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花】春日宴》贺兰芷曦

4、第 4 章

　　第四章

　　翌日中午，花满楼头昏脑涨的醒过来，前一天晚上确实喝的有点多了，这会子真是哪哪都不舒服。

　　“你醒了，”

　　陆小凤看到花满楼醒了，赶紧殷勤地递过去茶杯，

　　“会不会觉得哪里不舒服。”

　　“陆兄，下次真的希望你不要再灌花七喝酒了。”

　　花满楼喝了茶水，伸手捏眉心，头痛欲裂。

　　“哈哈，”

　　陆小凤尴尬的笑笑，“我道歉，我道歉，”

　　“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东西？”

　　“等下再吃，这个时辰洛晴姐应该会传消息过来了，”

　　“陆兄，长生门可有什么消息？”

　　花满楼摸索着伸手拿衣服，陆小凤沉吟了一下，说道，

　　“你姐姐送来一个消息，我们都被骗了，”

　　“什么？”

　　花满楼疑惑的看向陆小凤，“景琛说的是假的。”

　　“半真半假，”

　　陆小凤叹口气说道，

　　“他跟沈言初是亲兄弟，”

　　“当初沈长生会留下景琛一命是他母亲求了情，”

　　“你姐姐查到的消息里说，景琛他母亲被抢走的时候，已经有了身孕，但是不知怎么瞒住了沈长生，那个孩子看似早产其实是足月而生，”

　　“沈言初本该叫作景初，沈言初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身份，沈长生大概觉得稚子和柔弱的女子都威胁不了他，所以才敢这般行事，”

　　“而那个十三姨太是沈言初找来的。”

　　花满楼听了真不知该做何表情，

　　“沈长生真是真是自作孽连累家里所有人，”

　　“但是他那两个儿子的事也是沈言初或者景琛做的吗？”

　　“那个不是，你姐姐传来的消息里说，沈长生早些年是个荤素不忌的，估计是遗传。”

　　陆小凤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说道，

　　“那只老猴子也不知道到底是自己上门去找麻烦的，还是说受人之托。”

　　“等回去去万梅山庄问问司空兄吧，”

　　花满楼穿戴整齐，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点懒散，来回折腾的他都累够呛。

　　“对了，陆兄，长生门有消息吗，现在是那个沈言初做了门主吗？”

　　“不是，”

　　“不是，为什么？”

　　花满楼有些疑惑，都走到这一步了，沈言初做门主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怎么会变卦。

　　陆小凤来了兴致，伸手拍拍花满楼的肩膀，

　　“花满楼，要不要赌一局。”

　　“赌什么，”

　　花满楼拿毛巾擦脸，含糊不清的说道，陆小凤这人好酒爱赌，哪天栽了跟头都未必会老实。

　　“我已经知道了答案，所以现在你来猜，你猜对了可以要求我做一件事，你猜错了就要答应我一件事。”

　　陆小凤兴致勃勃的说道，他敢说这个答案，花满楼绝对猜不对的。

　　“陆兄，花七拒绝，你已经知道了答案，无论花七说对说错，对陆兄来说都不吃亏，”

　　花满楼直接拒绝陆小凤的提议，陆小凤虽然好赌但是运气实在太好，他才不会送上门给陆小凤欺负。

　　“花满楼你真的不赌，”

　　“拒绝！”

　　陆小凤直接挡住门，双手环胸笑道，

　　“今日无事，我们可以先在房间耗一点时间，晚点再出门。”

　　“陆兄，”

　　花满楼简直是目瞪口呆，陆小凤这是在搁他面前耍无赖吗，

　　“陆兄，哪天花七要是同别人说陆小凤是一个赖皮精，别人一定会觉得花七是个傻子。”

　　“反正又无事可做，”

　　陆小凤压住花满楼的扇子，

　　“放心吧，就算是你猜错了，我也不会要求你做任何违背道义的事。”

