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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师傅专坑冤种徒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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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苓术后留院观察两个多月,确定排异反应微小后才出院。季云曳这些日子变得奇怪起来,她总是一有时间就盯着周以席细细看,像是在极尽用心记住一件物品的形状和长相。
周以席处理政府那边的合作和美国的事忙得不可开交,不知情的他还以为是季云曳慢慢放开心愿意挨近他了。
周以席忙事期间也一直没放松对季云曳以前事的调查,他已经连续追加到了五千万,结果对方说事情太久远,事又太杂太乱,再给半个月时间。
赵耐拿到了母亲托芙娜带来的东西,突然连夜请假出了城,连周以席也不知所踪。
城郊有一家茶室,是季云曳很久前发现的小野馆,季云曳已经等人很久了。
季云曳不耐烦看了眼手机,约好的两点整,眼看都快下午四点半了,这人还不来。
早知道亲自南下去找他了,这徒弟一到关键时刻就甩链子,太不靠谱了。
季云曳又喝了一口茶,忽然呛到。
她放下杯子,发现褐绿色的茶水中多了几丝淡红色漫开。
季云曳从包中抽出几张纸巾叠厚捂嘴咳嗽几下,果不其然,刺眼的红色液体粘在纸上,怎么回事,又是牙齿出血吗?
老板都准备要关门了,还善良问她人是不是路上堵了,要不要茶水添点再等下?季云曳准备说不添要走了,结果人来了。
“师傅,我来啦!”
门外一辆小电瓶刷刷停下,一身Schott NYC复古收身黑皮夹克酷炸机车衣,头戴限量版SHOEI头盔,大长腿往地上一蹬,刹车。
一个染棕发,留着狼尾的年轻小鲜肉男人从车上下来。
被亲爹亲妈力排众难接回家这两年,梁湛可谓是改头换面。紫外线黑脸营养缺失的小脸不仅白了,流浪汉发型也换了,唇红齿白,倒有个富家公子样子。
季云曳印象中的梁湛可不是这样,从高中开始,以前半个月不洗头存油养发,脸黑发长,长得跟省城三环桥洞口搭蓬流浪汉似的孤苦。
两年不见,人靠华服装面饰,用财堆砌气质,梁湛这小子倒也不例外,从边远农校大学生回归粤城富商小少爷就是不一样。
以前被长辈流放西南时,宿舍宅男各类纯色T恤加宽松睡裤,一年四季没见换,现在各种名牌加身,她倒有些恍惚了。
她都快忘了,她农学小徒弟是个顶级药企富二代。
小电瓶后箱上还装了袋东西,包得严实的一大坨。
季云曳坐回座位上,翻他一大白眼,挺不满意嘲讽:“终于舍得来了?我喝完这些茶水都不用回去吃晚饭了。”
梁湛放下头盔,气喘吁吁倒水狂炫了几大杯。
季云曳看了眼他,调侃问他:“你爷背着你爸闸断你经济水源了,居然骑小电驴来。”要不然说怎么这么慢,照他德性要骑机车在郊区路上狂飙,早到了。
梁湛别提多霉了,幽怨开口解释:“我本来骑机车的,但是半路超速闯灯碰上交警了,车扣了,我让我姐打电话赶紧把我捞出来的。”
“半路打车太慢了,我就租了辆小电驴嘿嘿!”
“下次注意点,少在公众马路上飙机车,要遵守交通纪律。”
“哦!谨记师傅教导!”梁湛嬉皮笑脸,但还是听进心里去。
季云曳撇头,直入主题问:“梁少爷,我要的东西呢?”
梁湛把黑包丢给人,十分郑重其事眯着眼:“师傅,冒用身份是违法的,你确定要干这么危险的事?”
“那你去派出所举报我呗!你给我提供假证,属于同犯。”
季云曳打开包,拿出各种弄好的证明仔细检查,抬眼瞅人威胁:“大不了咱俩一起铐起蹲局子。”
梁湛哑口无言,他师傅嘴皮子真厉害,从大学起就这么能怼。
梁湛小心翼翼试问:“师傅,既然我东西都给你办好了,那我之前提的那事你是不是该兑现了?”
“我兑现你什么事?”季云曳抬头,一脸问号,她真给忘了答应过这臭小子什么要求来着。
梁湛脸上出现裂痕,颤抖得气到竖手指着人问:“你......忘了?”
“你当初可是信誓旦旦,一诺千金的!”
“你当初毕业离校时,说过要把你和俞教授钻研出来的第二批野稀中药材试种计划方案和细节赠我的!你居然忘了!你是不是反悔了!”梁湛急得直直站起来。
“哦,这事啊,确实忘了,我什么时候答应赠你了?”季云曳两手一摆,往后一靠,露出一幅:我就是忘了,你能咋地。显得风轻云淡。
“季扒皮,你太无耻了!枉你四年来每次实训我头顶寒冬烈日给你挖了数不清的地!你现在反悔了!”
