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魔法世界搞科学——烈涅尔德传奇》砂锅翘班

11、魂随南翥鸟 泪尽北枝花

　　魔狼竖目瞪视，胸膛起伏，口中嘶吼。小蓝将巴啦啦·小米椒护在身后，“灰鹊”环绕着她们形成龙卷。
　　魔狼眼中绿焰一闪，后腿蹬起，暴起俯冲向堡主二人。
　　“灰鹊”立时变阵，锁定魔狼方向，在魔狼前路上织起一张“电网”。然而，魔狼眼中火焰明灭，竟瞬时熄灭，幽绿色不见踪影，魔狼壮硕的身躯也消失不见。
　　堡主二人立即警惕起来，探测器显示“第五元素”的波动一直环绕在她们身侧。“灰鹊”又一次开始绕着二人进行防卫。
　　巴啦啦·小米椒正凝神观察，忽然察觉一丝寒凉爬上脊背。两簇绿色的火焰就燃烧在她的脸颊侧，诡异的寒冷像是要冻僵她的面部，但灼烧的刺痛感却在不断从她皮肤传导至大脑。但更危急的是近在咫尺的尖牙利齿，魔狼的头颅随着磷火的闪烁从夜色中显形，它的身躯还未展现，却已经张开血盆大口要将巴啦啦·小米椒的头颅撷下——
　　“刷——”巴啦啦·小米椒感受到强烈的拖拽感，一阵目眩，脚底已是更为深邃的红色，面前是小蓝曲起的机械羽翼，抵挡着咆哮寒冷吐息的绿色烈焰。小蓝揽住堡主，猛地旋身，另一扇羽翼在惯性加持下挥出风刃，削铁如泥的锋芒直指魔狼，而巴啦啦·小米椒这边则被突然放大的瑟萨米尸体惊了一下，他身上的伤口细看之下竟然还在燃烧着小簇小簇的绿色火焰，四肢僵硬却有向躯干蜷缩的趋势——他是在被灼烧之时肌肉蜷缩又被冻僵无法动弹，感受着烈焰与极寒入侵每一个细胞却无能为力的状态下死亡的，巴啦啦·小米椒皱着眉作出了判断。
　　另一边，小蓝的风刃呵退魔狼，绿色的火焰又一次隐匿起来。
　　这一次，有了上次的数据做底本，“灰鹊”与小蓝都对魔狼可能出现前“第五元素”或者说“魔力”的变化有了把握。
　　当与上一次的魔力波动相似的变化出现时，“灰鹊”立刻前往绞杀两簇幽绿色出现的范围，然而，这次的绿色却无比稀薄，灰鹊们的电网绞住的只是一个幽灵的形状，电网收缩时，幽灵的轮廓就仿佛柔缦的轻纱一般揉起又随风消散了。而那抹绿色转瞬间又出现在另一个方向，向这里唯一的活物堡主袭去。
　　显然，这是一个狡猾的对手。
　　尽管如此，训练有素的“灰鹊”也足够应付油滑的对手，灰色皮毛显现的一刹那，离得最近的“灰鹊”立刻发射出麻痹针剂，随后“灰鹊”聚散如候鸟齐飞，将魔狼的退路围堵。群鸟的厮杀毫不犹豫，发射的钛钢刃与箭镞在无声中给予了魔狼重创。
　　听着魔狼的呜咽，巴啦啦·小米椒松了口气，为了不在大范围留下对这个世界来说奇怪的攻击痕迹，她们没有选择杀伤力更大的激光武器之流。好在这匹魔狼一开始就受了伤，才可以用规模性的冷兵器控制住。
　　正当巴啦啦·小米椒放松心弦时，魔狼再起变化。魔狼灰黑的皮毛全部竖起，翻腾出绿焰，两颗燃烧的眼球却突然变得柔和，仿佛融化的翡翠，那魔狼张口哀嚎，说出的却并不像是无意义的音节。对语言有着深入了解的巴啦啦·小米椒心下一沉，她几乎可以肯定，这只魔狼在讲述着它的族群的语言，关于《雨落狂流之暗》的回忆又涌上心头，刚刚的“声东击西”还可说是狩猎者狡猾的本能，那么“语言”，就无可辩驳地证明了这是一只有灵智的魔法生物——这一巴啦啦·小米椒不愿面对的真相，一只碰巧受伤的灵智魔物？哪有这么巧，这就是一起走私案的犯罪现场！那么，这里是第一现场吗，小蓝的探测器并没有探测到周围有人，但万一这又是什么魔法道具的效果……冷汗浸湿巴啦啦·小米椒的脊背，而另一边，魔狼的情况也逃脱了她的掌控。
　　在一串低吟与哀嚎过后，魔狼如玉液一般的双瞳逐渐凝固成蜡状，一滴蜡落地，魔狼全身的火焰都刹那间熄灭。空荡荡的黑夜里，什么都没有。原本洁白的雪地，已经被人类与魔狼的血液糟污得一团乱麻，一颗绿色的玛瑙质地的石块留在雪地上，安静地躺着。
　　那是魔狼的脱身技能？那留下的是什么，它的眼珠，还是眼泪？
　　它临走前说的是什么？是脱身施展的咒语，还是对她们恶毒的诅咒？
　　“魔法”对巴啦啦·小米椒而言实在太过陌生，她需要时间，需要更多样本，才能掌握这一切，而不是像此时此刻，被未知执掌命运。
　　巴啦啦·小米椒在雪地里站了许久，“灰鹊"分批或守护她们身侧，或潜入黑夜四下探寻，直到她们确定仪器探测到的“0第五元素”确实是“真阳性”后，才决定离开。
　　巴啦啦·小米椒思忖着，她们现在能够确定的，只有击败魔狼后附近确实无人窥伺，但是，魔狼出现前呢？那个时候，魔狼身后是否有追杀者在跟着呢？目前这个小镇上已知的魔法师只有图书馆长、骑士格瑞普和确实提前离开了的布灵尼娃子，但他们会做这种事吗？这个小镇上还有她所不知道的魔法师吗？
　　巴啦啦·小米椒总有一种被暗中监视着的感觉，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对于相信科学的堡主来说，这也许是她潜意识中已经观察到却还未被上载入她的意识的内容，她来到这后发生的一切似乎都太过碰巧了……
　　“这具尸体，应该怎么处理？”小蓝的声音打断了堡主的思绪。
　　堡主看着血泊中的瑟萨米，长长地叹了口气。

