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魔法世界搞科学——烈涅尔德传奇》砂锅翘班

12、古董寻秘 拍卖会起

　　晨雾浓得化不开，像浸透的灰绸，沉甸甸地垂挂在教堂的尖顶上，将石雕的轮廓洇染得模糊不清。
　　教堂侧翼的“安宁间”内，空气凝滞而冰冷。石台上，小小的身体静静躺在那里，覆盖着素净的白布。接引瑟萨米尸体的教士站在一旁，手从白布上收回来。
　　“愿神接引你的灵魂……”教士最终只是低声念了半句祷词，便摇摇头停下来。“先这样吧。等之后再统一主持葬礼。”
　　他小心地又调整了一下白布，确保完全盖住那触目惊心的尸体，随后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厚重的木门。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空旷的侧廊里回荡，然后归于死寂。
　　前院档案室，灰尘在从高窗斜射进来的稀薄晨光中飞舞。
　　一名脸上点满雀斑的女教士踮着脚，正将一卷厚重的历年教务记录册塞回书架顶层。
　　“咦，路仁佳？”
　　她闻言转身，看见格瑞普站在入口处。
　　骑士没有穿全套盔甲，只着了便装的皮甲和衬衣，头发有些凌乱，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他看起来是正巧路过，停在了石拱门边，手里拿着头盔。
　　“怎么是你在整理档案？之前一直是士多啤梨负责这项事务啊。”格瑞普问道。
　　“士多啤梨教士今日请假，他的旧疾发作了。”路仁佳温言道，“这两天教务繁重，便由我暂代他处理。”她望着显有疲态的格瑞普，“您也别太辛苦了，我们教堂只有您一位驻扎骑士，您累倒了可没有人能做替补工作。”
　　格瑞普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大祭司到来前的准备工作离不了我。哎我不打扰你了，我也接着忙去了。”

　　午后，巴啦啦·小米椒停在了一家古董店十几米外的街角。
　　身旁的小蓝眼中蓝光微闪，无声地扫描目标店铺情况。
　　“检测到持续性魔法波动源。”小蓝的声音传入耳中，“波动特征：稳定型防御类法术，强度中等，持续运行时间推测至少超过五年。次级波动：三处低强度防护结界。”
　　堡主抬眼看向店铺。“时光尘埃”的招牌已经褪色，展示橱窗里堆放着看似杂乱的古董。但每件物品的摆放都透着一种精心的随意感。她走向店铺，推门而入。
　　“欢迎。”
　　店主是一名编着很长麻花辫的女子，那橙金发色的辫子侧放在肩膀上，发尾超过了膝盖，她见到来客，轻声问：“想找些什么特别的吗？”
　　“随便看看。”堡主语气平静，走向一个陈列着各类晶石的展示架。
　　店主微微点头，回到柜台后继续整理账本，但堡主能感觉到她的视线若有若无地跟随着自己。
　　小蓝无声地工作着。扫描光束掠过那些工艺品、矿石、金属残片。数据快速滚动。一件件物品被排除。
　　“有看到什么感兴趣的吗？”店主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
　　巴啦啦·小米椒不置可否，转身走向柜台。“你这里的东西……种类很杂。”
　　“古董店嘛，什么都有可能收到。”店主合上账本，手指在封皮上轻轻摩挲，“客人拿来寄卖的，乡下收来的，甚至是从废墟里挖出来的……只要有点年头或故事，我都收。”
　　“那有没有……”堡主斟酌着用词，“更特别一点的？比如，蕴含高纯度魔力的材料，或者能稳定能量流动的载体材料？”
