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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隐藏的过往,令他难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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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夫妇是十二点回家的,大半夜的,门口好几辆警车响亮,消防车也来了。
安保人员和负责的业务经理告诉他们小区出现点危险,湖水对面有一层复式楼遭贼还失火。
周之妤听后当场吐槽他们安保系统做不到位,几个工作人员直流冷汗,不停弯腰致歉。
周司庭赶紧拉着周之妤回去,再讲下去她又要开始碎嘴教育耽误人家工作。
老杜把两个人送到门口,刚准备走时房子里发出尖锐刺耳的人鸣声,是夫人的声音。
“老杜!快打救护车电话!快!”
老杜跑进门,看到自家少爷满嘴血污晕倒在沙发上,吓得赶紧掏出手机打急救后又赶紧打私人医生电话。
周之妤扶着吐血晕倒在沙发上的儿子,惊慌到脸色扭曲,面色哗地一下由红润变苍白。
周司庭后进来时也被这情况镇住了,赶紧跑过去扶起不省人事的周以席。
他在进门时看到地上的碎块照片,也让老杜捡起收好。
半夜时间,京城市中心高档住宅区警车,消防,救护车挤满。业主家偷盗、失火、受伤的糗事连夜挂上新闻热搜。
沪城机场灯火通明,国际通道口内,季云曳正在过安检。她一身白色,将要去赴一场有去无回的死局。
季云曳在登机前看到新闻后,无情关机。周以席身份特殊,周司庭第一时间买断并威胁记者在医院偷拍暴出的照片,所以她并不知道新闻上受伤的那个人是周以席。
梁湛和她做了最后告别,互相拥抱。他也不知道季云曳去东南亚那边干什么。
季云曳登机前最后一刻信守承诺把资料全给了梁湛。
“这是什么?”梁湛接过一封信件,正准备打开时被拦住。
季云曳说:“不准偷看,这是带回去给你爷爷看的,保你小命用的秘密武器。”
“师傅,你还会回来吗?你留个联系方式呗,我以后要是考研读博后有不会的还可以问你。”
季云曳瞅他一眼,嘲讽他:“你能先把组培和病害防治挂的这两普科统考补过了再考虑后边事吗?还有你年年种的二季水稻,每次一打完药就下雨,你就不能先看看天气预报?”
被人戳到痛点,梁湛大声反驳:“那是意外!我是缺考!还有,打药那事你别提了,天气老爷真不爱我!”
“没人能缺考两次,记得多看天气预报!”季云曳大声嘲笑他。
“好了好了!别气了!我知道你不是没能力,是意外。”季云曳拍肩安慰他。
“好好学,别辜负你爷爷对你期望,争取以后考京城这边学校你爷爷带的专业研究生,离家也近。”
“我先走了。”季云曳接过行李,和梁湛挥手告别。
梁湛不舍挥手:“师傅再见!你要是遇到困难!给我打电话、发微信、□□、微博私信、短视频留言都行!”
“我不会屈服系里边那几个老头的,你和俞教授永远是我恩师!”梁湛大声表明求业决心,“师傅你听到没!我在云大等你回来!”
“我俩强强联合,一起刷翻研究所那些栽培品种记录!”
“我也会帮忙义工继续一起去孤儿院照顾那些小孩,我会好好努力,我绝对不会给你们所有人丢脸!”梁湛哭出了声,他又大声说:“你不要担心!”
背影渐远,季云曳眼睛溢红。她听到了,只是这个愿望,可能实现不了了。
小苓,你要好好的......
季云曳提着包,垂头哭湿了领口。
私人医院高级VIP病房里,门口保骠守着。周父一直在隔间打电话处理着事。芙娜也来了,她呆在门口坐着,带了私人笔记本和一堆待处理签字的工作资料。
赵耐喜挂失踪人口名头,周父反正一直联系不上。
周之妤坐在病床前,眼睛还留存擦干泪后的红肿迹象。
周司庭让老杜把孩子带来医院问话,在来的路上了。
病床上的人紧闭着眼,但早就苏醒,他紧捂着被子盖住大半脸背对着周之妤,像个受伤刺激过度的孩子一样不愿见人。
脸色青白,嘴唇干裂泛白,像个废人。
周之妤看着自己儿子躺床上半死不活,生无可恋的颓废样心痛得要命。
这和十几年前一听人找不到,失去联系后大受刺激关房间不吃不喝的模样有什么区别。周之妤怕他又重新做自虐自杀傻事,一直在劝导。
周以席昏迷了四天,周父就查了四天,监控找不到算了,连汽车、飞机、火车、高铁都没查到一点买票痕迹。季云曳的消息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周司庭猜到可能有人在帮这个孩子离开,已经让人去办了。
但现在最大的突破口是小苓,听到妈妈离开后她表现得根本不正常,正常小孩听见妈妈离开了不是大哭大闹就是害怕慌张。
但小苓这孩子像早就知道结果一样,平静又冷漠。
周司庭耐心问了这孩子好几天了,小苓拒绝和任何一个人交流有关季云曳的事。
她冷静得像个选择性哑言木偶,拿她根本没办法,也问不出什么,周司庭也不能在言语威胁和暴力行为上强迫小孩子。
周之妤拉开被子给儿子透气,劝他:“以席,该起了,你别吓妈妈,好不好?”
