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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计划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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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季云曳正准备关灯睡觉时门响了。
开门一看,是周以席。他抱着个大箱子站在门口等门开。
季云曳让他进来,问:“以席哥哥,你有事吗?”
“嗯,过来看看礼物。”周以席把箱子放在桌上,打开。
“什么礼物?”季云曳不解,走上前看了眼箱子。
一整箱的珠宝琳琅满目,在灯光映照下发出璀璨夺目的光华。
周以席见她愣住不解,直接把人拉到桌旁坐下,把箱子推她面前。
“妈妈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随便挑了些首饰送给你。”他宠溺笑着。
“你看看喜欢吗?如果没有中意的,明天我让芙娜陪你去买。”周以席翻动着珠宝堆,这些颜色都太艳了。
“芙娜小姐她是?”季云曳此前在医院就一直见她忙前忙后,没好问她是谁,为什么和他走那么近。
“我朋友的妹妹,公司合股人之一,也是我的助理。”
周以席认真解释,靠近季云曳,摸她头:“我不喜欢芙娜,她也不喜欢我,我们就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季云曳小小地叹了口气,原来如此。
周以席又看着箱子,除了那几串珍珠衬她,其他就没一点简约素净的款式。
季云曳算是傻眼了,睁大眼指着这堆烫手货问:“全是真的?”
周以席点头,并认真附言:“周女士这个人喜欢珠宝钻石,她当然都买真的,而且买的都是稀品。”
“她喜欢你,所以论箱送你了。”
“对不起,以席哥哥,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你把它还回去给阿姨吧。”
季云曳连忙摆手拒绝,她不喜欢华饰,更不喜欢这么珍贵的物品。再说了,这些昂贵首饰对她这种不爱打扮又经常在野外研查的人真的很没用。
“小商,你不收她会难受到哭的。”周以席十分认真说着谎话。但周女土才不会难过哭,以她的思想只会反省自己送的数量不够多,款式没挑到对方喜欢的。
周以席看她为难,稍微拉下话:“我知道你可能不太喜欢这些,但你好歹收下,你不收,她老人家会多想。”
季云曳又看了一眼那堆价值连城的珠宝,哑了会儿才说:“以席哥哥,那你帮我收着吧。”
季云曳想着,这些东西她是不会要了,放他这儿,走时便不用还。
“可以。”周以席答应她的要求,并不知她的小算盘。
周以席又拿出一张卡递给人:“周先生给的,他说要给你的见面礼。”
季云曳正要起身拒绝时,周以席先她一步按住人动作。
“你不许拒绝!”
“你要是不恨我,就接下。”周以席眸光盈满乞求之色。
季云曳压根不恨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幼稚。
无奈,只得接过。
周以席又掏出一张卡硬塞给人:“我的卡,你随便用。”
季云曳抿嘴,叹气道:“小苓好了,我现在不缺钱,我能养活自己。”
“你不用给我这么多钱,你帮我给小苓治病,已经是很大的帮助了。”
周以席眼角微红问:“你还是恨我?你还想和我撇清关系?”
“不恨。”季云曳摇头,“我不缺钱,我自己有挣钱能力。”
“那你不收就是还把我当外人,不是吗?”
