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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他迫切想知道她过去所有情况 ...

  •   云城四季气温平衡,云大里边的教学实验田里有学生搭建起来的温室大棚。里边原本是育苗冬季蔬菜的场地,现在换成了耐寒花卉实验培栽地。

      十八株新品耐寒山茶花在大棚被培育得生机翠绿,排列整齐。渐变黄色的花苞在枝上挂着。每株的盆上都有相应记录本。

      季云曳指尖轻抚挂牌,老师真的把它们养得很好。

      她原本没信心,以为这花脆弱活不了。

      季云曳心中有触,她当初也以为自己和这花一样活不过冬天。

      “老师,我会记住您的教诲,不忘初心。”季云曳心中发誓,她一定会继承老师的衣钵。

      这几天处理完下墓事后,季云曳也要回去了。周以席在校门口等人,小何趁人没来顺便和他讲了几嘴季云曳的事。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季师姐和俞教授的具体关系。反正不是养父女关系,教职工院里的都知道师姐是俞教授六七年前出差去北方带回来的孩子。”

      “还有季师姐带来的妹妹小苓也是。”

      周以席手中烟一顿,灰尘落下。他疑惑,小苓不是她女儿吗?怎么在她师弟口中变成了妹妹。

      还有北方带回来的,什么意思......

      小何继续解释说:“季师姐从高中就在云大的附属中学上课,吃住都和俞教授一起。可能教授是师姐的亲戚长辈,但也不像。”

      “教职工院里教授都说可能是某个朋友托付给俞教授照顾的孩子。”

      “师姐在农业这块天赋异禀,她要不是妹妹生病需要工作,选择和我一样留校攻研话,现在应该入农科所了。”

      小何挺感叹的,人才总会摊上些浪费天赋的苦难事。也不知道季师姐妹妹的病好没,他都没来得及问好。

      小何又转向头,问周以席:“你和我师姐是什么关系?你是她男朋友吗?”小何很好奇这个气质不凡的精英男人和季云曳关系。

      以他男人的感觉来看,他昨晚就注意到面前男人看师姐的眼神,那绝不可能只是单纯普通朋友的清白。

      但转念一想又觉有些猜测过分了,他师姐这么优秀善良的人能有这样精英的人际交往也不奇怪。

      要真是男朋友也不奇怪。

      毕竟优秀拔萃的女性在各方面有无限可能,人际关系是最基本的一项。

      也只有这种优秀男人,才够配得上他的师姐。

      周以席看着这小年轻男生感叹轻笑起来,连旁人都能看出自己爱她。

      可小商她到底在躲什么?

      周以席指尖掐灭烟,把烟头扔进一旁空荡的垃圾桶。

      他看着小何,淡淡告诉他:“我和你师姐......”

      周以席话一愣,似心有不甘,但小商她不愿意话他会尊重她。他说,“我们暂时是朋友关系,很好的朋友。”

      周以席抬头,望着寂冷的天空,喃喃自语:“很久以前就是了。”

      小何稍有惊诧,但出于礼貌也不便再多问。他总觉得这个男的很靠谱。

      等到季云曳出校门,小何帮忙把资料搬上车后就走了。

      周以席开车带人回到职工小区,季云曳想问问其他教授,老头子他还有没有其他未完心愿。

      季云曳想帮老头子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实现它。

      问了一圈,老头子没有遗愿。

      但留了一句话,希望季云曳好好生活。

      去机场路上,车上暖气充足,季云曳情绪一直很低落,厌厌的眼光一直侧盯着窗外飞掠过的建筑物。

      周以席侧过眼看着眼睛仍微肿的人很难受。

      周以席突然冒话:“你师弟小何告诉我,你是俞教授从北方带回来的,是在原来的那个福利院吗?”他很早之前就查过他们所生活的福利院,但早就拆迁关门,以前的工作人员也都去世。

      在里边曾经认识的朋友也都步入社会,踪迹难觅。他就是在那时候和小商失去联系的。

      侧视窗外的人听到后有一丁点反应,一脸惊讶看人。

      “小何的话不可信,他道听途说的。”

      并不是季云曳故意否认,而是不愿承认过去的事。院长死后,她就被迫到了另一处福利院,她也不是老头子从孤儿院带走的。

      周以席眉间失落可见,她到底在避什么......

      他不甘心,又问:“小商,我想知道,我离开这些年,你倒底经历了什么?”

