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花】春日宴》贺兰芷曦

3、第 3 章

　　第三章

　　陆小凤向西门吹雪说明了来意，西门吹雪这人心里只有剑，猛然听了这样一个惊天消息，心里也是诧异万分，现在江湖中的事情已经乱七八糟到了这种程度了。

　　“陆小凤，若是要我收留一个惹了大麻烦的家伙，我总是要收取一些利息的。”

　　陆小凤一听顿时头大，

　　“希望你说的利息不会太麻烦。”

　　“当然不会麻烦，”

　　西门吹雪看着陆小凤，冷冷道，

　　“只要你把胡子刮掉，那只神偷就可以留在万梅山庄躲他的麻烦。”

　　“啊？”

　　陆小凤傻眼，西门吹雪为什么要跟他的胡子过不去。

　　花满楼站在花丛里，阳光很好，花香很甜，尘世间的谪仙大约便是他这样的吧。

　　“西门庄主，”

　　花满楼只能听到陆小凤的脚步声，但是也能感觉到西门吹雪身上的剑气杀意。

　　“花七公子，”

　　西门吹雪看着花满楼，眼神凌厉，像是透过他在看其他人，

　　“不知花大公子可安好。”

　　“自然安好。”

　　花满楼神色微微有些不自然，似乎并不想同西门吹雪多说话，陆小凤也不知道西门吹雪什么时候同花满楼大哥认识的，陆小凤这人有时候就是好奇心太重，他真想问问西门吹雪怎么认识的花家大爷，他怎么不知道这事。

　　“陆小凤，麻烦尽早处理好，省的哪天我烦了，把那只猴子扔出去。”

　　陆小凤无奈的点头，这都叫什么事啊，朋友多了麻烦事情也多。

　　西门吹雪像是想再问什么，花满楼直接道声告辞便要走，陆小凤看看西门吹雪，看看花满楼，想想如果问西门吹雪，西门吹雪肯定不会说，还是问花满楼吧。

　　“花兄啊，你哥哥以前跟西门那个冰棍认识？”

　　陆小凤想摸摸胡子，没摸到想起来已经被剃了，瞬间丧气。

　　“西门庄主以前是我大哥的学生，”
　　花满楼像是不想讨论这件事，回答的很敷衍。

　　“学生，”陆小凤有些疑问，花家的情况他大致还是了解的，花熠轩是太子太傅，花家四小姐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他虽然认识西门吹雪很久了，但是西门吹雪年少时的事情，他也并不了解，想到这，陆小凤更好奇了。

　　“陆兄，花家家大业大，有些秘辛你还是不知道为好，特别是我大哥的，”

　　花满楼“看向”陆小凤，陆小凤知道花满楼的眼睛是瞎的，看不出来任何情绪，但是陆小凤知道花满楼是在为他着想，知道太多的事情就意味着特别多的麻烦，指不定哪件麻烦事就会让他陆小凤成为一只死鸟。

　　陆小凤瞬间得出一个结论，花家的人都是属狐狸的，大概只有七公子是个例外。

　　“花满楼啊，你说那只老猴子惹出来这种麻烦事，到底该怎么解决，”

　　陆小凤觉得有些头疼，司空摘星惹出来的麻烦，为什么要他去处理呢，太麻烦了，太麻烦了。

　　“你可以问问沈门主，他今年已经年逾五十，他是早点卸任门主之位，颐养天年，还是想多操劳几年，他到底是从儿子里选下一任门主，还是从弟子里选下一任门主，”

　　花满楼似乎是在听说完这个事情后，便已经想到了办法。

　　“沈长生的五个儿子，说起来也算是年少有为，若是没有这一档子事，大概率是老大，但是出了这种事情，谁能受得了儿子给老子戴绿帽子，”

　　“不过沈长生这人就是太贪心，我之前听说他后娶的几房姨太太都是十八九岁的小姑娘，想想沈长生都能做她们爹了，沈瑜瑛确实比他爹更能讨这些女孩子的欢心，”

　　陆小凤有些叹息，那些如花似玉的女孩子若是有得选择，未必真的愿意给能当自己爹的老男人当妾室。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沈长生若是挑下一门门主，也只有他那个三儿子沈言初了，”

