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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霍停砚:【 ...


  •   不怪宋鹤清这么惊讶。
      那样的生活环境,宋家又怎么可能会给他过生日。

      不仅如此,每到这个时候,苏芸都会异常烦躁,这让她一遍遍地想起,宋绍权在跟她订婚后还去酒吧,和一个卖酒女鬼混在一起。

      他的存在叫她恶心泛呕,偏偏碍于这样那样的一些原因,又不得不把他养在家里。

      她恨宋绍权,更恨那个毁了她完美家庭的女人,但一个已经死了,一个又是她的丈夫、她儿子的父亲,她虽恨却也爱着。

      于是,无处发泄的情绪就都砸在了宋鹤清身上。

      饿他一天算是好的,不消气就叫他在饿着肚子的情况下,将别墅里里外外打扫干净,不留一点印子。

      如果仅是这样,也没什么,偏偏他前脚刚打扫完,宋昭宁后脚就踩在他弄干净的地方。

      没完没了。

      生日,是他的噩梦。
      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的出生是一件多么令人厌恶的事。

      所以当钟伯和霍令仪商量,该怎么给他办时,宋鹤清陷入了恍惚和茫然。

      为什么要给他办?
      他不是被宋家抵过来的么。

      考虑到他还没有和霍停砚正式结婚,不好以霍家名义大办,霍令仪最终做主敲定,就在老宅里简单点。

      而这个简单,却从第二天就开始准备了。

      钟伯特地请来了为霍家服务多年的老裁缝,替他量身定制了几套衣裳。

      收到消息的霍家人,也陆续派亲信送来礼物,甚至还有旁支的几位亲属。

      二房的礼,更是由霍斯言亲自送过来。

      “前段时间看中了一颗黄钻,想着很配你,就拍下了。”

      打开巴掌大的丝绒礼盒,一枚3克拉左右的艳彩金丝雀黄钻戒指,在阳光下闪着耀眼夺目的彩光。

      克数不算大,但这一颗加上戒托,拍下来也要近百万。

      在一众能拿得出手又不至于过分惹眼的礼物当中,算得上异常贵重。

      宋鹤清本身就是珠宝专业的,即便不知道具体价位也能猜个大概,最关键的,戒指这种东西不能随便收。

      “学长的好意我心领了。”

      霍斯言和宋鹤清不仅读过同一个高中,还有幸上了同一所大学,所学专业虽然不一样,也算学长。

      宋鹤清曾在无数次撑不下去的时候受过他一些帮助,可越受照顾,他的日子反而越难过。

      究其缘由,还是宋昭宁。
      也曾无数次掐着他厉声警告:“斯言哥哥是我的!”

      宋鹤清身心俱疲,为了减少宋昭宁找他麻烦的次数,对他能避则避,哪怕待在宋家,也好过跟他说一句话。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他还是阴差阳错进了霍家,跟他再见面。

      宋鹤清心情有些说不上来的复杂。

      霍斯言却像是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自顾自地问:“是因为便宜么。”

      宋鹤清:?

      “昭宁跟我说,替嫁是你的主意,是你主动要替他嫁给我大哥的。”就因为大哥的家主身份。

      霍斯言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问他:“是这样么。”

      明明坐在遮阴的水榭里,宋鹤清却觉得头晕目眩,像是有口气不太能喘得上来。

      纵使他对宋昭宁做的那些事一无所知,也该知道他在宋家的日子并不好过,怎么还能问出这样的话。

      “学长是在质问我?”

      霍斯言立马辩解称:“我不是这个意思。”

      “霍学长。”先别管是不是这个意思,“你能阻止这件事么。”

      四周的蝉鸣声在他问出这句话后,聒噪地好似开了扩音喇叭。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霍斯言艰难开口:“这件事……”

      宋鹤清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为难,“既然不能阻止,那就什么都不要说了,戒指,拿回去吧。”

      这一幕,恰巧被周寻看到。
      隔老远扬起声:“宋先生。”

      他单手抵着垫了黑色绒布的托盘,大步走进水榭,将托盘往桌上一放,道:“霍总托我给您送个小礼物,说是还得在欧洲忙一阵子,为他不能及时赶回来给您过生日赔罪。”

      托盘内摆着一方黑檀木香盒,盒面用螺钿薄片镶嵌成竹叶花木,珠光层叠,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周寻带上专业手套推开盒扣,一枚足以让人眼前一亮的宝石胸针,就静静卧在酒红丝绒上。
      28ct+的抹谷无烧鸽血红,凝着一团滚烫的艳色,好似落日熔金封存在了底座上,外围另外环着一圈老切白钻,不动声色铺陈出这枚宝石的典雅和矜贵。

      霍斯言更是只一眼就变了脸。

      没记错,这应该是苏利比珠宝专场春拍时的压轴藏品,落槌价:8200万。

      “呀!三少爷您在这儿呢。”周寻这时才像发现还有他这么大一个活人的存在,垂眼瞥着桌上被衬得只有一点点大的黄钻,明知故问:“您也是来给宋先生送生日礼物的?”