　　陆小凤的确是在挖坑，就等花满楼往下跳，反正花满楼拿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不是沈言初，不是景琛，沈瑜瑛也不是，难道是那个生病的老四沈浩屿，总不能从那个老五老二里选一个吧。”

　　花满楼觉得真是头大，他思索了一下，总觉得是忽略了什么，他姐姐传过来的消息里，是不是有什么重点是他漏掉的。

　　“你猜错了。”

　　“不对，”

　　陆小凤和花满楼异口同声的说道。

　　“花满楼你说晚了，你猜错了。”

　　陆小凤有些洋洋得意，笑道，

　　“我就说你一定会猜错的，哪怕你心有七窍，第一反应下也会让你猜错的。”

　　“陆兄，”花满楼抽回扇子，他的确是一开始就忽略了，“的确是花七欠考虑了，我只想到了沈大小姐她们只是出去躲麻烦，却并未想到这结局也是沈大小姐想要的。”

　　沈长生的大女儿沈瑾恪，据说天生奇才，只可惜身为女儿身，沈长生也只拿她当作门派联姻最佳人选，从未考虑过沈大小姐真实想法，如今，长生门也只能靠沈大小姐，沈言初和景琛自会唯她马首是瞻。

　　“陆兄，花七认输，只是不知陆兄想要花七做什么，”

　　花满楼思忖一下，陆小凤这人鬼心思太多，但愿不会是什么麻烦事。

　　“花满楼，”

　　陆小凤压低了声音，伸手遮住花满楼的眼睛，

　　“我希望你能开心。”

　　“陆兄，何出此言？”

　　花满楼握紧了折扇，陆小凤的话如同巨石坠入他心底的深渊，是不是昨晚醉酒他同陆小凤说了什么不应该的话，他从不醉酒，所以从不会失态，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了什么话让陆小凤误会了。

　　以前他爹他哥哥他姐姐，花家每一个人都说过希望花满楼长命百岁笑口常开，每一句每一个人都很真诚，所以花满楼在这些人的祝福里并不会感觉到有什么事情是悲伤是痛苦的。

　　但是陆小凤不一样，陆小凤这个人对于他来说是特别的，好像久别重逢的知己好友。

　　“花满楼，我希望你笑的时候是真的开心，”

　　陆小凤的话有一些伤感，花满楼能确定自己醉酒后一定同陆小凤说了什么，若是他问，陆小凤未必会说，最好不过是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陆兄，若是花七有了不开心的事，一定告诉陆兄，这样陆兄就可以放心了吧。”

　　“我们一言为定！”

　　陆小凤掏出来两根树枝，递给花满楼一根，两人同时折断树枝便是立下誓言，永不反悔。

　　花满楼想，有陆小凤做朋友，真是他的幸事。

　　吃过午饭，小箐带来一封请柬，巫溪有一家梨园——芳菲苑，班主叫作金画眉，据说金班主是个年轻男人，特别漂亮的男人。

　　金画眉和花满楼认识已久，得知花满楼来了巫溪后，立马让人送过来请柬，最近他们戏班子排了新戏，一定要请花满楼去听。

　　但是金画眉只请了花满楼一个人，着重强调了只希望花满楼一个人能去，陆小凤登时非常不满。

　　“陆兄，”

　　花满楼带着小箐准时赴约，陆小凤说反正也没有请他，他也闲着没事，出去街上溜达溜达吧。

　　然后花满楼走了几百米，便碰到陆小凤买了一只画眉鸟递给小箐，小箐不明所以下意识的顺手接过去。

　　“花满楼，我只是随便逛逛，你随意，随意。”

　　陆小凤溜溜达达的往旁边一拐，似乎真的只是随便逛逛。

　　小箐将画眉鸟递给跟过来的暗卫，清阳和白藏对视一眼，忍不住憋笑，陆大侠就是嘴硬，想跟着去但是就是死活不张嘴。

　　“陆兄，”