“我和你爸爸都在找小商了,你别这样好不好。”
“起来吃点饭,你从醒后就没吃东西,你不要吓我们,儿子,你别吓我们。”
周之妤耐心劝慰,可周以席始终无动于衷,一张心如死灰的惨白脸仍不转过。
芙娜在外等得着急,直接让保安去请周司庭来拿电脑,里边有他的东西发过来,响三天了。应该是他上次打款查人有信了。
周司庭刚挂完电话出来,芙娜立刻把东西塞给人,解释:“伯父,他的私人邮箱来了十几封信和附件,希望他打开看看。”
芙娜是个细致入微的秘书同时也是个十足冷血的工作狂,她把另一袋工作资料也一并塞给人。附言:“您记得让他在医院哭够了记得处理公司的事,有很多合作需要他亲笔签字和召开会议处理。”
“祝你们安好,也希望他尽快恢复,我先回公司协助其他部门处理待办公事。”
周司庭点头,让她先走。芙娜这孩子,总是这样。
把东西带回病房,周司庭把电脑给儿子打开抬到他面前。
周父坐在床边椅上,温和提醒他:“以席,芙娜说你的私人邮箱连续三天发来了多封信件,如果是急事,希望你打开看看。还有工作上的事,你是CE0,有些合作方案需要你签字通过。”
几天都是一个死气沉沉样的周以席像是受到什么触动,也可能是邮件的事让他记起重要的事。他急得侧身翻起,手上针头差掉碰落。
周之妤看到儿子又活过来,赶紧扶着,一边招呼护士赶紧调好松掉的针头。
周以席这几天不眠不休,眼底血丝遍布,如果不是周父让医生强制给他打镇定安眠,人早就出问题。
顾朵把整好的资料发来,但没发全。她怕对方受不了口味重,太猎奇的视频。
反正她自己在外网上托人买到那两个视频,打开一看,妈的!胃酸都呕出来了,还产生了心理阴影,自我调节了五天才正常下来。
她发现查的这个叫季云曳的女人,资料很杂乱,不仅有些细节和当年另一个求查的重合一部分,涉及外公遗失孙女的事。
而且其中另外一个与她牵连的女人还跟这几年来公安局严打的一个死灰复燃的贩毒集团扯上点关系。
光是几页纸扯不清这其中复杂联系,她得再查查,有些事也得现场和对方说。
周父周母看周以席眼神不对,自觉远离他,让他慢慢看。
资料足足五十多页。照片,经历......所有成长阶段性的季云曳都被写上。
周以席第一眼就看到了她最成就的一面。
初中,社区学校背后开荒种菜,收成极好,得院长赏识,喜欢日记记录生长,突显农学天赋......
至高一,养姐病重去世被托孤,养弟患病去世......
期间接授养姐各种学识薰染,先天农艺天才,无意开荒培养出大批量稀种药材,在当地学校和市刊发表中药种植方案和演讲引起南方农科院极大关注......
至大一,参加国家级农业比赛一等奖,国际比赛获一等奖,期间因地制宜成功拟出野生濒危中药材试种计划,并获90%试种成功率,发表农业国家级论文三十余篇,被农科院教授和四世药庄赏识,负责培育稀有野生药材转人工......
......
成就足足写满了十来页,可周以席不停往后翻,除了一些生活和学习照片,其他都没了。
周以席打开最后一封邮件,对方给了个时间地址和联系方式。
最后留下一行字:此人细节和负面不谈,涉秘。
门声扣响,老杜带着小苓到了医院。
周司庭想着,既然这孩子不愿意和其他人说季云曳的事,那总该会对他说。周以席刚醒,她应该愿意告诉。
果然,周以席一见到小苓就慌里慌张合上电脑,直接下床,
小苓看着人,那双好看明亮的杏眼安静至极。
周以席蹲下,红肿充血的眼里全是乞求。他扶着小苓的手臂,细心温柔问她:“小苓,你知道妈妈去哪儿了,对吗?你能不能告诉周叔叔,叔叔很担心她。”
小苓站着不动,眼底毫无波动,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周叔叔求求你,告诉我吧......”