　　“那种级别的材料……”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堡主，“可遇不可求。若非持有合理理由向魔法协会申请购入，便只能指望运气好，碰巧遇到自然死亡的野生魔法动物了。”
　　这种材料基本都从魔法动物身上取材吗……巴啦啦·小米椒琢磨着。她作为异界来客肯定是没法从官方渠道获取，思量至此巴啦啦·小米椒又忆起昨晚遇到的魔狼，当时要是成功捕获了它就好了！
　　注意到客人异样的神色，店主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随口提问道：“您是魔法师吗？需要这类材料做道具？”
　　巴啦啦·小米椒回过神，随意地看着右侧的展示架，好像那里有什么东西引起了她的兴趣似的，用轻松的语气回复道：“不是。但神奇的魔力总吸引人去探秘不是吗？”
　　店主盯着巴啦啦·小米椒看了一会儿，低下头擦拭起柜台台面，“魔力确实有这样的魅力。不过好奇心也是在适度范围内探索才合适，否则，伤人也伤己。”
　　“哦请原谅我的多嘴，小店光顾的客人不多，一时间才多聊了几句闲话。”店主笑了笑，紧接着补充道。
　　巴啦啦·小米椒明白这位古董店主话中有话，老天，她怎么总遇到这种人，先是布灵尼娃子又是不简单的店主。她又是什么立场，在暗示着什么呢？和这场走私的浑水有关吗？巴啦啦·小米椒有些头痛，自己只不过是想启动城堡和时光机离开这里而已……
　　“乌龙茶小镇边缘的森林雪山上分布的魔法动物主要有哪些物种您了解吗？”巴啦啦·小米椒敲敲柜台，打探道，“我在做这方面的调研，您见多识广，能否指点一二？”
　　“这位客人，我明白您对知识的执着，我很敬佩。”店主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抬起头，面色严肃，“但普通人还是不要试图过于靠近这份力量。魔法动物非常奇妙，但也伴随着极大的危险，正面交锋时普通人的武力难以与其抗衡。更何况，尽管走私是非法的，但人类还是无法抑制对魔法动物带来的巨大利益的无尽追求，暗地里的屠刀从未停止过，这导致许多魔法动物族群对人类持有敌视态度，与他们接触相当危险。”
　　“即便觉醒了高等灵智的妖精，有借助魔法道具幻化人形后试图融入人类社会的，也未能改变目前人类与魔法动物乃至妖精的关系。”她言至于此握紧了手中的手帕，“和平共处任重而道远。”
　　离开古董店时，暮色已深。堡主在门口停顿，回头看了一眼。店主站在橱窗前，背对着门口，肩膀微微垮着。最后一缕夕阳从窗户透入，将她的轮廓染成暖金色，却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明珠拍卖行，夜晚六点。
　　拍卖会在夜色中苏醒，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缓缓睁开了遍布魔纹的眼睛。白石外墙上的防护法阵在月光下流淌着淡蓝色的微光，三层环形结构的每一扇窗户都透出经过精心调控的、温暖而不刺眼的光芒，既彰显气派，又保证了包厢的私密性。
　　马车在正门排成长龙，衣着华丽的宾客在侍者引导下步入灯火通明的大厅。侍者恭敬地将巴啦啦·小米椒和小蓝引至二楼一间位置中等的包厢。包厢不大，但陈设精致，深红色天鹅绒座椅柔软舒适，小桌上摆着新鲜果盘和一瓶价格不菲的葡萄酒。最重要的是视野，正前方是一整面单向魔法玻璃，能清晰俯瞰下方圆形的拍卖台和大部分坐席，而外界难以窥探内部分毫。
　　堡主坐在二楼包厢，看着下方环形坐席逐渐被填满。
　　下方拍卖台上，拍卖师老霍克身着笔挺暗紫色礼服，戴着金丝单边眼镜，正以洪亮而富有韵律的声音介绍第一件拍品。
