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第 39 章 西里斯就是 ...
-
“不——”谢知头都大了。
这小子说话怎么口无遮拦的，你自己听听这话好听吗？让别人听见了像什么话啊！
“您怎么可以骑别的龙！”西里斯委屈巴巴地咬了咬嘴唇，感觉快要哭出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诶”谢知突然回过神来，“什么叫别的龙？”
“呃……”西里斯咳嗽两声，再次转移话题，“您饿不饿？我去给您做早餐吧。”
谢知看着西里斯憔悴的神态，心疼地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为什么一声不吭地一个人抗下这一切？我不是回来了吗？”
曾经，达米安有一次问西里斯：“没有人理解你，也没有人感激你，你为什么还要做这些？”
现在，西里斯想对着谢知再回答一次这个问题：“因为这是您留下的东西。您留下的一切：奶牛图案的毛毯、鸭嘴钢笔、红色的咖啡杯，包括这个帝国，我都想把它们保存得像您离开的那一天一样。这样，我想，您回来的时候才不会觉得陌生。可是，对不起，我没做到。”
“没关系的。”谢知已经记不清这是他们相认后自己第多少次说出这句话，可是说多少次他依然不厌其烦，因为他不想要西里斯有一丁点自责，“我不怪你啊。”
我知道，你真的尽力了。
“现在。”谢知冷静道，“把有关崔斯坦一事的东西都拿给我看。”
他说这句话时的态度十分稳重镇定，实在是太让人有安全感，仿佛哪怕天大的事，只要有谢尔蒂安在都不再是问题。
西里斯犹豫了一下，把所有信件拿出来整理好，递了过去。
谢知接过来，将前前后后三封信都看了一遍，眉头先是深深地皱成了个“川”字，他深呼吸一口气，随后眉头又舒展开。
“凯厄斯没提具体要什么赔偿。”他说。
西里斯点点头。
“说明他自己也没想好。他给你一个期限，不是为了等你的方案，是为了等你自乱阵脚，趁虚而入。”
谢知又拿起玛利德的那张信纸在空中甩了甩，发出哗啦啦的声响：“纸张不是国书专用的厚牛皮纸，这是一封私人信件。以我对玛利德的了解，她现在还不想撕破脸，只是在逼你表态。只要你拿出一个可行的营救方案，她不会跟阿兰德尔翻脸的。”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他满眼信任地望着谢知，说的是“我们”，而不是“我”。
这三十年来，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他努力地想挽狂澜于即倒，扶大厦之将倾，可是终究力不从心。
终于，他等到了，他的陛下回来了，他再也不是独木难支了。
谢知拿起桌上的羽毛笔，沾了沾墨水在纸上写下几行字。
一个小时后，圆桌会议如昨日约定的再次召开。
“达米安，你带一支近卫军去与恶魔之国隔岸相望的利普顿城。不要轻举妄动，让魔王知道我们有人在那边，能威慑住他就行。”
达米安比了个OK的手势：“我现在就去！”
众人疑惑地在达米安和康斯坦丁之间看了看，似乎在疑惑为什么不让康斯坦丁带军队去做这件事。
西里斯用指关节敲了敲桌子：“至于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抬起头。
“你是龙族出身。你以私人的身份去一趟龙之国，尽量搞清楚这件事的真相。崔斯坦素日与龙族无仇无怨，怎么会杀人。”
康斯坦丁站起身郑重地行了军礼：“下官尽力。”
西里斯严肃地看着她的眼睛，又下了一道命令：“如果临近四十八小时的期限，事态依然没有转好，你必须想办法救出崔斯坦。”
西里斯结束会议回到办公室时，谢知正在指挥侍者去把先帝的寝宫打扫出来，他要住。
侍者们听到这个大胆的要求吓都吓死了，心想这新来的书记官难道还不知道自己只是替身吗？怎么敢不知好歹地登堂入室冒犯先帝呢！那是你能住的地方吗？
正和侍者磨磨蹭蹭和谢知僵持不下之时，西里斯回来了，看到一群人站在那里，疑惑不解：“你们在干什么？”
谢知看向他：“我今晚要搬到寝宫去睡。”
西里斯笑了一下：“被囚禁的人还能自己挑地方睡吗？”
谢知拿起桌上剩下的白葡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西里斯也倒了一杯，和他碰了碰，缓缓饮下：“怎么？不许吗？”
“当然可以。”西里斯愉悦地冲侍者摆了摆手，“去把先帝寝宫收拾出来，以后，你们几个就跟着伺候小谢先生。”
侍者们震惊不已，互相看了看，应了声，迅速退下了。
西里斯回过头来，发现谢知正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笑意盈盈：“真是长大了呀，说话做事都很有王者风范呢。”
西里斯不知道他是在调侃自己还是认真地夸奖，但不论是哪种都让他羞红了脸，他两步上前，投进了谢知的怀抱：“为什么要搬走？”
“嗯？你真打算一直把我关在那种地方吗？”