      眼前对比鲜明的惨状,狠狠打了霍斯言一脸,让他既说不出是,也说不出不是。

      最后还是咱们善良的周寻给他递了个台阶,“您看您这多破费啊,二爷不是已经送过了么,而且您也才刚毕业不久不是?”

      他将盒子啪!盖上,缓缓推回去。

      霍斯言看了眼宋鹤清,见他什么也没说,只得先顺着周寻的话,将戒指收走。

      周寻全程微笑着目送人离开。

      虽然之前就查到这位三少爷对宋鹤清有意思,但在明知宋鹤清要和霍总结婚的前提下,还给他送戒指,真不知道是无畏,还是蠢。

      “周秘书,这个太贵重了。”人走了以后,宋鹤清捏着银质托盘一角往前推。

      且不说这枚宝石的古董枕形切割和莫卧儿形制,单是重量……宋鹤清两块钱一堆的塑料都不敢买这么大的。

      “宋先生可别为难我一个小秘书,这是霍总特意吩咐的,您若觉得不妥。”周寻随即从挂在臂弯处的礼盒袋中拿出一部崭新的手机,“喏,您亲自跟霍总说。”

      宋鹤清的手机还是他大一拿国奖时买的。

      买完了,被宋家人看见,才说什么“本来打算给你买的,既然你自己已经买了,那就算了”的话。

      他又不符合贫困生的条件,平时还得为作业购买各种材料,即便买的都是最便宜的料子,一学期下来也得大几千,饶是奖学金再多也经不住这样造。

      所以手机,也是买的智能机里最便宜的那款,偶尔看看班级群消息之类的,暑假基本不用,他也没有必须要联系的人。

      上次加联系方式的时候,周寻就有注意到他的手机运行过于缓慢,把这事跟霍总一说,霍总便叫他借着生日这个契机一并送出去。

      宋鹤清郑重地接过手机,明显感觉脸上多了那么一丝活人感,不夸张地说,比收到近一个亿的宝石要鲜活多了。

      “谢谢你,周先生。”

      周寻当场嘴角差点没压住。

      真是不好意思了霍总,虽然手机最后也是您给报销,但他现在谢的人是我啊。

      当然,他也没忘记将这事掐去了宋鹤清谢他这部分,汇报给霍总。

      当天晚上,京市时间,九点。

      就在宋鹤清盘算着该什么时候,怎样给霍家主发信息时,通讯录列表里先跳出了一条从伦敦发来的好友申请:我是霍停砚。

      霍停砚的头像很有讲究,黑底烫金,雨纹篆体下刻画了一只玄鸟。

      这在霍家大宅门楣匾额上、廊柱灯罩下随处可见。

      钟伯曾解释说这是霍家的族徽。
      整个霍家,也只有霍停砚能将族徽用在自己头像上。

      宋鹤清赶忙通过添加。

      对方立马发来一句:【礼物,喜欢么。】

      不过一句话,宋鹤清竟莫名地有些紧张。

      至今,网上也没有流出过霍停砚一张照片,出行都是专车专机,身边保镖无数,一般的宴会根本请不来这样的大人物。

      但凡有一张照片,宋昭宁那天也不会只用年纪大、腿瘸了、脾气不好之类的说事。

      而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再在宋鹤清的脑子里,根据霍家森严的规矩重新构建,就会得到一个足以让他为之颤栗的人脸形象。

      根本不敢说半个不字。

      原本打算让他把宝石收回去的话,发出去就变成了:【喜欢,谢谢霍先生。】

      霍停砚:【喜欢就好。】
      霍停砚:【欧洲这边还有点事,我得再待一阵子。】

      宋鹤清赶紧回:【没关系,您忙。】

      对方隔了几分钟:【这几天,在霍家住得还习惯么。】

      宋鹤清:【很好。】
      宋鹤清:【有劳霍先生费心了。】

      对方输入中…

      两分钟后,霍停砚:【我们就要结婚了,应该的。】

      看到这句话,宋鹤清稍稍愣了一下。
      始终无法想象,住在这里的主人、掌管着一个家族的人,会真的跟他这种人结婚。

      之后每天晚上九点左右,霍停砚都会发来几句消息,问他今天一天过的怎么样,饭菜还合不合胃口,有什么忌口不爱吃的跟厨房说,又或是裁缝定制的衣裳合不合身,他那位年仅6岁的小表妹闹不闹他……