      “你见到我了,可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疏离,我们是在世界上最亲的两个人,你难道连我都不愿意说吗?”

      季云曳凝视着人,沉闷压抑的目光被精神强制固定住。想要冲破束缚,却又被及时悬崖勒马。

      不能,不可以说......

      她不能说。

      她总不能说因为蠢笨从孤儿院离开后差点让相信的人差点弄死掉三次,被人救起后又因为蠢笨上当间接害死害惨了对她好的人。

      她害死了那么多人啊......

      后背发凉,从胸前绕到背颈,再廷伸到尾锥骨的两条长刀疤时隔多年突然隐隐发疼,发麻。把她拉回了被欺骗、绝望、委屈的冬季夜晚。

      她是个彻头彻尾的灾星,任何想要靠近亲近她的人都会染上霉气......

      季云曳不愿意再害这世上于她而言最重要的人。

      况且她在周以席印象中一直是个聪明绝顶的人,记忆中仅剩的那点骄傲让她无法说出口。

      “怎么了小商,你冷么?”周以席选择不再逼问,他发现人在隐隐发抖。

      车温又调升了些,可季云曳内心还是止不住发抖。

      她直接冷漠开口,字字回怼人:“我希望你以后别再问,我不想说。”

      季云曳知道周以席在想什么,可等小苓的病治好后她还会走,说得无情无义些趁机断掉他的念想。

      她不愿意让他沾染上自己的麻烦,染上霉气。

      周以席听后眉心紧皱,他紧闭着唇转过头。

      季云曳的话像凛冽刺骨的冰锥死死刺穿周以席的心脏,连同四肢痛到麻木。

      果然,她就是不信任他,就是想避开他!

      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逃避他!

      车上明明暖气充足,可莫名让人感到冰冷袭人。周以席斜光中满是旁边人冷漠淡然的模样狠狠刺痛大脑神经。

      男人双手死死握紧方向盘,眼底发红,他想极力压制心中那头凶猛欲出的野兽不把旁边人撕碎扯烂。

      周以席侧视着亳无察觉的人,多少有点失望好笑,他找了十几年的人,找到后想躲就躲?

      他的小商问过他的意见了吗?

      周以席沉默忍耐了这么多年,早就疯了。

      她经历过不愿说的事,他自己去查。

      可周以席疯狂想法一过后又委屈涌上心间,他是哥哥啊,是她曾经最亲近依赖的人,为什么总避着他......

      医院里,结果出来,医生给出两个建议。

      一,要么立即出国进行更全方面治疗方案,并进行换心手术。
      二,有条件话可以搬运专业医用器械和手术药品,并联系邀请专业手术医生来国内主刀手术。孩子已经出现心衰现象,必须尽快手术了。

      等医生检查完后,季云曳才进病房。

      周以席有事回公司处理,赵耐也因为病人的事忙得不可开交。病房很清冷,周以席交待的老管家见到人后也识趣退了出去。

      季云曳向她点头鞠躬,说了声感谢。

      小苓脸色不太好,比之前还要苍白许多。

      见她来后,把拿回的录音笔顺手藏到被褥底下。

      季云曳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只是心痛俯下身抱住小苓,亲吻她额头。

      母女俩不说话静静呆了一下午,小苓也从医生口中知道了自己的严重情况。赵叔叔和其他叔叔们以为她不懂英语,可季云曳把她的双语教得很好。

      季苓本身天资异于普通小孩,学习模仿能力极强,专业的医用名词她这段时间随便看看字典也可以听懂大半。

      那个蓝眼睛的外国中年男人说,她再不换心脏,很快就会死。

      周以席让季云曳治疗方案二选一,是出国手术还是国内手术他都能办到。

      季云曳思虑了一下午,她想了很多事。最后还是选择征询季苓的意见。

      “小苓,我和你商量一件事好吗?”

      小苓抬头,机械性乖巧点头。

      “你喜欢和周叔叔一起玩吗?”

      “喜欢。”

      季苓想着床底下偷来的东西,心想当然喜欢了,那个男人可是你最重要的人。

      季云曳眼眶溢红不敢看她,根本不知季苓的算盘,又小心翼翼试探性问:“那如果我让你以后都呆在周叔叔身边生活呢?你会恨我吗?”

