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魔法世界搞科学——烈涅尔德传奇》砂锅翘班

13、无心之弈 暗流涌动

　　接下来一连串的拍品来来走走，几件寻常珠宝和古董流水般过了手，场中有的人举牌时眼疾手快，拍到后喜不自胜；有的人犹豫间错失良机，只能暗地里捶胸顿足；更有甚者从满怀希望到频频摇头，全程脸色像过山车般变幻……
　　眼看着拍卖会接近尾声，巴啦啦·小米椒敲着扶手，心底暗忖这次怕是要空手而归。
　　就在这念头刚落的瞬间，拍卖场的水晶灯一暗，原本细碎的窃窃私语失去了光线的掩饰，竟像被放大了数倍，在穹顶下嗡嗡作响。
　　下一秒，舞台中央正对展示台的顶灯猛地亮起，光柱如利剑般直刺台面。全场人像突然被扼住喉咙般，喧闹瞬间凝固。全场的目光被钉死在拍卖台的中央。老霍克搓着手套，枯瘦的手指一掀黑丝绒——
　　淡红色的光晕轰地漫开，一条极其华美、璀璨夺目的银质项链静静挂在展示架上，链体勾连着三层造型，第一层点缀着细密的绿水晶，透明度极高，像星星一般剔透闪耀；第二层环绕着一圈深邃的翠绿钻石，如银河流淌着独一无二的光芒；第三层镶嵌的主石是一枚半拳大的祖母绿孔雀石，封存的霜纹活物似的爬动，台边烛火被冲击得猛地一缩，只剩绿豆大小的火苗瑟瑟发抖。
　　“诸位久等了。”老霍克声音在扩音魔法的包裹下显得影影绰绰，在穹顶下滚出厚重的回声，他的脸因为兴奋泛起潮红，“今日的压轴拍品——高纯度宝石项链‘碧翡之心’。”
　　他刻意顿了顿，等场中倒抽冷气的声音平息些许，才继续开口：“这套项链的宝石净度完美无瑕，做工精致无比，设计高端奢华。”
　　老霍克声音渐大，“绿调宝石象征着无限的生命活力与如沐自然的真挚希望，这般品相的宝石项链，三年难遇一次！起拍价：五万金币！”
　　“五万一！”
　　“五万二！”
　　“五万五！”
　　报价声像炸了锅般接连响起，价格水涨船高，转眼就到了五万五。
　　堡主眉梢一挑——这声音耳熟得很，不是下午才认识的古董店店主是谁？她从包厢的窗口往下望，正好看见店主坐在中排，指尖捏着号牌，眼神盯着台上的项链。
　　“六万。”
　　堡主一反常态，对珠宝进行了试探叫价。
　　这并非是她被这条宝石项链的美丽所打动，而是经过小蓝的扫描分析，这主石内部涌动着极度浓缩、高度活跃的第五元素，这是一块伪装成宝石的魔法晶石！其中的第五元素浓度非常高，极有可能是出自妖精之体，是她寻找已久的蜘蛛城堡充能关键。只是那波动里藏着的熟悉频率，让她心头一沉：这会不会和昨晚对战的那头魔狼有关？
　　无论疑虑多少，这晶石她势在必得。
　　“六万二！”
　　“六万三！”
　　更激进的报价接连响起，瞬间盖过了古董店店主的声音。堡主清楚地看到，她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将捏着号牌的手慢慢垂下，不似其他人未得到心爱珍宝的遗憾，而蕴含着一种更为复杂的情感。
　　难不成……堡主心头忽然明了，这位店主也看出了宝石下的本质，她和妖精有关？之前交谈时，她对人类和妖精的描述奇怪，话里总带着对魔法动物族群的隐忧。
　　“有些化为人形的妖精……虽看似能正常生活在人类社会。但是……终究不断地有同胞因为晶石被猎杀，然后被拍卖……甚至……被杀死剥皮躺在餐盘之中……”
　　堡主脑中忽然闪过店主白日里的低语。
　　“暗地里对魔法动物甚至于妖精的杀戮，从来就没停过。我想，大家是否能真正意识到，其实妖精也是与人类平等的生命，也有妖精愿意和人类和平共处……想要被当作真正的同类。”说到这里，她有点痛苦。
　　可惜这番心绪，很快就被更激烈的竞价声淹没。
　　“十万。”
　　“十万五！”
　　二楼众多包厢也开始参与叫价，价格直接跳涨，场中顿时安静了不少。
　　“十一万。”
　　加价声此起彼伏，节奏越来越快，转眼就超过了十万。
　　“十五万。”
　　三楼的包厢突然传来报价，声音经过魔法处理，辨不出男女。这个价格已经是起拍价的三倍了。
