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春》淹括

8、很喜欢，所以要送礼物

　　客厅内，五个人共坐圆形水晶桌上，周父周母换掉了常年的奢侈衣着，换上了素色低调衣服。二人对着季云曳慈笑洋溢。

　　周父坐在中央，手拿一只金丝单眼镜，低着头看一份财经报纸。

　　整个人颀姿挺拔，骨相深邃，墨中点白的头发打理得十分整齐。垂眸清明有力。

　　如同从中世纪走出来一般，是一位温柔沉静的贵族老伯爵。

　　反观一旁周母便活泼许多，单手撑下巴靠丈夫身上，仰头把玩着紫钻手琏，容貌艳美又不失清雅。

　　她眼神无聊一闪，戳着丈夫手臂又快速收回。

　　周父也不恼，早就习以为常，只是无奈淡笑，把肩靠得更近些，随手把报纸翻页。

　　在季云曳看起来，这是一对十分恩爱的夫妻。

　　脚步声响。

　　周以席站起来，喊了一声妈。

　　周母直接拉起周父站起，和蔼开口自我介绍:“小商，我们是你哥哥的养父母，我们都姓周，如果你不介意，以后喊我们叔叔阿姨。”

　　周父也随妻子附合:“别客气，直接喊我们名字也行，我叫周司庭，她叫周之妤。”

　　周父向人和蔼介绍着自己和妻子。

　　周女士忘了这是在中国，甚至觉得来迟了礼仪不到位，就要拉着老公要给儿媳妇点头道歉时吓到了人。

　　季云曳被两个老人的双双站起将要弯腰动作吓住了，飞快起身一把拉开椅子站起来先弯腰，连点头:“您们太客气了！”

　　周以席见她有点慌，他老妈怎么能这么直接。

　　他赶紧站起把人扶坐下，侧头在耳边安抚着人:“你别紧张，他们两个很喜欢你。”

　　“他们长年在国外生活惯了，那边习惯没这边注重辈序，父母朋友间都这样爽快。”

　　赵耐也赶紧打场子把两老人扶坐下，轻声提醒:“伯父伯母，你们忘了？中国注重长幼辈份，别把欧洲那套整这儿来，人都被你们吓着了。”

　　“哦哦哦，好的！”周女士向人比了个0K。

　　他老妈活泼好问，他老爸安静沉稳。周以席还提前弄了个问答表压制老妈，并交待过，不许乱问，不许乱来。

　　赵耐向人解释:“小季，在这别拘束，叔叔阿姨不注重礼节的。”

　　季云曳听着话，又看着人，觉得终究不妥，还是站起来向两位老人鞠躬点头表示尊重。周以席也跟着站起随她动作。

　　她坐下，小心轻问旁边人:“以席哥哥，叔叔阿姨都姓周？你也是。”

　　周以席给她舀了小半碗开胃的酸杂汤，点头:“嗯，都姓周，是莫大的缘分。”

　　“是你给我的选择。”周以席对上视线，肯定着。

　　季云曳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抺极短淡笑。当年的决定是她唯一做的很对的事。

　　二人之中，终幸一人。

　　赵耐是熟人来暖场的，不过他看二老样子比预想中还要欢喜得很，这倒显自己好像有点多余了。

　　饭吃一半，赵耐麻溜扔借口走了。

　　开车回到公寓，赵耐看着房子里的冷清显得呆滞麻木。他无措蹲下，少见点上烟开始抽。

　　他回想之前也是三个人一起吃饭的，把烟掐灭，发了个短信给周以席。

　　赵耐:明天找人来公寓把小季和小苓东西打包搬过去，我要换房子了。

　　对方很快回复:知道了。

　　赵耐又在书房柜子里翻找护照和其他证件，没发现里边少了支录音笔。

　　这顿饭吃得融洽，周父周母谨记儿子叮嘱也没多问什么。两个老人只是不停夹菜，关心日常。

　　饭吃完后周母在楼下陪人聊天，她聊得不亦乐乎，季云曳一直陪着话。

　　周父趁空隙时间把儿子叫上楼去书房。

　　周司庭上楼前还看了老婆一眼，得到眼神默许后才走得快。

　　书房中，周以席傻眼了。

　　“爸，你这是干什么！”

　　周以席看着周父打开那台超大寸密码箱，开箱就是能把人眼睛闪瞎的各种款式的钻石珠宝。

　　眼瞧着往下翻动，还有一层黄金首饰。堆得密密麻麻，随便一翻咚咚声碰响。

　　“来，”周司庭用力抬上箱子放书桌上，说，“你妈一下飞机就急着去买了。”