　　“沈言初不行，武功天赋平平，一点都不出色，”

　　花满楼摇摇头，陆小凤急忙问道，

　　“他都能拦住那只老猴子了，怎么会武功不行，”

　　“陆兄，司空兄若是能和你一样，你觉得他用的着现在到处躲躲藏藏的吗，”

　　花满楼反问道，陆小凤突然叹口气，

　　“那只老猴子，早说了，让他不要只想着练轻功，万一哪天真遇到事了，跑不掉麻烦可就大了，现在好了，摊上事了，他又解决不了，”

　　“陆兄和司空兄像是一同长大，”

　　花满楼问道，初见时，他只知道陆小凤跟朱停相识已久，跟司空摘星也是老友。

　　“对啊，我们小时候在山上一起拜师学艺来的。”

　　陆小凤满不在乎的说道，

　　“要不是他师傅拜托我看着他一点，我才不会管他，那只老猴子就是一个惹祸精。”

　　“哦，花七记得陆兄以前说过并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事情，今日陆兄怎么这么大方的说出来，也对陆兄和司空兄到底是竹马成双，感情如此这般深厚，司空兄这麻烦事看来非陆兄解决不可了。”

　　花满楼恍然大悟的说道，陆小凤看着花满楼一脸的真诚，但是说的话可一点都不真诚，花满楼这是在内涵他，他不就是之前拿他跟岳霞儿开过玩笑吗，至于现在讽刺他吗。

　　“花满楼，你全家都是属狐狸的，你八成是属猫的，睚眦必报。”

　　“陆兄，这是何出此言，”花满楼有些惊讶，陆小凤冷哼一声，也不解释，

　　“花满楼，你这人真不可爱。”

　　“陆兄，”

　　花满楼彻底无奈了。

　　陆小凤和花满楼去一趟长生门看看到底什么情况，这一团乱麻的。

　　长生门的确从上到下都乱成一团，沈长生气的差点躺棺材，而且这事传得沸沸扬扬的，很多江湖人也在看长生门笑话。

　　“花兄，你说沈长生的几个儿子都出了事情，最得利的应该就是他那个大弟子景琛，”

　　陆小凤跟花满楼赶了几天路终于赶在日落前站在长生门的后山门。

　　“我们偷偷进去，不要让人发现。”

　　“啊，”
　　花满楼疑惑的看向陆小凤，长生门都乱成什么样了，他们光明正大的进去跟偷偷进去有什么分别。

　　“我怀疑那个景琛会安排眼线把守山门。”

　　陆小凤扯住花满楼，花满楼叹口气，陆小凤现在拽他袖子拽的真是越来越顺手了。

　　实际上陆小凤想多了，他说的那个什么大弟子根本没有派人把守山门，后山这里从他跟花满楼进去，然后一路都要逛到前山，也没有碰到个人影。

　　“长生门好歹弟子几千人呢，虽然是闹出来这么大笑话，但是也不至于人都跑了吧，”

　　陆小凤有些吃惊，不会说沈长生因为这个就解散门派吧。

　　“若是最得益的是那个景琛，按理说他这个时候最应该做的面面俱到，才能让沈长生如同吃了定心丸一样，这样他才能顺利继任下一任门主。”

　　“如果说那个景琛别有所图呢？”

　　陆小凤和花满楼对视一眼，瞬间像是想到了什么，老大偷了老子的妾室，搞不好会被逐出家门，然后老三不想管直接跟老婆走了，老四体弱多病不能管事，老五跟老二不伦，三个女儿迟早要嫁人，所以这局，直接针对的就是沈长生。

　　陆小凤跟花满楼终于在前山碰到了一个小弟子，问清楚了沈长生在什么位置。

　　两个人突然出现还吓了正在吵架的五夫人和二夫人一跳。

　　“你们是什么人？”

　　两位夫人的贴身丫鬟都是练家子，看到突然出现的人，都立马拔剑护住自家夫人。

　　“沈长生呢，”