      每当这时候,宋鹤清都要绞尽脑汁地想该怎么回才不出错,人也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其他人是别人越关心,越开心,感觉受到了重视,到他这儿反而越发焦虑,以至于后来再看到霍停砚的消息会不由地感到害怕。

      害怕对方只是一时兴起,于是就想尽早断开联系。
      与其最后反正要失去,倒不如从未拥有过这份关心。

      ……

      晚上12点,换班的两名安保员开始第二次定点巡逻。

      不巧半路突然下起了大雨,因为没带雨具,只得先到风雪回廊里避一避。

      “这雨真是说下就下啊。”
      “早知道听队长的,出来的时候带个雨披了。”
      “谁能料到呢。”

      两人颇为狼狈地拍了拍胳膊上的水渍。其中一人无意间抬头,就见主院西侧二楼窗边,斜倚着一道单薄的侧影,一手探出窗外接雨,另只手夹着烟送到嘴边。

      星火在漫天雨幕里明明灭灭,缭绕的烟雾模糊了整张面颊,很快又被一阵风雨裹挟着卷散。

      “诶你看,那就是之后要和家主联姻的少爷,这十天都是夜班,总算见到真人了。”
      “果然跟他们说的一样,仙气儿飘飘的啊,抽烟都抽得这么好看。”
      “不过我听说,家里也就有点小钱,而且还是个私生子,这和家主差距也太大了吧。”
      “嗐!大不大的,也不是咱们说了算,还是看看雨什么时候停吧,实在不行叫人送雨披来。”
      ……

      十分钟后,两名安保员终于等来“营救”他们的人,换上雨靴雨披继续巡逻。

      二楼窗户依旧敞着。

      宋鹤清面无表情地将抽完的烟灭在手腕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其实不喜欢香烟的味道,尤其是这种便宜劣质的,入口辛辣发涩,搅得舌根又苦又麻,却又不得不依赖这种东西来获得哪怕片刻的满足,让自己暂时逃离当下,喘口气。

      旁边,手机还停留在聊天界面上。

      准时零点。

      霍停砚:【生日快乐。】

      又几乎同时,手机通知栏弹出一条信息:
      【xxxx银行】您尾号xxxx的账户于7月18日00:00收到一笔大额转账30,000,000.00元,对方户名:霍停砚。

      ……
      一场大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天亮时,地面就都干得差不多了。

      靠在贵妃榻上这么睡过去的宋鹤清,在被楼下经过的佣人说话声惊醒后,猛地撑起身。

      突然,脑袋像被一根刺扎进去似的生疼。

      他死死抵住太阳穴,不一会儿,房门被人“叩-叩叩!”敲了三下。

      顾念希今天难得没有赖床,起了个大早就来找宋鹤清,“表嫂起了嘛。”

      等了一会儿,看到房门打开,立马捏住小裙子,缓缓转了个圈,行半蹲礼,“表嫂,生日快乐~”

      “谢谢。”宋鹤清一开口,嗓子哑了两个调。

      顾念希疑惑地歪了下头,“表嫂你怎么了?嘴巴不舒服么?”

      “没有。”宋鹤清忍着如同吞了刀片的喉咙,尽量压轻声音,“可能是刚睡醒。”

      “表嫂今天起的没有希希早哦。”顾念希有些得意,但她又道:“不过今天是表嫂生日,可以晚一点起没关系,希希生日的时候,妈妈也让希希睡懒觉啦……”

      宋鹤清套着温和的壳子,耐心听她说。

      到最后,顾念希盯着他身上的睡衣,“表嫂,快换衣服吧,就换…换昨天杨伯伯送来的那套长的好不好,那套,特别特别好看!”

