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霍停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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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好的左耳像被棉花给堵住了似的。
哪怕宋鹤清已经很努力地去听对方说话，依旧闷闷地，只囫囵听个声儿，甚至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两个佣人扶着往外走。
这就要把他赶出去了？
宋鹤清小的时候，因为生病被苏芸赶出去过一次，说是担心有传染的风险，连夜叫人把他送到乡下。
空荡荡的房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宋鹤清渴得嗓子干疼，没办法，只好自己去厨房烧水，但灶台对于一个仅有6岁的小孩儿来说，实在太高了。
他好不容易接了半锅水，努力踮起脚尖举过头顶，然后哗啦——全都倒在了自己头上。
原本只是鼻塞的普通感冒，慢慢演变成高热持续了一整天，等有人发现他的时候，右耳已经快听不见了。
到现在他都还记得，得知自己一只耳朵即将失聪后，宋昭宁不加掩饰的嘲笑、宋绍权冷漠衡量的审视，以及苏芸满眼的可惜。
那一定是在想，他怎么还没死。
宋鹤清也这么想，但比起死亡，他更怕现在连左耳也会听不见，最后彻底变成一个聋子。
“不要把我赶出去……”
佣人将他扶回房间。刚躺下，宋鹤清就又支起上身，用力扯住面前的手臂哑声恳求。
女佣的心跟着颤了一下，赶忙连同另一名同事将他压回床上，盖上被子轻声安抚：“您放心，没有人赶您的，待会儿就有人来给您送药了。”
钟伯紧急找来老宅里交接值班的医生。
先给他量了体温，39.5度！
医生二话不说先开一粒退烧药，叫人给他换一身宽松的衣服物理降温。
“……早上就看他不太舒服，但也喝了药，下午都说已经好了，怎么这会儿突然发起热了。”钟伯在外面的小客厅里急地来回踱步。
关键他这一天，竟也一点没发现异常。
“钟伯别担心了。”霍令仪故作轻松地瞟了眼沙发里的人，“林老不是进去给他退烧了么，一定会没事的。”
话音刚落，女佣就从房内匆匆出来，道：“宋先生怎么都不肯我们帮他换衣服。”
周朔第一时间看向自家老板，“换两个男佣进去。”
可结果还是一样，宋鹤清拒绝任何人靠近。
“怎么还犟起来了？”霍令仪拿出自己照顾希希的经验，“这小孩…人生病的时候都是最脆弱的，你们哄着点啊。”
佣人表示已经哄了，不仅他们，林老爷子也搁里头哄着呢，照样没用。
宋鹤清对换衣服这件事就是非常抗拒以及戒备。
这可怎么办？
“让他自己换吧。”
挤满人的客房外厅里，蓦地响起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
众人立刻噤声。
卧室里，烧糊涂的宋鹤清也正这样对着医生道：“我自己换。”
“好，您自己换。”林医生叫佣人都先出去，自己也出去。
门一开，钟伯一个跨步冲到人跟前，“宋先生怎么样了？”
“放心吧，退烧药已经吃了。之后等他换完衣服，叫人给他擦擦手和脸，多补点水再看看，一个小时后要是还降不下来，再送医院去也来得及。”林老这样宽慰着老伙计。
既是对他，也是对其他人，尤其沙发里坐着的那位。
大家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周朔这时开始往外赶人：
“表小姐还在外面，小姑奶奶去看看吧。”
“钟伯，麻烦您跟厨房说一声，叫他们准备点清淡的食物，以防宋先生半夜饿了。”
“周寻，跟我出来。”
对其他人，周朔都是笑着的，唯独到了周寻这儿，瞬间变脸。
周寻：丸辣！
他试图向每一个从身边路过的人求助，可惜个个都，走的走，走的走。
而当他尝试cos客房那扇门时，亲哥无情地一把薅住他的后颈。
林老再从卧室出来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没想到谁都走了，就霍停砚还在。
他先说结果，“体温已经降下来了。”
戴着戒指的右手轻轻一抬。
老爷子在一旁坐下，话音一转：“但现在还有38度多，得再观察观察。”
“什么原因。”
言简意赅的四个字从那张微微抿着的唇间问出来，不禁叫人在这个炎热的夏季里打个冷颤，怀疑是不是空调开得太足了。
老爷子怎么说也是见过不少人的，跟上一任霍家家主甚至还能一起喝个茶聊个天什么的，然而面对这位上任已满五年的家主，就有种说不出地畏惧。
换句话，他身上的肃杀气太重了。
如果将上一任已故的老家主比作垂垂老矣的雄狮，那么这位，绝对就是饿着肚子刚下山的猛虎，就算大罗神仙从面前路过都得咬上一口。
