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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这是一章什么都有的大长文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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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身着圣袍的教士从略显破败的石门后走出。他大概三十有余,留着一头褐色中长卷发,有些干燥的发丝包裹着一张多愁善感的诗人的脸,单边银框眼镜后是一双温和而疲倦的棕色眼眸,不安地待在蹙起的八字眉下。他拦住小蓝,礼貌道:“不好意思,女士。这个孩子由我们教堂管辖。如果他做了什么错事我代他向您道歉。”
巴啦啦·小米椒打量着这个男人,思量间还是让小蓝把小孩交还给教士。
教士道谢后,从小蓝手中接过小孩。他抓住小孩的手臂,手虽瘦弱却有力,不顾小孩的挣扎将其带入了门内,锢在身后。教士给了小孩一个训斥的眼神,尽管这种表情在他那张柔和的脸上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还请您原谅。”教士向小蓝深深鞠躬,本就有些发皱泛白的长袍折出了更多褶皱,“这个孩子叫做瑟萨米,他的本性不坏,还是个有天赋的孩子,只是饿坏了。”教士摸了摸瑟萨米毛茸茸的脑袋,慈爱地看着他。但瑟萨米显然不领情,大叫着跳起来,“我才不叫瑟萨米,我叫黑芝麻·豆乳蛋糕!我拿到的东西就是我的!”瑟萨米一蹦三尺高,冲着小蓝就是好几个鬼脸,教士被吓得慈爱之情灰飞烟灭,唯恐在教堂门口惹怒小蓝难以收场,但这种担忧显然是多虑,小蓝并不是什么正常人。
“你的名字很好吃。我买下来的食物也很好吃,但不好意思我不能给你,黑芝麻·豆乳蛋糕,我觉得偷盗和同类相食都是不道德的。”小蓝依然只是淡淡地笑着。
另一边,巴啦啦·小米椒已经被闻言大跌眼镜的教士和瑟萨米一言难尽的神情逗得前仰后合、乐不可支。
“额,额……您真是,是一位好脾气的女士!是我们太失礼了!瑟萨米!快把你偷来的东西还给这位宽宏大量的女士!”教士扶了扶眼镜,快速催促道。但显然他在瑟萨米眼中并没有任何长辈的威严,几番僵持之下,小蓝的面包依然被瑟萨米死死攥在手中,他甚至用自己的“魔法”让面包不断瞬移,操纵着其次次躲开教士的抓取,瑟萨米甚至从中找到了不少乐趣,毫不收敛地大笑着。
当小蓝计算着“魔法”对于面包出现方位变化的影响,并预测下一次出现点时,一股更加强烈的“第五元素”波动传来。
“瑟萨米,你真是屡教不改!”
伴随着一道浑厚声音而来的是一道如剑气一般锐利的“魔法波动”。
城堡中的巴啦啦·小米椒坐直了身子,“剑与魔法”,看来,这个教堂里来了一位骑士。
锋利无形的“剑”瞬间斩断了瑟萨米的天赋魔法,瑟萨米暗骂一声,猛推一把教士。教士不稳的身形阻挡了探手去抓的小蓝,瑟萨米则趁此机会抓住面包袋子,迅速弯下身,在骑士赶到前脚底抹油跑走了。
小蓝刚刚扶稳教士,就发现瑟萨米已经不见了,而剑气传来的地方,跑来一个披戴着铠甲的高大男人。这个人年纪二十出头,有着金色寸头和海洋般的眼睛,面容坚毅,精神饱满,就像是小蓝在图书馆中所看到的骑士的插画一般,不同的是,他的铠甲显然要更破旧一些,色泽也更加暗淡。
金发骑士没看到已然消失不见的瑟萨米,皱眉道:“这小子,又不知道消失到哪儿去了!”