“唔……”西里斯难为情地把心里话一股脑倒豆子般倒出来，“对不起，我知道委屈您了。我只是……怕陛下会再次不见。”
“……”谢知心虚地小声说，“那个，我确实要离开几天。”
三月之期将近，月蚀之日即将来临，届时自己这副人偶躯体上的机械核心会被摧毁。
尽管作为来自现实世界的人类，谢知无法回应游戏世界人物的爱意，但他已经对西里斯产生感情了，虽然他认为那并不是爱情，但也无论如何都无法去完成杀掉西里斯的主线任务。
为了有活下去的机会，谢知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去找龙王德拉贡，想办法得到传闻中那个能让人起死回生的禁术。既然当年的尸体还完好如初，如果德拉贡愿意帮忙，谢知就能抛弃这个人偶躯壳，从自己原本的尸体上重新复活。
听到“离开”二字，西里斯立刻应激了，他紧紧攥住谢知的手，大声逼问道：“您要去哪里！”
“去龙岛。”
“去那里做什么？”
谢知被他捏得有点痛，轻轻“嘶”了一声，西里斯条件反射地立刻松开手，懊恼地低下头看着自己。
“我暂时还不能说。”谢知当然不能说。告诉一个人“你其实不是真实的人，而是游戏里的一串数据”会引起存在危机吧。
谁能接受这种事情呢？如果有人告诉他他其实不是人，而是小说里的人物，他也会怀疑人生的。
“为什么！有什么是连我都不能告诉的？难道在陛下心里我还不够可信吗？”西里斯不敢置信地看着谢知，灰色的眼睛里渐渐起了一层水雾。
谢知怀疑自己再多说一句话西里斯真的就会哭出来了。
可他不得不冷下脸来，认真道：“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我必须要去。”
“那我替您去！”
“这件事只能我亲自去。”
“……”西里斯攥紧拳头，咬紧牙关，似乎竭力忍耐着什么，最终声音颤抖着问，“这件事会很危险吗？”
危险吗？
当然危险。
千年前龙族被人类驱逐出奥林大陆的一战中，龙王德拉贡被一名屠龙勇士重伤，从此进入休眠期，会不定时沉睡，因此整个族群被迫隐居在龙岛，几乎消声匿迹，此后龙族大小事务都由长老代劳，连阿兰德尔建国时也是由长老出席大典。
总之，德拉贡是一个非常神秘的存在，三十年前谢知也没有见过他，对他的性格脾气更是一无所知。
可是他要是实话实说，西里斯恐怕就不会放他走了。
谢知努力调整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软下声音哄着快要爆炸的人：“一点也不危险，我很快就回来了。”
当天晚上，谢知回到阔别已久的寝宫好好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醒来，洗漱过吃了饭，西里斯没有露面，不过已经安排好了一辆马车，送他出行。
上了马车，谢知立刻打开系统，调出好友私信界面。
【哈维，你有没有想过，系统任务可能有问题？】
还记得之前系统任务是这么说的：
【皇宫里面盘踞着一头伪装成人类的恶龙，他的暴政将毁掉我们美好的人类家园，拿起武器成为屠龙英雄吧！】
【主线任务：铲除大反派西里斯。】
可是过去这半年多来，谢知已经完全搞明白了，西里斯根本不是什么暴君大反派。这三十年来他一直在矜矜业业，只是迫于各种无奈难以做出比开国之君更优秀的成就，毕竟谢尔蒂安手握系统，而西里斯只是个普通人。
那既然这一切都是误解，为什么系统一定要要求玩家杀掉西里斯才能离开游戏呢？
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过了很久，就在谢知以为哈维可能在忙没有看到信息的时候，对方才回了他的消息：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谢知将自己的想法向哈维解释了一遍。
又过了半晌，哈维发来一个问题：
【你之前玩这个游戏的时候，有没有打出剧情流的大结局？】
谢知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老实回答：
【没有。】
【如果你打过大结局的话，你就会知道，本来在这个时间线上，西里斯早已掉进熔岩深渊觉醒了龙族血脉，回到龙岛，接受了龙王德拉贡的传承，成为了新的龙王，背叛阿兰德尔，并且将来会带着龙族和魔族毁灭阿兰德尔，屠戮人族。】
什么！
谢知震惊。
【可是，他现在也没有叛变啊？】
【这就是问题所在，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谢知脑海中出现一个很难承认但又很合理的念头——因为西里斯爱上了他。
【因为他觉醒了。他本是一个被设计好的程序，却有了自己的意志，他就是那个导致游戏崩坏的bug。】
【不消灭他，我们永远也无法离开这该死的游戏世界。家人、朋友就永远也等不到我们回家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