他赶紧道：“初步推断是风寒入里化热了。估计跟昨晚下的那场暴雨有关，再加上宋先生本身身体不是很好。”
最大原因是瘦。
都快瘦成皮包骨了，身体又能好到哪儿去。
就这，老伙计还跟他说是来了一段时间稍微养了养的，真不敢想之前得是什么样。
林老沉吟片刻：“稍后，我开点食补的方子给钟管家。”
他平时也不是一直待在老宅，霍家医院每天都会轮派一名医生到这边值班，今天恰好排到他这个老中医。
“麻烦林老了。”
“应该的。”
……
宋鹤清这场高烧，也就如同昨晚的那场大雨，起得猛，也散得快。
没几个小时，体温就降得差不多了。
但未免之后再复烧、喝水什么的，晚上还是留了两个值夜班的佣人看顾着。
到早上，换班的女佣摸了摸他额头，刚打算换个新的降温贴，浓密乌黑的两扇睫毛颤颤抖了两下睁开。
“宋先生您醒啦！”
女佣赶紧叫同事告诉林老和钟伯，柔声问他：“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宋鹤清坐起身，茫然地环视着四周，“我还在霍家？”
声音还有些闷，却要比昨天好很多。
“当然。”女佣给他撕了额间的降温贴，贴上新的，“您昨天切完蛋糕没多久，家主就回来了，还是家主发现您发烧了呢。”
宋鹤清指尖猛地一蜷，仔细回想好像确实闻到了一阵清新的薄荷味，以及出现在视野里刻着霍氏族徽的戒指。
那就是霍家主？
“霍先生后来有说什么吗。”
“家主就是要我们照顾好您。”女佣将枕头垫到他背后，捧起一杯淡盐水想了想，“别的也没说什么。”
话落，担心他因为家主没有关心而失落，女佣又多了句嘴，“家主是等到您体温降下来才走的呢。”
宋鹤清垂着眼，没什么力气地嗯了一声，“麻烦你们了。”
“只要宋先生能赶快好起来就行。”女佣再次给他量了体温，问：“您现在饿不饿？我去叫人给您送点吃的。”
宋鹤清摇了摇头，可下一秒，肚子很不争气地咕了一下。
苍白的脸颊很快爬上一抹红晕。
女佣善意地笑笑，端起还剩一半的淡盐水出去，结果刚一开门就见家主站在门口，吓得她差点盘子都没端稳。
讷讷喊了声：“家主。”
“先出去吧。”
女佣忙不迭点头，脚步飞快。
宋鹤清更是在听到“家主”这个称呼后，不自觉抓紧身上的被子。
“身体感觉怎么样？”声线由远及近，又轻又缓。
宋鹤清却始终低着头，“好多了，谢谢霍先生关心。”
“怎么，连看都不敢看我么。”霍停砚带着点调笑的意味，顿了一下，“未婚夫。”
宋鹤清随即挺了挺腰背，小心翼翼抬眸。
男人穿着一身亚麻色针织开衫，袖子层层推至肘弯，露出线条利落紧实、脉络微微凸起的小臂。
站定在距离床榻两步外，乌黑的侧分短发，并没有刻意去定型，而是任其随性搭散着。
整个人肩宽腿长，身量极高，所以即便已经尽可能地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些，也让人不敢一直直视。
宋鹤清随便晃了两眼就挪开视线。
倒是和他之前想象的人脸完全不一样，霍停砚五官非常立体且有型，眸子狭长，鼻梁高挺，宋昭宁以前总说霍斯言帅，但和这位比起来，差的有点远了。
这就更奇怪了。
一个有钱有势、长相身材都不差的人，怎么会同意和宋家的婚事，还是和他这种人。
“我的腿不能久站，介意我坐下来么。”
宋鹤清还沉浸在无法理解的世界里，先是点了头，反应过来连忙摇了摇，“不介意，您坐吧。”
床垫稍稍凹下去了一点，清新的薄荷味再次飘到鼻尖。
宋鹤清有些不自在地想往后挪，没两下，就听对方问：“体温量了么。”
“量过了。”他下意识将头偏向左侧，“已经正常了。”
“正常了也再多休息两天。”
“好。”
“山里气候多变，夏季雨水又多，以后还是穿厚点，家里面不会热的。”
“知道了。”
“林医生给你开了食补的方子，我叫钟伯以后按照方子给你补补身体。”
“谢谢霍先生。”
“应该的。”霍停砚身体往前小幅度倾了过去，又道：“未婚夫。”
这一句，逗得十分明显。
宋鹤清没法再无视。他深深吸了口气，大着胆子问：“霍先生真的要跟我…结婚？”
“怎么，嫌弃我是个瘸子？”
“不，不是的。”宋鹤清赶紧解释：“我怎么会嫌弃您呢，只是我，出生不好。”
不仅如此，宋家包括他自己在内，给自己的定位顶多是只金丝雀，或是供人消遣的玩意儿。
他又怎配跟霍家主这样的人结婚。
“你的意思，让我收了你，还不给你名分？”温和的声线逐渐低沉。
宋鹤清头又埋了下去，但他还是要说：“您完全可以找到更好的伴侣。”
随着这句话说完，屋内也陷入到诡异的安静当中。
半晌后，霍停砚看着眼前连跟他对视都做不到的男孩儿，问：“有喜欢的人么？”
宋鹤清不明所以，摇头。
“那就好。”霍停砚扶着膝盖缓慢站起，“我没有找情人的癖好，既然没有喜欢的人，那么婚约照旧，至于感情……”
他转过身，紧抿的嘴角似往上扬了一下，“我们可以婚后慢慢培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