　　花满楼忍不住扶额，他跟小箐总共才走了几步路啊，陆小凤已经突然冒出来三次了。

　　“你要是实在无事，我们一道去吧，金班主不会介意的。”

　　“这不好吧，”

　　陆小凤溜溜达达地跟上花满楼，说话间也有些阴阳怪气，“金班主不是说只让花兄一个人前往吗，”

　　“我一个外人不方便吧，会不会打扰你们叙旧，说不定会打扰你们谈情呢。”

　　“陆兄，”

　　花满楼每次听到陆小凤的调侃，总是会很无奈，

　　“你不要总是开玩笑，花七跟金班主只是朋友。”

　　“那就是好朋友了，”

　　陆小凤冷哼一声，

　　“我竟然不知花兄除我之外，还有这般要好的朋友。”

　　“陆兄，花七跟陆兄是天下第一最要好的知己好友，这样陆兄不会生气了吧。”

　　花满楼摇摇头，他竟然还不知陆小凤什么时候会幼稚的如孩童一般这样计较。

　　“我们才是最要好的朋友，”

　　陆小凤抓住花满楼的扇子，一字一句的说道，“比其他任何人都要好。”

　　“是，是，是，”

　　花满楼随意地敷衍道，陆小凤胡搅蛮缠的功夫，日日渐长。

　　陆小凤跟着花满楼刚进了戏园子后院，便听到一声尖叫，

　　“花小楼——”

　　然后陆小凤便看到一个穿着大红大紫乱七八糟打扮的如同花孔雀一样的男人朝着花满楼扑过来，陆小凤急忙拉着花满楼的胳膊将他扯开来，那人似乎没有功夫，陆小凤和花满楼闪开后，他脚下没有刹住，整个人摔了出去。

　　“花小楼！”

　　那人摔在地上，砰的一下，听那声音，陆小凤都替他疼的慌。

　　“你干嘛要躲开，”

　　那人摔的够呛，说话声音都颤抖了，

　　“我差点就摔死了。”

　　陆小凤低头看着花孔雀一样的男人，长的很漂亮，男身女相，带着些妖娆，只是穿衣品味不好，打扮的跟只大公鸡一样。

　　“金班主，”

　　花满楼侧身半躲在陆小凤身后，金画眉这人挺好，但是最大的毛病就是喜欢看见他就扑过去，然后往他身上一挂。

　　戏班子的人看到金画眉摔倒，急忙赶紧的把自己班主扶起来，自己班主就是改不了喜欢扑花七公子的毛病，现在好了，摔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金画眉爬起来，似乎跟没有看到陆小凤一样，继续瞅着机会想再扑花满楼身上，

　　“花小楼，你来了巫溪，干嘛不告诉我，要不是戏班子的人看到你在街上，我都不知道你来巫溪了，你都不拿我当朋友的么。”

　　花满楼拽拽陆小凤的衣服，示意他挡住自己，陆小凤察觉到干脆伸开胳膊直接将花满楼挡在自己身后，他能感觉到花满楼似乎并不想和这个金画眉有过多的肢体接触，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这个认知让他心情便的很好，花满楼就从来不会避讳和自己的接触。

　　金画眉看着挡住花满楼的陆小凤，心里万分的烦躁，以前的时候，花满楼虽然也会想办法躲开，但是自己总是能找到机会挂花满楼身上，而且花满楼也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直接挡开他，这个认知让他很烦躁，他总以为自己是有机会的。

　　“花小楼，我只请了你来听戏，你带个外人干嘛，他这样子像是能听懂的吗，”

　　金画眉看向陆小凤，眼里满是厌烦，陆小凤察觉到金画眉眼里的冷意，忍不住心里冷笑，还真让他说对了，这人对花满楼的心思不纯，还好他跟着过来了。

　　“金班主，陆兄是花七的好朋友，你请我听戏，无非就是左右无事，我多带一个人又何妨呢，”