　　“……这对‘风语者护腕’虽略有损伤，但核心的‘轻灵术’与‘空气盾’符文阵列仍保存完好七成以上。”他示意侍者揭开绒布，露出一对由银白色金属和淡绿色晶体构成的护腕，在灯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晕。“激活后可持续提供速度加持，并在遭遇袭击时自动触发一次性的小型空气护盾。起拍价：三千五百金币。”
　　竞价声平稳响起，最终以五千二百金币成交。堡主目光平静，这类通用型魔法饰品虽精巧，但非她所需。
　　“白切鸡金镶玉吊坠！”
　　下一件拍品是珠宝。
　　“天呐，买不起也要一开眼界。”观众席中传来私语。
　　老霍克满意地勾唇一笑，木锤轻巧地一敲，“安静。”随即手腕一转，慢慢揭下防尘布。
　　随着布一点点揭开，吊坠被遮掩住的光辉倾泻，直到再也遮掩不住，仿佛可以照亮整个拍卖会。
　　闪耀的纯金项链上镶嵌着一颗通透的玉石，散发着迷人的光芒，仿佛在舞动着柔美的音符。
　　整个拍卖会场瞬间寂静，全部都仿佛被笼罩在玉石的光辉中。
　　心跳仿佛要停滞，呼吸声却越来越大。
　　此刻，所有人都成为白切鸡金镶玉吊坠的影子，明明它处在更下方，却在俯视贪婪的众人。
　　“咚”木锤被弹起，“开始竞拍。”
　　堡主往下望着底下座位，所有人都在努力保持体面，但是报价的拥挤急切撕扯出他们内里的狼狈。
　　她随手端起桌上的茶水，一只手敲打着窗沿，饶有滋味地欣赏烈涅尔德大陆帝国的拍卖会。
　　啊，华而不实的东西。实在无法理解人们对这些珠宝的趋之若鹜，堡主抿一口茶，静静等待着她所期待的“珍宝”出现。
　　然而接下来的大部分拍品都是普通的奢侈品，巴啦啦·小米椒眼见着红烧猪蹄色玛瑙、山泉钻石、名为“月莹”的短匕古董等各类形色奇异的常规拍品被端上拍卖台，却没能等到更多第五元素相关的拍品，果然这个边境小镇掌握魔力的魔法师太少了吗，魔法道具的受众不足，因此拍卖行中都未收藏，她有些失望。
　　…………
　　第十件拍品被推上来时，覆盖的黑布隆起不规则的形状。老霍克掀开黑布——里面是一个半透明的琉璃箱，箱底铺着绒布，上面静静躺着一件衣物。那是一件仿佛由流动的海水与月光织就的长袍，呈现出渐变的海蓝色，袖口与衣襟处有细密的、宛如天然形成的珍珠与贝壳纹路。
　　“深海之礼：人鱼织造的‘海语长袍’。”老霍克的声音带着一种展示奇迹般的肃穆，“此非战斗护甲，亦非法师袍。它由深海人鱼采集发光水母丝、月光珍珠粉，融合其族群特有的祝福魔法编织而成。其最珍贵的特性在于，”他顿了顿，确保所有人都听清，“任何生命，只要穿上它，无需任何魔力驱动，便可在海水中自由呼吸、抵御寻常水压。效果恒定，与穿戴者是否具有魔力无关。”
　　咦，终于又见到一样魔法道具，巴啦啦·小米椒精神一振，场中也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叹。无视使用者差异的恒定效果，这在魔法道具中是极为罕见且珍贵的特性，尤其意味着普通人也能凭借它探索深海。尽管它也不是堡主想要的，但这还是为她渐渐熄灭的期待点燃了希望的火光。
　　“起拍价：一万八千金币！”
　　竞价瞬间沸腾。不仅富商贵族，连一些看似与魔法无缘的普通人也纷纷举牌。价格很快突破两万五，并持续攀升。巴啦啦·小米椒看到三楼一个包厢亮起了灯，经过几轮激烈角逐，这件“海语长袍”最终以惊人的四万二千金币成交。侍者用特制的防潮木匣将其收好时，袍面流淌的光泽仿佛带着海洋深处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