“我没有。”
“那就听话收下,你不收,我会难受。”
季云曳沉默不语,最终还是接过那张卡。
周以席见她拧不过自己乖乖收下后才舒展眉心。
第二天,季云曳一大早在房间里完成最后笔记。临近中午出门时发现自己东西和小苓的一些物品出现在了周以席的房子里,工人们还在搬。
周以席刚好进门,见她疑惑便说:“我让人去赵耐那边把东西收过来了,郊区房子你不想退就放着,钱我已经付了,不用担心房东太太,我请保姆去照顾她了,你和小苓以后就住我这。”
周以席把人拉过去录指纹,又把家里钥匙递给人。
季云曳抱着从他公司带回的山茶花说谎要去店中,周以席没任何怀疑,直接先送她到附近才去的公司。
“下午我来接你去医院看小苓。”周以席拉下窗招手再见。
“好。”季云曳垂下眼,说出这一个字。
咖啡厅内,季云曳在窗边位置上等着人。
时间中午十二点,要等的人准点出现。
代景予从车上下来,后边跟着一个很高大的男人。
他身穿一件过膝浅灰色翻领羊毛大衣,内衬纯黑色紧身高领毛衣,衣服包裹着健硕修长的身材。
目测两米多的高挺个子留着美式寸头,眉骨挺立,鼻梁挺直。黑鹰似的深眸锋利深邃,戾击性极强。
但眼瞳细看又有斯拉夫民族血统的天生纯情,整张脸的五官是极具混血男性的深邃野性,硬朗稳重,神情冷厌淡漠。
总之,这张脸看起来绝贵。
好看归好看,但她还是喜欢周以席。
他把穿着的风衣脱下披到代姐姐身上。又叫来店员给她们点了两杯香蕉热可可和柠檬芝士蛋糕。
那个男人并未和她们一起坐,而是坐到了靠门口的外椅上,西装裤包裹的两条健壮流畅大长腿交叉,随手拿了一本杂志看了起来。
和周以席一样,人光坐在哪儿就无比吸睛,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高阶精英气质,看着就衿贵十足。
季云曳在代景予的药庄工作时见过这个男人好几次,他话特别少,而且只跟在代姐姐身边。
听代姐姐醉酒时提过一嘴,他是她已故母亲硬塞给她的未婚夫。还是她母亲养大的,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人存在。
这个人光站在代姐姐身边,就......怎么说呢?
人夫感满格,天选配偶。
他与代姐姐绝配,比之前另一个虚伪君子好太多了,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季云曳竟然看迷了眼,一下子代入周以席那张温柔英俊的脸......
“小云曳?”女人优雅坐下,向她招手。
“嗯?”季云曳猛然回神,在心里猛扇自己几巴掌。
对周以席的想象如风吹散,她在发什么春情啊......
代景予见人第一眼,就十分心痛问:“小云曳,你怎么这样瘦了?”她刚病好,醒没多久,身体还十分怕冷,不得已拉紧风衣。
“代姐姐,不瘦的。”
“你身上的疤还会痒吗?”代景予见面第一句便是习惯性对她的关心。
“早就不痒了,谢谢你叫人送来的药。”
季云曳把桌上包装斥开,把山茶花推她面前。
代景予看到开出的花苞惊到站起触摸花叶,不可置信看着面前女孩,她天赋这么高的吗?
“我说过,我一定能做到的。”
季云曳又说道:“这是你当年给我的兰支山山脉的金山茶幼株,我又筛合了黔城好几种浅色稀株培育出的。”
“存活下来的加上这株一共十九株,剩余十八株在云城农大花卉实验田大棚。”
季云曳从包里拿出整理好的笔记和洗好的照片全部递给人,包括老头子留给她的花卉品种专利转让书和盖章证明。
代景予坐下,看着人,递出准备好的银行卡和药品,揪心问她:“你真的想好了,那小苓怎么办?”代景予看着面前灰沉无气的人,她这次是阻止不了。
“你别再劝我了,我这次任你们十头牛也拉不回了。”季云曳苦笑。
提到小苓,季云曳少见露出紧色。
但很快释然一笑又想到什么,她说:“我见到了在我要去做的事前一直想见的那个哥哥,他帮我治好了小苓的心脏病,小苓我也会托付给他一段时间。”
“如果我没有在约定的时间传消息回来,麻烦代姐姐你帮我去接小苓放你哪儿。”
“我打算和那个哥哥撇清一切关系,他不欠我什么,我也不欠他什么。”