“小苓,你说啊......”
“你告诉我,她去哪儿了......”
“小商她在哪里......”
“你快告诉叔叔好不好......”
......
病房内,周以席从耐心温和逐渐控制不住自己焦躁不安的情绪,扶着小苓的手力度见大,疼到小姑娘面容微变。
小苓的无动于衷变本加厉刺激着周以席渴求的神经,男人红肿的泪眼中甚至染上一股隐隐怒气。
他一把抓着小苓的手,狰狞愤怒得像头野兽嘶吼着,大力手按住: “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
“是你不想还是她教唆的!”
“你和她就这么躲避我!是不是!”
周之妤见状不对,急忙拉开儿子。她抱住小苓在怀里安慰。
“不怕不怕,叔叔不是故意的,他太激动了。”周之妤抱着小苓远离周以席,柔声安慰解释。
小苓依旧平静如水,她见过比这更可怕的,和周以席吼她比起,简直小乌见大乌,不值一提。
再说了,没人能命令她干什么,取决于她想不想做。想到这,她特别妒忌这个男人......
她唇角偶然抽动,但很快被什么东西拉回思绪,眨眼清醒转换神思。她答应了人,两年内绝不说出。
季云曳留下的东西决意要和这个男人断开关系,他又不愿意。
他们之间就像曾经的母亲和父母,不论是羁绊,还是感情都太深。
可母亲突然厌恶父亲,也憎恨她。
母亲选择抛弃了她,到最后也千万百计想杀掉她,可这个男的没有抛弃季云曳。
周司庭拉开儿子回来坐床上挡在他身后,避免他过激行为伤害孩子。
小苓心有伤楚滋生,她挣开周之妤的怀抱,绕开周司庭,低头站在周以席面前。
她伸出手,像自己逝去的母亲曾经罕见地伸手抚摸过她的脸一样予人安慰。
小苓别开袖子,把手上的玉兰手链摘下,好好放在周以席宽大的手掌心上。
又从衣服袋子里拿出三张银行卡。
周以席看着手中熟悉手链,微愣,随后埋头哭得泣不成声,小商连这个都不要了吗......
接过卡,他问:“这是什么?”
小苓毫不留情打击:“我妈妈她不要你的钱。”
周以席握着卡死死嵌入手心,一个大男人哭得跟丢魂似的空壳机器,眼神空洞无措。
她知道季云曳去的那个地方很难回,但小苓突然伪善作祟,想给人留点希望,有心而言。
“你要替她保管好,两年后妈妈会回来找你要的。”
从小苓口中说出平静若水的话在周以席耳中是狂涛巨涌的存在,足以掀翻天际,飘起一根茫茫海际上的救命稻草。
他哭着抬头,不可置信问:“她还......会......会回来?”
小苓抬起小手,感同身受给周以席仔细擦去泪珠。因为她觉得,周叔叔这个样子,真的很像几年前,母亲和那个虚伪的假哥哥都抛弃她选择季云曳,像极了当时她哭了很久,不懂为什么,却很痛恨的样子。
可她在周以席眼中没有看到恨或憎恶,反而更多是不解和委屈。
季苓心里两种声音在争吵不断,她难以抉择,她还不太明白如何比拟两对人的行为方式得出想要的结论。
即使对方的选择正确,但足够令被弃之人唏嘘。
可他们又做错了什么......
也许是因为还不太重要吧......
小苓摘下自己颈间一直戴着的金色迎春花项链,把它递给了周以席。
她提醒面前这个大人:“妈妈她,在等待一个结果,结果完后,会有新的开始。”
迎春花代表新生,至少小夜哥哥曾经是这样告诉过她的。季云曳要是活着回来,肯定脱胎换骨。
“她舍不得你。”
小苓为告诉这个真诚的大人。
周以席死沉的眼睛开始重新浮现一点点光亮,他继续追问。
“她到底去干什么?”
“小苓,你知道对不对?”
“你再多告诉叔叔一点,叔叔求你了!”
“小苓你告诉我......”
周以席不停地问,但小苓像个僵硬的木偶始终一言不发,一点不动,她低头轻拨开周以席的手,自己走出病房。
周之妤给丈夫使个眼色让他好好照顾儿子,自己则跟着孩子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