　　陆小凤脸色有些着急，如果沈长生真的死了，搞不好这笔账会算到司空摘星头上，到那个时候才是没法解决的麻烦。

　　没人回答陆小凤问话，陆小凤抬手一挥袖子，后面那一排的门全部都被打开，陆小凤跟花满楼都听到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陆小凤冲进房间便看到倒在地上的沈长生还有站在一边的景琛，景琛手里还端着一只药碗。

　　“陆大侠，花公子，”

　　景琛看到两人淡淡一笑，

　　“我原本还在想两位几日能到这里，我猜的是三日，但这已经是第五天了，两位来晚了一步。”

　　五夫人和二夫人都已经吓傻了，想上前又不敢，她们还只以为是家里的矛盾，吵几次打几次便过去了，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种结局。

　　“景公子，好算计，好算计，”

　　陆小凤忍不住拍拍手，他一开始还没有想明白，司空摘星轻功虽然稍逊于他和西门吹雪，但是目前并没有真正能抓住他的，他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就被沈言初抓到，除非一开始就是设计好的。

　　“我只是想知道景公子和沈门主之间到底有何深仇大恨，”

　　陆小凤不由自主的想摸胡子，但是没摸到只能悻悻的放下手。

　　“不共戴天之仇，”

　　景琛狠狠的踢了一脚沈长生的尸体，

　　“我母亲原本只是一个卖花女，她和我父亲夫唱妇随，只想平安度日，那年我三岁，我父亲带我去山上采草药，我母亲独自去卖花，”

　　“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纵马踩烂了我母亲的花摊，又贪图我母亲的美色，将我母亲抢入府中，我母亲不堪受辱，自尽身亡，”

　　“我父亲也被他的属下打死，他以为我三岁不记得任何事情，假惺惺的将我留在长生门，”

　　“不共戴天之仇，我岂能不报，”

　　“我原想叫他断子绝孙，确未想到言初是个真君子。”

　　陆小凤听的目瞪口呆，忍不住伸手戳花满楼的腰，

　　“花满楼你姐姐提供的消息里没这一段啊，”

　　花满楼本来也沉浸在惊讶的情绪里，冷不丁的被陆小凤戳腰上，瞬间就想爆锤陆小凤，陆小凤这是拿他当泥人偶了，又是拽袖子又是戳腰的。

　　“确实没有，”

　　花满楼冷冷的回了一句，然后往旁边挪了一下，他离陆小凤远点总行了吧。

　　“陆大侠，你说这样的禽兽该不该死，”

　　景琛愤怒的说完，两只眼睛红的充血，像是随时要砍人。

　　“确实该死，”

　　陆小凤平摊开手，事情的发展出乎他的意料，他是真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一出，他原先设想了万千种情况，这种是真没有想到。

　　“你们自己处理吧，”

　　陆小凤一把攥住花满楼的手腕，他们两个还是走吧，老猴子自认倒霉得了，他们可不想掺和这种事情。

　　“景公子其他人是否无辜，陆某不知道，但你既已报不共戴天之仇，陆某还是希望你放过无辜之人。”

　　“陆大侠，景琛与沈言初是知己好友，就像陆大侠与花公子一样，”

　　“言初应该很快就会返回山门，有何罪责，景琛自会一力承担。”

　　景琛这人为复仇不惜在仇人门下隐忍几十年，又因一知己好友才没有彻底迷失自己。

　　陆小凤拖着花满楼就走，着急忙慌的来回跑了几天，事情的起因是那样的，中间的过程是混乱不堪的，结局是非常乱七八糟的。

　　陆小凤心累啊，心累啊，心累啊。

　　“唉，老猴子确实应该是拜拜，这都叫什么事啊，”

　　陆小凤还是想伸手摸胡子，但是胡子还没有长出来呢。

　　“陆兄，你能先放开花七吗？”

　　花满楼抬抬胳膊，他又不是犯人，陆小凤这是准备攥着他手腕不松手了。

　　陆小凤急忙松开口，花满楼手腕都红了一圈，他确实有点不知轻重了。

　　“哈哈，花满楼，你别在意，别在意，”