      小苓跟着她总是受伤、受累、四处奔波、不安定。她想照顾好人,可总是失误尽不了责。周以席当年离开前答应过她会无条件帮她任何事。

      他条件好,如果让他帮忙暂时照顾小苓一段时间,他应该不会拒绝。

      小苓呆呆听着,但很快释然而笑。俞爷爷猜得不错,她还是放不下。

      隔看厚厚的羽绒服扫着季云曳身上,她知道是为她好。可她记得俞爷爷交待的事,她也不愿意再失去庇护树。

      季苓开口拒绝:“其实我不太想和周叔叔呆一起,病好后我想和你住一起。”

      小苓再次强调说:“你不可以不要我。”小女孩的眼神里毫无掩饰地警告对方。

      季云曳慌神抱头安慰:“我不会不要你。”

      “我一直在你身边,你哪儿也不去,就和我在一起。”

      小苓不说话,死盯着人。眼神越发深沉,尽量平静心情。

      季云曳真当她小孩心性,看不穿这拙劣的谎话?

      季苓心里知道季云曳的话不算数,她已经开始计划要走了。

      孩子的情况已经坐不了飞机,所以还是联系医生在国内进行手术。

      此刻远在德国,周氏夫妇一大早就隔时差接到儿子好消息。说人找到了,希望他们可以过来帮忙。

      简而言之,过来看看儿媳妇。好好照顾,顺便替他做做思想工作套一套话。

      周父周母一口答应,庆幸儿子终于找到了,否则怕他真会贯彻单身主义一辈子不娶妻,断子绝孙。

      手术药品和器械简单好弄过来,芙娜连夜去办。但邀请医生绝不是那么简单,他在美国的公司和其中一家公立医院因为生意问题结过一点梁子。

      其中,做儿童心脏手术最好的医生卡尔伦也因为周以席曾经的私人威胁,宁愿放弃私医高薪跳槽到了那家医院,他本人十分鄙视周以席。

      周以席不在乎,他会道歉,大丈夫能屈能伸。

      CE0办公室内,赵耐看见笔记本屏幕上的邮件惊掉下巴,眼睛瞪得快掉出来,世道变了?周以席居然在写道歉信!

      赵耐又反复揉眼,确保不是眼花。

      没错了,用词尊敬,语调恳切。甚至用上了“您”这个称呼。

      这跟以前看人不爽就来一句滚、自己有错也先要压人严骂的周大老板不是一个人啊!

      赵耐按鼠标滚动邮件,转头问:“你真和圣母心泛滥又刁钻的老头道歉?不像你作风。”

      “作风不管用,他能来这里给小苓做手术就行。”

      “芙娜联系过和公司长期生意的儿童医院,能成功做儿童心脏手术的医生这段时间都出现了点毛病。”

      周以席头疼说:“罗莎医生出门遇医患报复,眼角枪击擦伤没好,诺德尔医生一个礼拜前醉酒要离婚,让老婆打骨折住院起不来。就剩和我有过矛盾的卡尔伦,但他跳槽到对家私立医院,那家医院是政府控制的。”

      “手术条件和心源都准备好了,就差主刀医生。”

      “要不然你以为我会低下脸去求?”周以席万分不屑,能为欧美五大药业公司之一的G.H药业CE0办事,是他的荣幸。

      “小苓的病耽搁不了,最迟信递过去三小时内没回复,那我就只能亲自飞过去把他绑过来。”

      “我自退一步,拉下脸给他道歉,他要不给我面子,我也让他在美国医生这个行业里边没面子。”

      赵耐又记起什么似的突然问:“周以席,我记得卡尔伦这老头好像和政府有点事啊,你要他来华光靠威胁没用,你得让人去和政府吱一声。”

      “对了,”赵耐又问,“我记得小苓这个年龄段的健康心脏配源很少,你是合法来源不?”

      虽然赵耐知道周以席权势滔天,但如果让小季知道这个东西来得不正规,撕破脸那都是轻的。

      毕竟他也曾经动过这个想法,小季气得三个月都没跟他说过话。

      周以席阴冷着脸,他又不是没想到:“我不是罪犯,心脏来源合法合规。”

      有时候缘分就是这么奇妙。小苓即将要移植的新心脏,是他母亲周之妤在京城朋友小孙女的。

      那个因车祸脑出血病危的可怜小姑娘,她的父母同意捐献,配型刚好与小苓对上。

      他直接点击邮件发送。

      周以席又想起事,问赵耐:“你和小商认识一年了,你觉得她有奇怪地方吗?比如,她和你吐露过烦心事吗?”