      钟伯一共为他定制了3套衣裳,一套家居衬衫,一套戗驳领西装,还有一套月白云纹长衫。

      这还是裁缝杨师傅带着人加班加点赶制出来的,不然做不完,根本做不完。

      因为钟伯的原话是,先做个十套、八套。

      两位年纪加一起都快150岁的人了,差点为此吵起来。

      最后还是钟伯退了一步,“那就先做三套好了。”

      杨师傅听了,白眼恨不得给他翻到天上去,什么叫就先做三套,他以为三套很容易么,一个星期诶,杨师傅真的很想拒绝,但一想这是霍家主的准未婚…夫?也就头铁地应了下来。

      好在徒弟够多,不够的,也从外地叫过来了。
      紧赶慢赶,赶了一周,勉强交付。

      昨天下午刚送来给宋鹤清试穿。

      三套风格其实各有侧重,但杨师傅、钟伯以及霍令仪,三个人都一致觉得长衫穿上身的效果比西装好,衬得宋鹤清身形纤长,气质温润。

      何况只在家里简单过个生日,西装多少显得有些过于隆重了。

      宋鹤清在小朋友的强烈要求下换上。
      这要求,一半是顾念希也喜欢,更多的是霍令仪这么教的。

      至于原因,宋鹤清被她牵下楼了才知道。

      霍令仪和女儿这段时间一直住在老宅,相比其他人早早就送来了礼物,她却陷入了不知道该送什么比较好的苦恼当中。

      直到昨天,瞧见宋鹤清试穿了那件在下摆和袖子分别绣了竹影云纹的长衫,灵光一闪,终于想到了。

      她从有些年头的木盒里拿出一块老式怀表,表身采用的是全包盖设计,白瓷珐琅表盘配冷钢柳叶针,线条纤细利落。

      尤其表壳錾刻的竹石清供图,跟宋鹤清今天穿的这身简直不要太配。

      霍令仪当即就让他把怀表收进长衫胸口处的暗袋里,银链卡到第二颗盘扣上,然后美美欣赏,“果然还是我送的最好。”

      霍停砚会送什么呀,不就宝石,俗气。

      周寻却在旁边看得直拧眉,找着机会悄声道:“小姑奶奶,这不是您结婚那会儿顾家给您的其中一件聘礼么。”

      “给了不就是我的。”

      “可是……”这怀表可不止是老式那么简单,这都上百年的老物件了。

      周寻一是觉得太贵重,二来,宋鹤清将来要是知道了,就他这几天的观察,难免有负担。

      “哎呀放心好了。”霍令仪完全没当回事,“我都跟我家老顾商量好了。”

      商量……周寻嘴角一阵抽搐,“顾七爷不是去了哪个戈壁峡谷地质勘探了么。”

      “是啊,一走两个月,连个电话都联系不上。”霍令仪心里气炸了,面上却仍是笑吟吟地,“看来我给他发的离婚协议,也没看见。”

      周寻:“您又要离婚?”

      霍令仪转头,冷冷瞪着他。

      反应过来的周寻,迅速避开对视。

      这位小姑奶奶的常规操作了,一年离八次。
      当然,没有一次成功。

      顾七爷虽然时常不着家,但每次回来都会给她带各种稀有的礼物,霍令仪被他一哄就又消气了,然后周而复始。

      “反正我的东西我做主,少管他。”霍令仪岔开话题,“停砚到底还要在欧洲待多久?人家生日也不回来么。”

      “这个……”周寻满脸为难地挠了挠额角,“具体还要待多久,我也不太清楚。”

      霍令仪:“你不会问问你哥?”

      周寻哥哥周朔,是霍停砚身边的首席特助,能力比这个弟弟高的不是一星半点,此次也随霍停砚一同去了欧洲。

      “我哥没跟我说,再说了,您又不是不知道,比起霍总我更怕他。”小周秘书就是这么的没出息。

      霍总严厉归严厉,做错事儿了,也顶多扣他点工资,哥哥不一样,有劲儿他是真下手打。

      霍令仪对此深表同情。她也不是非要去打探霍停砚的行踪,这在霍家是明令禁止的,但还是免不得发发牢骚:“就算人不回来,也该传句话回来啊。”

      谁说不是呢。

      不过这话周寻可不敢出口,只能是附和着点点头。

      ……

      那边,试戴完霍令仪送的礼物,钟伯就叫厨房准备早饭,“在霍家,生日早上,一定要吃一碗手工擀的长寿面。”

      和以往不同,这次就端上来一碗,放在了宋鹤清面前。

      这让他格外无所适从,“大家都不吃么。”

      “吃的,不过得寿星先吃。”钟伯又在他拿起筷子前,提醒:“吃的时候最好不要夹断,这个啊,寓意福寿绵长。”

      宋鹤清哑着嗓子应了声好,在几人热腾腾的注视下,将一碗仅有一根的面条努力吃完。

      “表嫂好厉害!那么长,一口也没夹断。”顾念希之后也吃上了一碗,她的碗明显就要小很多,却也是一模一样的一整根面条,但她就没办法像表嫂那样。

      钟伯哄着她:“宋先生今天是生日,表小姐的话没关系。”

      “真的嘛!”