　　花满楼仿佛是没有听到金画眉的嘲讽，言语间那叫一个云淡风轻。

　　金画眉冷哼一声，瞪着陆小凤，

　　“陆大侠，芳菲苑茶水简陋，舍下招待不周，陆大侠见谅。”

　　陆小凤看着金画眉还未等他说话，花满楼先开口了，

　　“我和陆兄一样就可以。”

　　花满楼那意思就是你给陆小凤喝白水那我就喝白水，不给陆小凤喝茶，那我也不喝便是，金画眉听了瞬间想要爆炸，花满楼言语间袒护陆小凤偏的都能移山了，再说下去他就要炸了。

　　金画眉冷哼着甩袖子走了，下人赶紧安排两人去前院已经收拾好的雅座。

　　“花满楼，那个金画眉以前是什么人？”

　　两人刚落座，陆小凤便打量了一圈这个戏班子，很漂亮也很俗气，金画眉应该是个有钱的班主，不然也不敢信金，但是再有钱也比不上花家啊。

　　“金班主以前我也不知，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名角了，”

　　花满楼倒杯茶喝，茶是上好的信阳毛尖。

　　“那你是怎么跟他认识的，”

　　陆小凤有些好奇，花满楼摸着茶碗边沿，似乎是在回想当初是怎么认识金画眉的，

　　“大概是几年前，三年还是四年，花家的铺子有批胭脂出了问题，当时的买主就是金班主，正好我在巫溪，所以就上门赔罪，然后就认识了金班主，”

　　花满楼努力又想了想，“好像当时金班主的名头已经很响亮了。”

　　花满楼说的有些慢，似乎有些细节实在是想不起来，陆小凤盯着花满楼，眼珠转了转，慢吞吞说道，

　　“比我们认识的时间长多了，说不定以后花兄也会这样慢悠悠回想，以前啊是怎么和陆小凤认识的。”

　　花满楼“看”向陆小凤，他怎么觉得陆小凤这话有点酸呢，然后花满楼摸索到桌子上的金橘，慢慢的剥开后，递给陆小凤，

　　“陆兄，我跟陆兄已经认识六个月零十天了，”

　　“你吃点甜的，就不会觉得心里酸，也不会说那么多酸话了。”

　　陆小凤捂了一下胸口，瞬间觉得气顺多了，好吧，他承认花满楼说的话让他心情立马好起来了。

　　陆小凤接过橘子一把塞嘴里，太酸了，酸的陆小凤龇牙咧嘴的，

　　“这什么品种，酸死了。”

　　花满楼没搭话，酸才好呢，陆小凤一天天的不是嘴欠就是阴阳怪气的，让他难受难受才好呢。

　　金画眉装扮好，上台前，特意去花满楼面前转了一圈，陆小凤防着他在生扑花满楼，将茶杯推他面前，示意他敢再扑花满楼，他就拿茶水泼他了，金画眉要是不怕搞砸这场戏，大可试一试，金画眉看着陆小凤挡着花满楼，恨的牙根痒痒，这个陆小凤到底从哪冒出来的，太招人恨了。

　　“花小楼，这出牡丹亭，可是我们戏班子练了好久的，第一次登台我就立马请你来了。”

　　“多谢金班主，是花七的荣幸。”

　　花满楼拽着陆小凤的衣袖，他属实是对金画眉总是扑他身上真的有点生理阴影了，现在有陆小凤这个壮丁在，简直是不要太好用了。

　　金画眉看着两人亲昵的动作，气的脸色有些发青，他实在是恨不能生啃了陆小凤，这人简直是非常特别的让人讨厌，他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陆小凤挑衅的看着金画眉，似乎是在暗示，花满楼就是和陆小凤亲近呀，你再是老朋友也不比不上陆小凤这个好朋友，金画眉气的几乎心梗，直接甩着袖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