　　周以席瞪大眼，随意捞起一串洁白圆润的镶嵌粉钻花形珍珠项链一看。

　　周司庭抬眼镜，随口一句告诉他:“你也觉得那串衬人啊。一年前你妈日本七日游时，被他们的老总裁在私人珠宝展上认出了，你妈一时心动，私人花了点钱定制设计了这串项链，放日本好长时间了，一直没去取。”

　　“来之前想起，让人打电话由总部负责人加急送来中国。”

　　日产高奢珠宝mikimoto，皇家定制系列，这一件价值都在两千万间浮动。

　　最上面六件蓝钻鸢尾缠穗复式项链是北欧一位收藏家的复古典藏，周以席记得赵耐上次半夜向他吐槽过，他老妈还在港城佳士德见过两次，犹豫要不要拍下。

　　更别说那大箱子里边的还有分好盒类的各种颜色钻石、宝石以及黄金。

　　这一箱，没个一百亿人民币拿不下。

　　周司庭还有点抱歉说:“你突然来消息，你妈妈她又慌慌张张没个正形，家里边亲戚孩子多是男孩，也没个女孩子，我们也不知道送什么最好。”

　　“我就陪你妈随便去挑挑了，这边质品款式都不太行，比不上我们存德国那边的多。你妈刚开始想把家里那片墙上的古董翡翠挑几箱，但实在太赶，你妈又嫌海关申报太烦太慢。我们干脆上这边直接买了。”

　　周以席扶额无奈，放下项链后疑惑问他爸:“你们为什么不坐私人飞机？”

　　周司庭被自己儿子问得一愣，忽然间大悟，一拍桌:“我都快忘了咱家有私人飞机这事。”

　　然后又说:“申请航线也来不及，你妈太着急了，还是马上坐现成来得快。”

　　周以席笑笑，不说话。

　　他想，老爸老妈退隐后过起了原生态，这十多年来过得寻常夫妻似的，管家仆人也不用。自己种菜浇花，出门靠步行和公交，偶尔自己买票坐坐火车飞机世界旅行。

　　估计给忘了自家巨富，那私人飞机都快刷灰尘了。

　　“女孩子嘛，珠宝这种漂亮闪光的饰品多是喜欢的。”周司庭向儿子解释着。

　　周以席听着傻眼，无奈扶额。

　　他老妈实在是太浮夸太直接了。

　　周父又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张银行卡递儿子，说:“来，私房钱，当请我儿媳妇喝杯饮料了。我怕直接给人会误会吓跑，你代我给人家。”

　　“不用了，爸，我有钱。”

　　“哎呀，六千万就是点喝茶钱，我瞒你妈存一年了。当我一点心意。”

　　周以席叹气接过，他爸跟他妈也是一个浮夸样，六千万还不算钱。

　　周父又说:“对了，还有只小猫，给我孙女小苓的。你记得让人去接回来，我忘放在宠物店了。”

　　“好。”

　　孙女？小苓......

　　周以席下意识一笑。

　　楼下，二人聊得欢畅。

　　周母语气间流露出的慈爱宽和让季云曳想起了逝去的院长和季姐姐。

　　院长喜欢抚摸她的头，季姐姐喜欢握住她的手。她们长得也有点相似，季云曳记忆翻章，她透过周母似乎看到了那两个强大慈祥的女人，在周阿姨身上看到了相似的影子。

　　周之妤快五十了，但胜在保养好，气质容貌跟三十多一样。跟别的贵妇雍容华贵的气质不同，她身上更多是书香学识的堆积，世家女子的容静安娴。

　　她见女孩出神，像母亲般靠近轻声询问:“小商，怎么了？”

　　温和的女音打破了季云曳的幻想，她也明白眼前的女人不是她们。

　　季云曳突然笑得很藉慰，她问:“周阿姨，我可以抱抱您吗？”

　　周之妤欣笑着敞开怀抱:“当然可以！”

　　季云曳得到允许，一下子双手拥抱住人。

　　周母温暖的身体间散发着清新素雅的玉兰花香，这味道让季云曳想到了福利院中那棵巨大的玉兰树，想到了小巷院落中的那一片玉兰树。

　　院长会在树下教她们生活技能，季姐姐会在院中树下搭桌教她学识。

　　素白净雅的花朵满树盛开，淡雅的花香萦散四周，惹人沉醉，让人安神。

　　季云曳不由得抱紧人，周母也细细轻抚着她的背。

　　季云曳眼眶升起雾蒙，突然喃喃自语道:“小商真的好想你们。”

　　周之妤不太明白她在说什么，但她能从语气中感觉到，这是一句令人伤心的话，于是更加用力抱住人。

　　周以席出书房，从上望向楼下互相抱住的两个人，他希望母亲能帮她治愈小商，希望小商终有一天向他敞开心扉。

　　他始终觉得，她与他不该是互分离心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