小小年纪就已经是偷盗大师了啊。巴啦啦·小米椒撇撇嘴,却无意对世态炎凉孩童成长发表高见,作为意外到此的过客,她对面包的关切显然超过一个素昧平生的小孩。这么想着,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
“士多啤梨,你没事吧?你怎么又在被那个小鬼头欺负?”金发骑士从小蓝手中接过教士,关切道。
“我没事,格瑞普,是我的教育方式有问题。”士多啤梨叹气,头转向小蓝,“瑟萨米偷了这位女士的食物,我想让他还回去,没有成功。非常抱歉,女士。请允许我用教堂中等值的食物作为补偿。”士多啤梨又一次深深地鞠躬。
又是面包被偷,又是水果开会,巴啦啦·小米椒是真的饿了。“同意吧,小蓝。”
尽管饥肠辘辘,但是过硬的专业素养还是让巴啦啦·小米椒仔细观察着这所乡村教堂的内部环境。其实从小蓝追踪过来的时候堡主就已经注意到这里的破败了,没想到内部更甚。外部虽然看起来久未修缮,但华美的拱门和高耸的石柱与塔尖仍然留存着一份气派,如绸缎般闪烁的符文更添一股神秘。然而内部空间虽然算得上洁净,却没有什么华美的家具。高雅的硬装潢只匹配着最普通的木质桌椅,毫无雕饰的家具看起来年久失修并不稳固,开阔的砖石天花板上悬挂的水晶灯已经掉了半盏,颜色剥落的彩窗透进来的光线从剩下半盏灯中洒下,落寞地照着空荡的空间。
士多啤梨感到很抱歉,“我们这所教堂为了能养得起一些孤儿在其他方面比较节约……”他的眼神有些飘忽。
格瑞普双手抱胸,“可惜并不是所有小孩儿都值得诚心对待。”格瑞普正想继续,却被士多啤梨打断:“别这么说,小孩子总是善良的。瑟萨米是个有天赋的小孩,不过他的天赋没有得到正确的施展。如果他也能成为一名骑士就好了,像你一样,虽然小时候很调皮,但最后会成长为一个正直的人。”
“哎呦喂!你可拉倒吧!”格瑞普那张俊朗的脸瞬间皱成苦瓜,仿佛被气到了,说起话来滔滔不绝:“有天赋跟品德可没啥关系!就算他的魔法天赋是通用魔法,就他那德行能成为骑士?要在骑士团做见习骑士都没人收他!反正要我收我就不收,臭屁得要死,天天给自己取个贵族名儿。”格瑞普说着,还双手举起置于脸旁摇晃,做着嘲弄的神情,随即又眉飞色舞起来,“我们骑士看重的是能力,是骑士精神,是手里的盾牌和剑,可不是什么血统!说到这,就要讲到我的偶像了!帝国骑士团团长——李狗蛋大人!”说着,格瑞普就披着一身铠甲却身轻如燕地奔向了祷告台。
平平无奇的木桌上披着陈旧但精美的绸缎,桌面上,一颗光滑特异的水晶球静静地躺在金色的底座之中。
“您别见怪,格瑞普这孩子就是这样。他是个很热情的人,在通过香茗省的骑士资格考核后,他本来有机会应试皇家骑士团的,不过教会总需要骑士驻扎,大多数骑士都不愿意来到这个偏远的地方,他记挂着家乡,回到了这里,却只能与远大的前程告别了。”士多啤梨语气中不无遗憾,“哦,对了,我想要补偿给您的餐食也就放在祷告台旁,您等等……”
霎时,从水晶球中散发出的冰蓝光辉,映射在恢弘的穹顶之上,灿烂的光芒似乎将乌龙茶小镇教堂恍然拖入了一个不属于它的光辉岁月,那些暗淡的彩窗开始反射出浓艳的色彩,上面叙述的传奇故事也仿佛获得了生命。
城堡这边,巴啦啦·小米椒看着仪器显示的高水平“第五元素”波动挑眉轻笑,这才对嘛,比起小小教堂中暖融融的人情和什么骑士晋升,她还是对研究“第五元素”的本质和使用更感兴趣。巴啦啦·小米椒划拉手指,仔细阅读着各类参数,同时也认真观察着水晶球映射出的景象。
真是宏大华美,哪怕是穿梭过数不清的时空位面的巴啦啦·小米椒也忍不住赞叹道。
这是一座坍塌过的神庙,过往的喧嚣已经成为了大理石的刻痕,简洁的线条中藏着最深远的历史,无需过多的雕饰,最经典的图案就是答案,连接断柱上下立面的,连接柱石与穹顶的,是如雪花般晶莹的魔力,符文与法阵在其间频频闪烁着,像风在歌唱。
高悬的穹顶上绽放着绚烂的色彩,却与这片洁白的世界并不冲突,像是颜料融化在雪中绘制出的图形,宏大的神话被演绎得接近梦幻。在这之下,是水晶、白银与白玉构成的祭坛,恬淡的雪莲造型经巧匠雕琢,在变化的线条中孕育出神圣,圣泉在祭坛中汩汩涌动,顺着中心的高台,沿着八个方向流下神台。每一条清渠之间,都铺着精美的丝绸,纹样各不相同,上面书写着最古老的文字,编织着最虔诚的祷愿。一个戴着珍珠王冠身着白色纱裙的黑发女人跪坐在圣坛前,珍珠润泽内敛的光给她镀上了一层温和的柔光,她在吟唱圣歌,旋律清雅,似初雪消融,清泉流淌,梁燕呢喃。