“你个骗子!你玩诈骗!你没素质!你不守信用......”
梁湛围着人骂骂咧咧,口无遮拦大肆吐槽这些年来给她干的苦力差。
大到每年栽培实验被季云曳当成牛马使,曾经创下一个人半天挖了一个大棚的土。
小到每年昧着良心转变社团活动,虚假加学分宣传招新,全送实训基地去给她输送免费劳动力,课余还要牺牲时间给她带孩子!
梁湛像只麻雀叽叽喳喳控诉了十来分钟,季云曳听得耳朵刺疼,心虚捂上,低下头不想听他吐槽。
“你别捂耳朵装聋!一句话,你是不是不想给!”梁湛气得指人,脖红到想哭。
季云曳看他这憋屈受气的小模样,也不逗他了。
“哎呀,别气了,我没说不给你。但我还有一件小事,等你帮我干完后我再给。”
“你一开口能有什么小事!”梁湛额头青筋突突地跳,“我这些年都给你干成活生生的人形牛马了!”
季云曳拍肩安抚人,求着:“真的是小事,就陪我演个戏,演完后我就把答应的具体资料给你。”
梁湛稍微静下心,但还是怀疑十足,歪眼问:“什么戏?”
季云曳顿住,她不知如何开口。
她下定决心,坚定说:“这个月末,你到时候配合我就行。放心,不害你。”
季云曳又提醒梁湛:“到时候给我准备点现金,买车票和几件行头就够了。”
“梁湛,这几年,谢谢你。生在商家确实耽误了你继承你爷爷的农学才华。”
梁湛听这突然煽情的话二仗和尚摸不着头,还贱兮兮地问:“师傅,你肯定喝水喝傻了。”
他看着人,似又记起什么关心问:“师傅,你身上的伤这几年还疼不,没再复发炎症吧?要不要我再给你再弄点好药涂涂?”
季云曳摇头,笑笑:“没,已经好了。”
季云曳面露轻松释然,完全不想让人担心。
“你家小苓呢?”他记得师傅就是因为妹妹生病才不选择继续保研深造离校工作的。
“也好了。”
“那就好。”
二人又聊了会大学时的事,感叹时光是真的太快了。季云曳见过的很多人都变了,梁湛到是个特例,出身在利益多变的商人家庭,还能和他爷爷一样保持为人民服务心思向往农业,是难得......
季云曳笑而不语,有种回到了大学时,为师欣慰,特爱看傻徒弟犯蠢日常。
季云曳和人一起回城里,请徒弟吃了顿好饭后约定好时间后就麻溜拍屁股走人。
梁湛顿感自己就是个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移动工具人。
周以席发微信告诉她,晚上给小苓庆祝出院,让她早点回去。
趁晚上回去之前,季云曳又掐点趁邮局下班前去给代景予快寄了点资料和早就写好的信件。
资料是老头子给她整理好的东西,从中学到现在的所有心血,信件则是她对小苓的所有交待。
她不太想把小苓留在周以席身边,即使她信任他,但以小苓的情况更应该在熟悉环境长大。
再说,他已经帮自己救了小苓,季云曳便当小时候分开时他对自己的那个承诺兑现了。
四世药庄是个好地方,代景予背景雄厚,况且那里的环境小苓都熟悉。
这一去,深入危险重重,她只知道能有百分百把握见到那个女人。那种地方至于还能不能够回来,简直渺茫。走之前,所有东西全都得万无一失安置好。
总之,走之前,她总想再多看看周以席。
如果死前能记住他少年时许愿,而现在实现了意气风发,功成名就的模样,她也能安心,毫无遗憾闭眼。
迎春已谢,玉兰将开。幼时曾来聚,经年有心别。
当年无关年龄认知不熟,让出改变命运决择,季云曳意为报答,也当这辈子殊途不聚。
考虑到小苓刚出院,外边意外大,晚宴是在家中举行。菜是周以席让弯月流居的厨师来家中做的,就是周以席第一次带季云曳去的那家只接待权贵的特殊饭店。
小苓坐在客厅地毯上给猫顺毛,她怀里趴着的是一只身上分布糅杂虎纹和豹点的新品混种猫类,是只阿瑟拉猫,美国那边送来,去年最后一只,训养得很好,温顺黏人。
猫脖子上还挂了条由一颗金绿闪色猫眼石制成的宠物项圈,它正在懒懒地四仰八叉翻肚皮,发出哼哼舒服声。
周父戴着眼镜在沙发上看财经新闻,周母则躺在地上和小姑娘一起抚猫,两个人玩得兴起,还给猫换衣服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