季云曳心脏揪疼,一提到周以席就有些控制不住喘不过气,小声,忍着泪光憋出那句话:“我不想连累他。”她好不容易活到现在,有幸见到他好好的,他就一定要好好的。
代景予紧握住她的手,点头忍痛答应她。
她真的很想阻止季云曳别去,可她已经没理由去劝阻一个背负血亲仇恨的人不要去报仇,忍忍就过去了。
季云曳笑着说:“代姐姐,谢谢你。”
“谢谢你,你救了我多次。这一次,我想靠自己了。”
“我会尽可能保护好自己,我想给所有死去的人一个交待。”
压在身上的血亲仇恨这么多年,季云曳的精神没有一天是放松的。
季云曳送完东西后离开了咖啡厅,她一个人走着,看起来有些孤独。
代景予透过玻璃窗看着她,像是看到了季情还活着。
她恍惚了好久。
小云曳苦苦追寻的一个结果是所有旁观者都认为的飞蛾扑火,自讨苦吃。
人生下来,天生没有无缘无故的折磨侮辱,她一个孤儿犯了什么罪,凭什么让背后的人像提线木偶一样操纵她,割裂她。
代景予救了她多次,每次都无解为什么她被人针对伤害。她也曾像旁人一样劝过让小云曳放下,打碎牙往里咽,好好活着最重要。
可事情发生不遵规律,躲不过也避不了,洪水猛兽一样不定时袭来。
还不如放她去做想做的,总胜过一次又一次被人如蚁踩伤等死。
男人走进来,包装好桌上的花和资料,他扶起代景予,神色淡漠地说:“该走了,外边冷,呆太久你身体受不了。”
代景予抓住他的手,开口求他:“小云曳要去的那个地方你呆过几年,你能跟那边人打个招呼,必要时候保护她吗?”
“我求你了,宋钦羽。”代景予喉咙酸涩,有些哽咽道:“我答应过季情无论如何要让小云曳活着。”
男人眸光深沉如渊,他静静盯着这只高傲漂亮的猫第一次用这种担心的眼神求他,欣赏戏虐着她的无助。
宋钦羽想,原来,她也有做不到的事。
“可以。”他轻声答应。
宋钦羽是个利益为上的商人,他从不干利他之事,他伸出手,指尖勾上代景予黑泽发亮的长发,那双藏在黑色浓眉下的棕色眼眸深深凝视着面前的人,像伊甸园的蛇,让人发怵又不得不靠近。
他认真引诱问:“我当然可以让人帮你保护她,问题是,你用什么东西为她付价?”
代景予与他对视,宋钦羽听到了他此生最想要的价格。
代景予很认真说:“我挺喜欢那对戒指的,你得回去当所有人的面单膝下跪给我戴上。”这也是她的真心话。
宋钦羽牵起她的手,给她把外边套的大衣又往上套紧些,手上的围巾也给人围上,狠戾语气中带着温柔警告着:“代景予,记得你说的话,拴紧我就不准再放开绳子了。”
她又顿住,或许是今天的事让她感叹,真实感到无助,曾经庇护所有人的梦想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宋钦羽,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想得太美好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努力向前爬,拼了命变强,可我还是没有找回柳伽,季情也没保护好,现在,我也阻止不了小云曳坚决地要离开。”
代景予眼泪断了线珍珠一样无律落下,她想要靠一己之力保护所有人的理想主义乌托邦被现实洪流狠狠摧毁绝堤。
宋钦羽习惯性冰冷平静的眸间泛起点点涟漪惊动,眉头一皱,他习惯抬手,动作轻柔小心抺去了她眼角流下的泪珠。
代景予耳间清晰听见他说:“阿予,你做的很好了。”
无论何时,他永远在肯定鼓励她。
宋钦羽健硕的两只臂膀紧紧环抱住怀中泣泪的小花猫,温暖厚实的掌心柔软落在乌黑的发间,轻抚安慰着她微颤的身体。
“小予,你做的已经够好了,发生这些事,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小云曳的错。”
咖啡店年轻的服务员小姑娘等她们走后去收始桌子,移开刚才座位靠外的垃圾桶换上新垃圾袋时有些奇怪,那里边突然多出了一团淡红色浸湿的纸巾。
她有点担心抬头看向窗外,那个瘦弱的客人姐姐背影稀疏,已经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