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魔法世界搞科学——烈涅尔德传奇》砂锅翘班

7、冬集开幕 酒酣正时

　　格瑞普骑士提到的集会，正是乌龙茶小镇整个冬日里最隆重的盛事——“乌龙·冬集”。全镇居民都会携起家当，从小镇的各个角落汇聚于此，举办活动欢庆一年将尽。集市之上，大家会热热闹闹地祈愿、竞技、展演，而这场冬集的核心，更是这个帝国边境小镇规模最大的贸易盛会。
　　堡主听到这个消息，眼中的光亮起来——白日逛过的集市毫无收获，既无修葺蜘蛛城堡的材料，也寻不到补充能源的能量石，连稍具潜力的替代品都未曾见着，此刻却得知这个消息：明日，这里将举办边境小镇最盛大的贸易集会。
　　“何不去碰碰运气？”巴啦啦·小米椒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操作盘边缘，凝视着那道刺目的空能量条，思索，“若明日能寻得承载第五元素的载体，刚好能适配蜘蛛城堡的能量核心，便能即刻离开这片陌生大陆，重归既定航线返航了。”
　　“小蓝，我们明天一起去冬集看看。”
　　堡主当机立断，定下了主意。

　　冬集当天的天气格外赏脸，淡金色的冬阳轻飘飘落在乌龙茶小镇的屋顶上。一片静谧的雪景中冬集拉开帷幕，几十个货摊依次排开，帆布棚顶积着薄雪，红白相间的色彩在白雪映衬下格外醒目。
　　镇口往里几百米的偏僻处，正是当初小蓝追逐瑟萨米的那家酒馆。虽地处角落，此刻却比主街更显热闹，喧闹的谈笑声隔着门板都能撞进耳朵里。
　　堡主带着小蓝就站在酒馆门口，脸色却算不上好看。
　　原以为能直奔主题搜寻能量载体，可刚踏入集市，小蓝的探测仪就频频亮起——四处都飘着微弱而凌乱的第五元素波动，却全藏在竞技奖品的锦盒里、祈愿活动的福袋中，甚至混在孩童把玩的糖人里。这种“藏物于乐”的形式，让想精准定位“能量石”的堡主头痛不已。而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得先找个消息灵通的地方探探底。”堡主揉了揉眉心，依她多年浸淫话本的经验，这种鱼龙混杂又藏着各路消息的集会里，最不缺情报的，从来都是酒馆这种地方。
　　她抬眼望了望酒馆内晃动的人影，带着小蓝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一推开门，裹着麦芽酒香的热浪就扑面而来，喧闹的谈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吧台后酒桶堆得像小山，调酒师正拎着酒壶给壮汉们满杯，琥珀色的酒液溅起细碎的泡沫。
　　有桌四人正围着酒碗拼得火热，自以为低声，但其实醉醺醺地用大嗓门谈论小镇以及冬集的各种小道消息，时而拍着桌子争执哪户的腌肉最香，时而压低声音说冬集里藏着“能发光的宝贝”。
　　“他们说不定能给我们的碰运气指明方向。”巴啦啦·小米椒挑眉，随即拉着小蓝向他们走去。两人刚坐到旁边空位，就闻见满桌的酒气扑面而来。
　　四人还自顾自地拼酒，红着脸互相灌酒，酒液顺着嘴角流到衣襟也毫不在意——或许瞥见了两个生面孔，但实在没工夫理睬。
　　“大哥，我们第一次参加冬集，想找点特殊的东西，请问你们有什么推荐的吗？”
　　小蓝的声音带着机械特有的电流感，穿透嘈杂直抵四人耳中。
　　坐得距离堡主最近的那个瘦高个男子下意识抬头一看。
　　他正对上小蓝无机质的冰蓝色眼眸，她浅蓝反光的发丝正好垂在男子面前的杯沿，还在轻轻晃荡。
　　他一时愣住，手里的酒碗晃了晃，泡沫洒在桌布上：“呃……有……有的。”
　　连与伸过来的酒杯碰杯都忘了。
　　“你这家伙！发什么呆！”栗色头发的醉汉猛地把坐在左侧的男子一推，椅子腿在地上磕出脆响。
　　他不耐烦地抬头，眯着醉眼上下打量小蓝和堡主，看见两人干净的衣料时嗤笑一声：“有问题可以，规矩懂不懂——先把这杯酒干了。”说着就把自己的空碗往小蓝面前一墩，拎起酒壶哗哗倒满，琥珀色的酒液冒着细密的泡沫。
　　小蓝抬手，机械指节稳稳扣住碗沿，金属指腹擦过冰凉的陶碗壁。她没有丝毫犹豫，仰头便灌。烈酒入喉，没有人类的呛咳或皱眉，她的喉间只有齿轮轻微地转动声，仿佛吞咽的不是烈酒，而是普通的润滑油。
　　“我想问……”她刚要开口，就又被一阵叫好声打断。
　　“靠！小姑娘可以！这酒量可以！”栗发男拍着桌子大笑，酒壶里的酒都晃了出来，“够劲！这碗是见面礼，得喝透！”他说着又要去抢旁边人的酒壶，却被邻座的瘦高个一把按住。
　　“请问魔法晶……”小蓝放下空碗，刚吐出几个字，就见栗发男仰头干了自己碗里的酒，酒液顺着他的脖颈流进衣领。
　　“够牛！姑娘果然有胆识！”他把空碗往桌上一扣，震得碗里的泡沫都散了，“再来一碗！喝了才算入了咱们的局！”旁边的络腮胡也反应过来，赶紧给小蓝的碗里续满，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