圣泉从主殿流下,化作希望的瀑布,中间的丝绸铺向百米长的由蓝白色的魔法接续起来的白玉石阶梯。纵向阶梯之间的魔力流转如海浪,身着圣装头戴圣冠的男性司铎和身着圣装头戴花冠珠帘的女性司铎分立阶梯两侧,或咏唱圣歌,或演奏长笛与竖琴,恢弘圣洁的旋律与魔力一同流转,阶梯之间魔力的漩涡不断变化,不时涌现出神秘的符文,那就是圣女正在聆听的神谕,但只有圣女能够解答出神的旨意。
在八道阶梯之间各有虹桥勾连,大理石拱之上,是骏壮的白马,黄金白银制成的鞍鞯披配其上,金色的流苏在歌咏声中飞舞。白马之上,是最优秀的皇家骑士团成员,他们铠甲锃亮,刻画着帝国的标识与魔法的咒文。他们手持精美的魔法圣物“无尽银瓶”,为帝国八大省教堂装取圣水。健美的姿态与流传已久的骑士插画故事如出一辙。在圣女身后的那道虹桥之上,是帝国骑士团的团长。
巴啦啦·小米椒自诩见过很多骑士的世界,但这样的皇家骑士团团长确实少见。她很少见到这样一个英姿飒爽的女人,看似貌不惊人,但能身披厚重的铠甲,相比其它绷紧着肌肉的骑士,她只是举重若轻地承接着近乎无尽如海洋的水的重量,褐色的眼眸中是无尽的热忱——名字也很少见,不论在以往还是这个世界,叫做“李狗蛋”的骑士团团长确实,独树一帜——巴啦啦·小米椒的视线转向李狗蛋的腰际,在这个讲究宁静的时刻,只有她能够配剑,她的腰侧,就是那把开启了帝国横扫大陆时代的骑士剑——麻婆豆腐剑。
吟唱停止了,低着头的圣女抬眼看向穹顶,她紫色的眼眸中是传奇的色彩。正在此时,乌龙茶小镇教堂中水晶球的光芒暗淡了下来,盛大的祈祷仪式逐渐消退,圣女望着的方向变作了乌龙茶小镇教堂的彩窗,彩窗上拼贴出的正是那个同样有着黑发紫眸,开疆拓土的一代帝皇——豆腐·包菜。在圣女身后,那个佩戴着豆腐·包菜的圣剑的骑士长,也似乎是继承了最初的骑士豆腐的意志,以手持之剑,守护着圣女与帝国。时间的代续,就这样因为格瑞普的魔力不足而在一个穷乡僻壤的破落教堂中戏剧性地实现了。
巴啦啦·小米椒对这场仪式和魔法水晶球啧啧称奇,第五元素在这个世界的运用方式比她想象的还是更多一些,不过只有特定人能使用,每个人的运用能力又参差不齐,这样的能源还是太有限……巴啦啦·小米椒正想进一步思考第五元素的运用,就被教堂这边吸引了注意。
格瑞普虽然有些疲惫,却还是兴致勃勃地冲着士多啤梨大喊:“看见没有!骑士长大人!第一个平民皇家骑士团团长!一个伟大、强壮、有力的女人!天哪,要是我也能参加这样的盛会就好了,可以一睹骑士团和公主的风采。可惜,我只能在这遵从神甫的命令,在这儿播放圣祷仪式的魔晶记录。”格瑞普说着,有些遗憾起来。感到教堂内的气氛也开始沉闷,他却又打起精神,活跃气氛,“不过没事儿,明天咱们小镇上也有集会,这个热闹我不会错过的!”
士多啤梨撑起一个微笑:“是啊,所有人都会汇集到广场以物换物,观赏戏剧,这么多年了,这个传统从来没变过。”
“所有人”“以物换物”?看来可能会有好东西,也许可以去看看。提示着小蓝多问了些信息后,堡主已经基本作出了前往集市的决定。在开心的畅谈后,巴啦啦·小米椒还是没有忘了那件最重要的事情——
“对了,您之前说的放在祷告台旁的餐食——”
当看到小蓝接过一直弯腰道歉“聊得兴起一时忘了真是太抱歉了!”的士多啤梨手中的面包时,受着伤、脑子和眼睛一刻也没有休息、饿了一整天、眼巴巴看着食物被偷走费尽周折拿不回来的巴啦啦·小米椒,终于感觉到了一丝欣慰。
与此同时,酒馆的后巷中,浓重的阴影里,刀疤男睁开了眼睛,在黑暗中折射着清醒又精明的眼神。
“你来了。”
“是的,你做的不错,上级有赏。”一个全身笼罩在阴影里的黑袍人回应道,开口是鲜明的公国口音。
金币落到地面滚动的声音在黑白色的世界里轻轻回响,藏匿着欲望与脏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