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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对她而言,又一个如亲人般的恩师逝世 ...

  •    去世两个字恍如天雷轰顶,狠狠劈向她。

      季云曳在听到消息后脸霎时苍白得可怕,巨大的打去让她整个人惊住,无法思量动弹。

      对方似乎早料到她的无法接受,只能简单解释安慰:“教授在半年前患了肺癌,他不让我们通知你,他给师姐你留了东西,花是教授让我定时寄的。”

      “季师姐,教授说了,收到花要高兴。”

      对方哽咽着匆忙挂断,怕再说下去也会忍不住跟着哭。

      季云曳在原地愣了好久,眼泪无声滚落。

      北方冬日干燥枯冷,季云曳又是在同样的季节重温失去亲人的痛苦。

      一个月了,一个月了......

      脑子里不断重复着,老头子已经去世一个月了。

      无法接受这个残酷消息的她大脑宕机麻木,直到全身无力,新买的手机恍然落地。

      周以席听见声后立刻奔过来扶住即将倒地的人。

      周以席看她哭了,小心捧住脸担心问:“怎么了小商?”

      季云曳看着周以席,转动的泪珠只会止不住往下掉。

      温热的泪滴落在周以席手背上刺疼他的心,周以席心慌抱住人,一直轻拍背安慰。

      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么温暖地抱过了。

      没有哭得嘶心裂肺,只有身体上更加麻木和心中难以言喻的痛苦。

      冰锥刺穿骨头又融化,冰冷又硬疼。这种痛不论经历过几次,打碎牙她也得往里死咽。

      来往路人没人看地上的两个人,更没人注意他们情绪,大家都只觉天冷,想赶紧回家取暖休息。

      人各有悲欢喜乐,又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谁都不想管。

      偶尔看一眼也只是拍个照看戏或叹个气说可怜转身就走。

      周以席轻抚着头,一遍又一遍揪心问她怎么了。

      季云曳最终反应过来,她红肿着眼又请求周以席:“我要现在去云城,我没带银行卡用不了钱,你能再借我点钱买飞机票吗?”

      “我的老师去世了!”

      “我要回去!”

      “好,我马上带你去。”周以席听到心头一震,随后紧抱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人,一直安抚着人的情绪。

      车子一路直开到机场,季云曳打电话给小苓简单交代几句。小苓一听到她要去云城,亳无惊讶,只是像往常那般告诉她出门要路上小心,她会在医院乖乖听话等她回来。

      小苓紧握住脖子间的迎春花项链,她明白季云曳是去干什么,她知道俞爷爷去世了。

      肯定又哭得很难过。

      生母走了,哥哥走了,俞爷爷也走了,只剩她了......

      两年了,自己又还能留住人多久......

      小苓躺在床上侧过头,她望着窗外渐暗的凛阳,小脸沉思。手不自觉摸上自己留疤的胸膛,她感受着心脏的跳动,明亮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于她而言,好消息是有希望活下去了,可以完成更多的事。
      可坏的消息,她好了,最想见的人也见到了,季云曳大概就要抛弃她走了。

      周以席直接买了一班最早开往云城的飞机,关机之前打电话交待芙娜公司各种事宜。

      芙娜告诉他明后天的行程也正巧就在云城,那边有几个重要客人想要见他。

      周以席冷漠吩咐下嘱:“给我全部延后,我没时间见他们,你可以找人替我去接待,你来负责对接。”

      “好的。”芙娜一向遵循周以席在工作上的任何命令。

      三个多小时的飞行时间,于季云曳而言漫长难熬,她眼里一直噙着细碎泪光。周以席时不时给她轻擦泪水。

      芙娜掐好下机时间,按照周以席自己开车需求,已经让云城那边的人在机场外开来了一辆低调的黑色奔驰等待。

      俞教授调来大学任教,教职工宿舍一直在大学附近,年后校园区域冷清,学生没返校,路过校区门口只有保安室还亮堂着。

      俞教授刚毕业的研究生小何刚才就接到了季云曳电话,知道她要来,没回家,早早和众人在房子里等着人。

      暗夜中,黑色的梅赛德斯开着闪光灯直入小区大门,保安慧眼识珠,看到车标时马上开栏放车。

      一下车,季云曳马上拽着人上电梯。

      俞教授的房门大开着,里边开着灯。听到脚步声后小何出门迎人。

      “季师姐,你来了。”