　　小蓝不以为意，随手接过酒杯灌入口中，她的机械眼瞳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红光，是机体在快速代谢酒精的预警，但面上依旧毫无波澜，“你们可否知道……”
　　瘦高个酒鬼见此夸张起哄，酒气喷得老远：“急什么！喝完第三碗再说！对了，姑娘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蓝刚吐出两个字，就被侧过身的堡主轻轻碰了下胳膊，“她叫小蓝，我叫巴啦啦·小米椒。”堡主接过话头，故意拖长了语调，“我们确实是来打听冬集的稀罕物，比如魔法晶石之类的——要是各位消息管用，这桌酒我们包了。”
　　结果刚开口又被打断。
　　“小米椒？”一直缩在最里侧低头喝酒的驼背男突然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堡主脸上扫来扫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用天然的食物命名，那可是最高贵的贵族才有的权利。真正的贵族怎么会来我们小酒馆，别鬼扯了……连瑟萨米那臭小子都只敢给自己取豆乳蛋糕的姓氏……”
　　他费力地从桌下拖出一个缠着粗麻绳的酒桶，拍掉木塞，一股醇厚的酒香瞬间盖过了之前的劣酒气味，深棕色的酒液泛着浓稠的光泽。他拎起酒桶将酒液缓缓倒进小蓝碗里：“你之前喝不醉，是因为喝的都是兑水的劣酒。这个才是我藏了八年的陈酿麦芽酒，来，别问这么多问题，好好喝酒……”
　　堡主挑眉瞥了眼桶上的木纹——确实是年份不浅的好酒。更何况……集市在即，船到桥头自然直。昨天又是时空乱流又是城堡损坏的，死里逃生，倒也不是不能好好放松一下。
　　这么想着，堡主反倒不着急了，她靠上椅背，冲调酒师打了个响指要了杯薄荷调酒，看着小蓝手里满满一碗陈酿，坏心眼地想：这群酒蒙子这么爱拉人拼酒，如今可是碰上小蓝这个硬茬，不如坐看他们被小蓝喝趴下。
　　小蓝端起装满陈酿的碗，碗沿的酒液顺着手指往下滴。
　　栗色头发率先端起碗：“我陪姑娘喝！这碗下肚，咱就是朋友，有啥消息都跟你透！”络腮胡、瘦高个和驼背男也赶紧满上，四人围着小蓝你一杯我一杯地喝，嘴里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你们想要找的东西……”
　　“很难获得的……”
　　“对！很稀少。”
　　“不过可以碰碰运气。这种稀有的东西，有可能是冬季活动的奖品……”
　　“不如去好好玩玩，呃……你们要是运气好，说不定真能拿到。”
　　这几个人说话越来越含糊，酒气冲得人头晕，原本挺直的腰杆也渐渐弯了下去。
　　“嗝……”
　　堡主见此悄悄示意小蓝，可以装醉了。
　　小蓝原本清亮的眼眸渐渐蒙上一层水雾，眼神聚焦变得迟缓，脑袋也微微晃动。她拿起酒碗时，机械关节故意放慢了速度，碗沿撞在桌沿上，酒液顺着碗边哗哗往下流，溅湿了桌布。
　　桌底下的高跟鞋也没了章法，先是轻轻踢了踢堡主的脚踝，接着又漫无目的地蹭着地面，发出断断续续的“踏踏”声。
　　小蓝的手已经不稳，拿起酒碗的短短几秒酒就被洒出了三分之一。酒液像抛物线一样洒出，沾染到披肩的发丝上。
　　她“哎呀”一声轻呼，声音带上了几分慌乱，身体也顺势往旁一歪，眼看就要撞在桌角上。
　　在周遭混乱的谈笑声中，有人伸出一只有力的手扶住小蓝的肩膀。
　　“好了，你们何必为难一个小姑娘。”
　　声音不大，却让堡主抬起了头。嗯？是昨天的面具男？
　　这双手不容置喙地从小蓝手上接过颤抖的酒碗，手腕微扬，一饮而尽。放下空碗时，碗底与桌面轻磕，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面具男今日戴了一个半脸面具，只遮住鼻梁以上的部位，长长的睫毛从面具眼位留空处探出来，尾端还粘着一颗晶莹的酒滴，是方才喝酒时蹭到杯沿的，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他回过头，面具下的黑色瞳仁凝视小蓝：“不用待在这了，我带你去找宝物。”
　　他微微俯身，身上斗篷的阴影像翅膀般轻轻笼罩下来，将小蓝与周遭的嘈杂隔离开，认真得不像在说一句临时起意的话。
　　“对了，之前忘了说了。我叫布灵尼娃子。”
　　小蓝迷蒙的蓝眼睛抬眸，冰蓝色的眼眸还蒙着“醉意”的水雾，正好对上面具男流转的黑色眼神。
　　他一下子愣住，放在椅背的手碰到了小蓝发丝的冰凉触感都没感觉到。

　　堡主原本悠然自在地靠在椅背上，指尖转着薄荷调酒的杯子，看戏般等着小蓝把壮汉们全喝倒。此刻她猛地坐直身体，刚含进嘴里的薄荷调酒差点喷出来，手里的杯子“哐当”一声磕在桌角。她愣愣地抬头，看着眼前这幅画面——斗篷男子俯身护着小蓝，两人像在喧闹的酒馆里形成一片寂静的小天地，烛火在他们身上投下交叠的光影，竟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不是？！
　　堡主彻底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