      “是啊,表小姐可以慢慢吃,不着急。”

      宋鹤清也点了点头,陪着她直到吃完。

      这期间,钟伯叫人去冲了点感冒药,“刚才听您说话感觉您不太舒服的样子,想来跟昨晚下的那场雨有关,这儿离山又近,山风穿堂,一不留神就容易感冒,您喝了这个,看看能不能好点。”

      之后要是不行,再叫医生过来看看。

      “谢谢钟伯。”

      宋鹤清捧过药碗,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明明是他自己雨天开窗,又不小心在窗边睡了一宿,累得他们做这做那。

      “宋先生不必为麻烦我们感到愧疚,这就是我们的工作。”另外,钟伯还得跟他说件事:“霍家历来有个传统,主家遇喜,会给员工发些奖金沾沾喜气儿,今天您生日也算。”

      宋鹤清就问:“需要多少。”

      “您还没跟家主结婚,这次就不用您来出了。我跟您说这事儿,是为了以后再遇喜事的时候,譬如二位结婚。”钟伯想着,得从现在开始有意识地带着教他一些道理和事情,以后才能更好地坐稳家主夫人这个位子。

      又是结婚。
      他们难道没有一个人觉得这很奇怪,他不配么?为什么这么坦然地就接受了这件事。

      尤其看着他们吃过午饭,又在观景厅热络地给自己布置生日会现场,甚至连霍家小姑奶奶都参与进去了,宋鹤清更是坐立难安。

      头也越来越重。
      早上喝的药好像完全不起效果。

      他死命掐着手心迫使自己保持清醒,直到晚上八点,晚饭后,众人移步到观景厅。

      钟伯叫人先关掉厅内的灯光,在一片漆黑中,由周寻推来一座足有6层高的大蛋糕。

      “表嫂,快许愿吧。”

      宋鹤清后知后觉,僵硬地将双手捧在一起。回想起小时候,总在角落偷偷地窥探宋昭宁过生日,那个时候就想,要是哪一天也能像他那样就好了。

      如今……愿望实现了。

      那就祝这些帮他过生日的人,身体健康,平平安安。宋鹤清在心底默念了三遍,睁眼吹灭蜡烛。

      同一时刻,一行车队无声驶入林荫道。

      两辆路虎揽胜在前面开路,两辆凯雷德防弹车,紧跟在一辆劳斯莱斯定制幻影的身后。

      幻影后排偌大的屏幕上,正播放着霍家主院观景厅内的实时画面。

      戴着冷感金属戒指的手,有一下没一下轻叩着实木扶手。周朔瞟了一眼,预估着时间,给他不着调的弟弟打去电话。

      来电显示:工作狂。

      刚因分到蛋糕而高兴的周寻立马垮下脸,但还是挪到门口窝窝囊囊接了电话,“什么事啊……霍总回来了!”

      霍令仪一口蛋糕差点呛到,瞪着顾念希同款大眼,骤然扬声:“你说什么!”

      钟伯更是立马就放下了手里的蛋糕,几步跨出门,鞋底都恨不得给磨出火星子。

      眨眼功夫,观景厅人去楼空。

      霍令仪之后也是抱起女儿就出去了,走半道儿想起来宋鹤清,刚打算折返回去,就听见钟伯左一句又一声的“家主”。

      她只得停下来,笑着回头,“停砚回来了。”

      “嗯。”一声低沉的鼻音从来人喉间溢出,轻缓克制,不疾不徐:“他人呢。”

      霍令仪抱着有点被吓到的女儿,扫了眼观景厅。

      两名保镖随即上前,一人一边将厅门推开。

      一道沉顿的闷响落在玉石地面上,像是从遥远的天边颤颤传到耳畔。

      宋鹤清呼吸越来越重,反应迟钝地抬起头,模糊的视野里悄然落入一双黑色薄底牛津鞋,顺着一尘不染的鞋面,笔直的西裤裤管旁静立着一根乌木权杖。

      杖身木色如墨,宽厚的手掌稳稳贴着口衔白珠的暗银龙首,中指上戴着一枚显眼的圆形金属戒指,上面镌刻着雨纹篆体和玄鸟。

      是霍氏的族徽。

      霍家的戒指。

      宋鹤清像是才想起刚刚好像谁说家主回来了,努力站起身,但一开口,声带无比嘶哑:“霍先生。”

      带着些许薄荷味的气息徐徐靠近,比声音先来的,是落在额间的一只大手。

      “怎么烧得这么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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