      小何看了眼跟在外边的高大男人,衣品质感讲究,手上的腕表是块朗格,他不由得正眼相看下。

      周以席居高临下盯着这小心打量他的学生,周身散发的沉稳精英冷淡气息,随着视线强压着小年轻的神经。

      周以席先开口自我介绍:“你好,我姓周,是你季师姐的朋友。”语气寡淡,那双冷鸷的平行眼折射出的寒光让人不由退步。

      小何被这男的强大压迫气场逼得低头打了个颤,马上避开,摆手请两位进去。

      屋里来的都是熟人。

      多数是季云曳还在学校时,对她颇为照顾的必修专业的老师和资深教授;其中有几位是老头子在工程院的老朋友。

      其中一位老院士看见熟悉的孩子顷刻间老泪纵横。

      “老俞让我们都瞒住你,小何这孩子没忍住还是讲了。”

      “他半年前在讲座上昏倒,送到医院检查出了肺癌中晚期,我们都劝他去治,多活点时间,他倔嘛,一直不治。”

      “我们想打电话让你回来劝他,老俞不肯,我们要是敢打,就和我们这几个朋友绝交。”

      “后来你寄来培育成功的新品种花,他这人就有点希望。我们答应他不告诉你,一直让他在医院治疗,他年纪大了,吃药加化疗坚持了半年,还是没挺过去。”

      “他死前一直记挂你,说你在外工作求医,又时不时帮忙考查不容易,没必要不准告诉你。”

      “小季啊,今天既然来了,去给你师傅磕个头。”老人指着客厅上放着的一坛骨罐。

      季云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扑咚一声跪下。

      头重重磕下,在瓷砖地上发出沉闷实响。

      “对不起......老师对不起......”

      “我来迟了......”

      季云曳哭肿了眼,抬头看着桌上的骨灰罐哭到发不出声。她又重跪下,对着骨灰重重磕下一个头。

      周以席看她痛彻心扉,满脸泪痕。心脏有千万根针在一遍又一遍扎。

      他同样眼角溢红,为她心疼到呼吸屏住。

      客厅里的人轮流握手安慰季云曳,交待几句后小何送他们回各栋。

      有一位教授告诉季云曳,小何是老头资助的其中一位学生,考上大学跟在老头子身边的时间是季云曳离开后最长的。

      小年轻头脑好使,办事机灵,很多事季云曳不在身边都是他在帮忙处理,包括衣食住行。

      小何带着两个人去老头子的房间,东西早就收拾好了,整整装满了两大个装冰箱那么大的纸箱子。
      多数是记录本和分类好的相片,还有成摞成摞打印装订成册,胶条加封好的A4纸资料。

      各类中药材以及农作物培植记录资料。

      周以席看着箱上的标名也震惊。

      他由衷佩服这位专业严谨的学术老教授,这大概是他一生最宝贵,千金不换的学识。

      周以席看着身边女孩,真心感谢她遇见一位恩师。

      小何说:“俞教授交待我整理留给你的东西全在这儿了,其他公共成果他留学校,本省所里和院里。”

      “这是其中一半,他让我告诉你,要给你的重要东西在快寄给你的文袋中。”

      “对了,”小何提醒她,“教授他还让我告诉你,这房子他和学校申请批准私人按价买下了,你要是哪天回云城了,好歹有个家。”

      小何从柜子里把钥匙和房产证件拿出来,双手递给季云曳。

      周云曳哽咽着接过,悲伤到说不出话。她从来没想过,老头子根本就没有和她开过玩笑。

      他说自己缺个亲人。

      她都忘了,老头子不会说谎。

      “教授还说了,师姐在学校里认识的教授,如果有事帮忙话,都可以去找,他都一一交待打点好了。”

      小何看了旁边周以席一眼,咳了下,低头走靠近季云曳,告诉她:“京城那边,教授把人脉都打理好了,若以后有要帮忙地方,他们一定全力以赴。”

      季云曳抬头,肿红湿眼带着点迷惑。

      小何贴耳轻声提醒师姐:“教授告诉他的老朋友们,以前欠他的人情都还在你身上。”

      小何说完后也离开了,老头子孤单一辈子无人送终。季云曳是院里大家公认的孙女,骨灰是大家决定等她回来再下葬的。

      季云曳抱着骨灰盒在客厅哭了很久,长夜漫漫,她一个人哭泣到声音嘶哑,干呕。

      和她没有血缘关系,却胜似亲爷爷的老头子离开她了,她又变回孤儿了。

      周以席难以安慰她,亲人离世的痛苦始终无法化解,任何人都会撕心裂肺走一遭。

      周以席坐下陪她,无言握着她的手,陪她一整夜。
      他想用这样方法告诉他的小商,会没事的,她还有他。他找到她了,就不会离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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