　　月亮刚刚沉下，太阳还未接续的清晨，夜色还未完全消退。乌龙茶小镇已经有人苏醒了。早起的农户科恩看着一片狼藉的田地，愁容满面，雪色交杂着土色，杂芜一片。老农民科恩坐上木垛，旁边是破落的篱笆，他看着被积雪厚厚地压着的屋顶，宽厚的背佝偻起来，想到这一年家人的忍饥挨饿，想到又是一年的煎熬，他粗糙的双手掩上皱纹横生的脸。
　　巴啦啦·小米椒和小蓝带着瑟萨米的尸体路过山脚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巴啦啦·小米椒侧目稍望，便转回头继续前行。而沉浸在悲伤中的老农民，并没有发现山上有人下来了。
　　巴啦啦·小米椒和小蓝来到教堂时，天依然未明，空荡荡的石板路上没有任何人。迎接他们的是之前没有见过的教士，他看到瑟萨米的尸体，惊讶却并不怎么悲伤，甚至还带着一丝嫌弃——看来瑟萨米的人缘确实不是很好。在对巴啦啦·小米椒“回家路上看见被狼所伤的瑟萨米尸体”的说辞表达了应有的礼貌外，教士便潦草地收敛尸体进了教堂，巴啦啦·小米椒也就返程了。
　　返程路上，农户科恩的身边坐着他的“老婆子”，扎着麻花辫，身着打着补丁的麻布衣服，在雪灾后的冬日里显得单薄。农户科恩揽住他的妻子的肩膀，后者掩面毫不遮掩地哭泣着，科恩安抚着她，自己的肩膀和双手却也无法止住颤抖，还算暖和的小木屋里，他们的小孩还在安睡，但这场雪，也许真的要压塌这勉强维系着的木屋了。
　　巴啦啦·小米椒看着这一切，转过头继续向前。被不幸的命运操纵着的人生太多了，眼泪是最泛滥的情感货币，在不断的时空旅行中，早已在巴啦啦·小米椒的世界中贬值。给一个枉死的小孩收尸，已经算是她所剩不多的仁心了。
　　小孩的尸体她们检测过，除了与魔狼的魔力相似的第五元素波动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痕迹，综合当时的环境来看，魔狼应该是在那阵诡异的“风”之后逃脱，而瑟萨米就是那时被逃脱且发狂的魔狼攻击了，当时的追击者应该没有追上，不然也不至于她们检测排查了许久也没发现一丝痕迹。不管怎么说，还是存在着被牵扯进走私案的可能，她们必须尽快离开这个让她不安的世界，必须尽快找到充能解构，尽早离开这片时空——拍卖会，她们最接近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