　　陆小凤拍拍花满楼的肩膀，尴尬的笑道，他真的只是顺手了。

　　听到陆小凤这样说，花满楼除了叹气还是只能叹气，他干脆变成泥人给陆小凤攥手里得了。

　　下了山，六月的天，竟然莫名的有些阴冷，两个人都没有想到看似屹立不倒的门派，竟然会这么快倒塌，但是他也只能说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

　　“我们找个客栈住吧，”

　　陆小凤提议道，这一路快马加鞭的，他现在只想好好吃饱饭，然后好好睡一觉。

　　如意酒楼里面的美酒是当地最大特色，谁要是来这里没有饮一杯如意酒楼的梅子酒，那真是此行白来。

　　“确实是好酒，”

　　陆小凤饮了一杯，这酒没有那么辛辣，酸甜可口，最是适合出来游玩且酒量浅的客人。

　　“花满楼，这酒一点都不醉人，你一定要多喝几杯。”

　　陆小凤说着就开始灌花满楼，他一直都觉得花满楼酒量太浅了，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酒量不好呢，多喝点说不定就练出来了。

　　“陆兄，”

　　花满楼伸手挡住酒杯，他也不知道陆小凤哪里来的毛病，为什么总是想着灌他酒喝，在毓秀山庄的时候，几次他都挡回去了，陆小凤这真是不把他灌醉不善罢甘休啊。

　　“花兄啊，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啊，以后你要是娶妻，总不能到时候需要喝酒了，而你酒量不行被人嘲笑吧，”

　　陆小凤之前想着在毓秀山庄没有把花满楼灌醉真是太遗憾了，而且他那些哥哥盯的紧紧的，这次没人盯着，他就不信灌不醉花满楼。

　　他实在是太好奇了喝醉的花满楼会是什么样子，花满楼整日里是一个端庄稳重的君子，就是不知道喝醉了会不会发酒疯，会不会跟人吵架，这种百爪挠心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啊。

　　花满楼哪里说的过伶牙俐齿的陆小凤，果然陆小凤三言两语下去，花满楼就被陆小凤灌了不少的酒，一开始是梅子酒，后面陆小凤给偷着换成了后劲大的龙泉酒。

　　花满楼是个君子，喝醉了也是君子，只是反应有些迟钝而已。

　　“小心，小心，”

　　花满楼这会真的醉了，听力也变得有些模糊，脚下差点被凳子绊住，陆小凤急忙扶住他。

　　“陆兄，”

　　花满楼伸手捏捏眉心，使劲摇摇头，似乎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我实在是想不明白陆兄到底为什么非要灌我酒喝，真是太奇怪了。”

　　“我的错，我的错，”

　　陆小凤有些后悔了，若是花满楼喝醉真闹出什么笑话了，那他岂不是在败坏花满楼的名声，还是赶紧回客栈吧。

　　陆小凤半扶着花满楼，结过账，就赶紧走。

　　巫溪的景色很漂亮，月夜里更是有种镇定人心的美。

　　花满楼经过一颗海棠树旁边时停了下来，

　　“这里的土还有风很适合海棠，六月还有晚海棠在开。”

　　一阵风过海棠花落了花满楼一身，朦朦胧胧的月色笼罩住他，花满楼这个人即使是喝醉了酒，也会很安静，不会吵闹，不会扰民。

　　“其实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我能看到这些花就好了。”

　　“不过幸好，我还能闻到这些花香。”

　　海棠花飞到花满楼脸上，他眼里有些哀伤，花满楼这个人温柔又强大，从来不会对别人诉说自己心里的苦痛，他总是积极又乐观的看待世间一切。

　　大约是今日醉了酒，白日里又听闻那样的事情，让他有些伤感。

　　“花满楼，”

　　陆小凤更加后悔了，都怪他非要灌花满楼酒喝，不然花满楼也不会如此悲伤。

　　“陆兄，花满楼能遇到陆小凤这个知己好友，真是太好了。”

　　花满楼扶住树，只觉得酒气翻涌头晕昏沉，整个人都站不住了，陆小凤看着花满楼身形不稳往下倒，赶紧抱住。

　　“花满楼，花满楼，”

　　陆小凤喊了几声才发觉花满楼已经沉入梦乡，有些自责，下次他可再也不敢招惹花满楼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