信封上的火漆是三叉戟与海浪纹章，人鱼族的标志。

　　玛利德在信中措辞强硬，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要求西里斯无论如何都要救回崔斯坦，否则人鱼族将不再支持阿兰德尔。

　　西里斯将两封信放在桌上，沉默良久，抬手捏了捏眉心，低下头忍不住叹了口气。

　　“一宿没睡，不如回寝宫好好躺一会儿，磨刀不误砍柴工。”候立在桌旁的侍者劝言道。

　　“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嗯？”

　　好熟悉的声音。西里斯疑惑，他身边伺候的人从来都是沉默寡言，不敢自作主张多说一个字，今天怎么？

　　西里斯看向那名侍者，只见对方缓缓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熟悉的微笑。

　　“陛、陛下！”西里斯腾地站了起来，差点打翻桌上的酒杯，“您怎么扮成这样！”

　　谢知反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快步上前将西里斯一把抱进怀里。

　　“陛下……”西里斯受宠若惊地瞪大了眼睛，一双手不知道放在哪里合适，张了张嘴，喉头突然变得很酸，良久，他低下头，将脸埋进谢知的银色长发之间，颤抖着嘴唇，小心翼翼吐出几个字：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我那天虽然那样说，那我没想到他真的……”

　　他对崔斯坦的死活倒是不在乎，但如果真的任由崔斯坦死了，搞不好玛利德一怒之下人鱼族会独立，甚至是叛变。

　　西里斯甚至连阿兰德尔也不在乎，他对阿兰德尔的全部感情都是因为这是谢尔蒂安留下的遗物罢了。如今谢尔蒂安已经回来，那他更不需要放下本人去对遗物舍近求远了。

　　可是他知道谢尔蒂安很在乎，在乎这个帝国的一草一木，每一个人。

　　“我错了，陛下，我知道您会很难过……”他怎么能让谢尔蒂安留下的国家在自己手里分崩离析呢。

　　谢知像小时候哄他那样，用手轻轻抚着他的脊背，声音很轻柔：“没事的，不怪你。”

　　那双手像是带着火一样，一下子燎得西里斯整个人烧了起来，他连忙后退一步，依依不舍地从谢知又温暖又香喷喷的怀抱里出来，脸红得像煮熟了的虾。

　　“哎呀呀，看看我的小执政官。”谢知实在是觉得对方的反应可爱，忍不住出言逗弄起来：

　　“是谁之前在我面前装酷，放狠话，说什么……‘不过是不知廉耻攀附权贵的俗物’、‘既然要演他就一直演下去，演得像一点’、‘看着昔日高高在上的君王跪在自己面前，不觉得很好玩吗’。啧啧啧，真是大逆不道啊，现在却对我一口一个陛下……”

　　“别、求您别说了！”

　　西里斯的耳朵随着他的一句又一句越来越红，红得像是要滴血。

　　他连忙转移话题：“陛下，你、你是怎么出来的？”

　　“你还好意思问？敢囚禁先帝？你小子胆子很大嘛？”谢知佯装生气，“当年怎么早没看出来你这家伙心里藏着这么多不可告人的心思呢？”

　　“我……”西里斯羞愧于自己对谢尔蒂安肮脏的幻想和念头，一句为自己辩解的话也说不出来。

　　平日里冷酷而不近人情的执政官在他的陛下面前瞬间又变成了温驯的小绵羊。

　　“是康斯坦丁带我飞出来的。”谢知走到办公桌后，非常熟悉地在柔软的皮质圈椅上坐下，“你可别怪康斯坦丁，他也是担心你，叫我来安慰……哎哎哎！”

　　他话音未落，西里斯又像只大型犬一样扑了上来。

　　谢知把他推开，严肃道：“说事儿呢，不许闹。”

　　西里斯只好跪坐在椅子跟前，趴在了谢知膝盖上，仰着脸，眉头紧蹙，愤愤不平道：“康斯坦丁怎么带您飞的！”

　　“我——”谢知才说了一个字，西里斯就大叫起来，“您骑他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