      赵耐征愣,看他一眼,这人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你和小季吵架了?”

      “没。”

      “那你问这个干嘛?”

      “别废话,到底有没有!”

      “没有!”赵耐又提醒,“我是医生,不是家属,人家会和我聊隐私吗?”

      赵耐两腿一摆,摊坐在沙发上,斜眼问道:“小季真是小商妹妹?”

      赵耐在医院和她相处一年了,他见过小季是如何为小苓一次又一次拼命。没有好感是假的,他欣赏小季的坚韧勇敢。

      周以席审量着好兄弟,说:“这个问题你已经向我确认两遍了。”

      赵耐装作毫不在意转过头,彻底死心,嘴上漫不经心哦了一句。

      周以席知道好兄弟赵耐在想什么,并没有捅穿他的心思。

      每个人都有追求喜欢别人的自由,他没有理由去干涉。这也侧面可以看出,小商能让赵耐这种花花肠子持续保持好感,足以说明她的人格魅力和优秀力让人欣赏沉沦。

      周以席和季云曳相认那天,赵耐就切掉了和兄弟抢女朋友想法,况且小季也暗示过他太多次,对他没感觉。

      有时候啊,喜欢,不一定要在一起。

      赵耐又慢慢想,说:“我和她认识一年了,奇怪的地方倒是没,但凭我每次见她的感觉来看,我觉得她很像经历过大悲大难后,劫后余生平淡无求的那种人,比医院很多悲难的家属还要消沉。”

      “她表面看起来很正常,可她的眼神真的很消极。”

      “她每次下班来看小苓,每天晚上她都在熬夜,盯着人无声哭。这是护士查房碰到的。”

      “你有没有问过她?”赵耐说出自己所知,才问。

      周以席心累闭上眼又沉重睁开,叹气:“她在避着我,不愿意告诉我。”

      “前段时间临时去云城,她的老师去世了。”

      “她老师的学生也和我提过几嘴有关她的事,但也联想不到什么。”

      “我有不好预想,她过去应该过得不好。”

      “但是,我不敢去想。”

      周以席仰天透过立地窗看外边,高楼大厦下的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人世变化太快,她好像有意隐藏这一切秘密。

      赵耐惊讶问:“你不是说小季和你一样是孤儿么,她还有家人?”

      “有,是一个农业大学老教授收养了她。”

      “那小苓又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问过她,她没有结婚,至于小苓,她也在隐瞒。”

      周以席询问赵耐:“我记得你认识一个查东西很准的人,把联系方式发给我。”

      “我以前告诉过你,我和小商是在北方的福利院失联,后来就无所知了。在云城时,她的师弟告诉我,小商是在上高中时,被她老师在北方出差带回去的,连同小苓。”

      周以席问:“所以,在北方查一个人的经历,不难吧?”

      赵耐抿嘴无语,他不是有个全能秘书随时随地待命吗?还要压榨他提供什么人脉。

      “你是不是晕头了,把价格扔出去,多少人为你前仆后继。”赵耐怼他。

      周以席沉下脸,反怼他:“这么蠢的问题你以为我没想过。”叹了口气,无奈说,“有人盯着我,我刚回来,RM在中国的前备流程基本通过,马上就要和政府医保局进行谈判流程,你爸的公司更是,要是被敏感的人抓住软肋,我很难脱身。”

      “看现实点,你别忘了,我现在身份根本上还是个生意人。政府这块敏感,我要打开更多的销售渠道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你以为我不想和你一样摆脱赵家一样离开周家?”

      赵耐翻白眼调侃:“你还真是既要又要。”

      瞬时又严肃起来问:“盯你的还是之前在美国Fg生物科技背后,为他们短时间内大量注资刺激股价的那个人?”

      周以席点头,他是个极其难缠的阴险对手。

      赵耐也有些犹豫不绝,自上次利用人成功跑路后,他已经很久没找顾朵了。

      周以席都说到这份上了,直接表明自己把柄。兄弟相信他,再怎么说他也要为兄弟两肋插刀。

      看他还有点不情不愿,周以席适时抛出诱人条件:“作为回报条件,我帮你瞒住伯母关于你在中国的行踪和背着她干的事。”

      赵耐颇有心思打量着周以席,心里觉得这个交易不错,唇角上扬:“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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