　　全场噤声了一瞬，堡主皱起眉头，抬头望去。视线撞在三楼严丝合缝的天鹅绒窗帘上——那包厢密不透风，连一丝气息都泄不出来。
　　老霍克清了清嗓子，第一次举起木槌：“十五万一次。”
　　堡主侧头对身后的小蓝低语了一句，而后再次举牌：“十六万。” 离开大陆的机会就在眼前，她不可能放弃。
　　“十七万。”三楼的报价没有丝毫犹豫，像是早有准备。
　　“二十万。”堡主一次性加了三万。
　　“二十一万。”三楼立刻跟了上来。
　　堡主等待了一下，看向小蓝。
　　“二十一万一次。”老霍克说。
　　小蓝瞳孔里数据流疯狂闪烁，核心高速运转。
　　“二十一万……”老霍克再次举起锤子。
　　“比对成功！”小蓝声音在加速中带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机械感。
　　“第五元素波动配对细节高强度检索配对成功，100%配对。”
　　堡主左眼柔性屏弹出纹路重叠图，淡蓝色的光映得她瞳孔骤缩。虽然第五元素的波动是随机且不规律的，可小蓝运算了十几万组可能性后，最终锁定：这晶石，正是昨晚那头从她们手上逃逸了的魔狼的核心！
　　她指尖一顿，眯起眼睛望向三楼那层层叠叠的窗帘。
　　“……第二次。”老霍克锤子落下。
　　事情不对劲。前一日发现带火焰灼伤的孩童尸体，紧跟着就遇上会火焰魔法的魔狼，即便魔狼逃跑后立刻被人斩杀，也身死不到24小时，核心出现在拍卖台——这绝不是巧合！小蓝与魔狼对战的过程，是不是全程暴露在别人眼皮子底下？城堡位置有没有泄露？三楼的人，会不会就是那个神秘的面具男布灵尼娃子？他之前对小蓝的刻意接近，是不是另有所图？
　　“二十一万……”锤子再次举起。
　　不对，刚刚太急了。
　　堡主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呼出气来，知道自己走入了误区。
　　战斗时小蓝的探测明明显示无旁人。布灵尼娃子事实上一直在帮她们。其实归根结底，是昨晚偶遇的魔狼，从自己手下逃掉后，还是身死，并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出现在了拍卖台上。
　　其实还是走私案，终究还是走私案。包括这个拍卖会，根本就是走私链条上的一环。
　　她还是没有躲过，肯定被注意上了。
　　不过……那又如何？巴啦啦·小米椒马上就要离开这破地方了！
　　堡主上挑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戳向三楼：“二十五万。”
　　老霍克连声音都在发抖：“二十五万！还有人竞价吗？”
　　堡主死死盯着三楼包厢，那边却一片死寂。就在她以为对方要放弃时，三楼的天鹅绒窗帘被人微微掀开一角，而一楼角落里，一个穿黑帽衫的人指尖不动声色地转动着戒指——那枚戒指上的宝石硕大璀璨，绝不是一楼的普通客户能拥有的。
　　窗帘重新落下，而后包间里又传来声音，“三十万。”
　　“三十万！”三个字砸下来，全场倒抽冷气——这价格早已超出宝石项链本身价值两倍不止，连老霍克举槌的手都开始哆嗦。
　　堡主太阳穴突突直跳，瞬间想通了关键：这是走私团伙左手倒右手！自己卖自己买，既抬高了拍品市价，又能洗白赃物，自然不在乎报价多高。可他们终究要顾忌场面，报价太高反而会暴露洗赃的目的。
　　但自己不在乎，反正马上要离开了——此刻的堡主还如此坚信着。
　　“四十万。”这次是小蓝举起牌，声音听起来不带丝毫情绪起伏。
　　这导致全场彻底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一楼那穿黑帽衫的人顿了顿，看似漫不经心地整理袖口，实则在桌下比了个“停手”的隐晦手势。
　　三楼的窗帘彻底落下，再也没了动静。
　　“四十万一次！四十万两次！成交！”老霍克激动得声音都破了音，木槌落下的脆响砸得全场回神，掌声和倒抽气声混杂在一起，震得屋顶都在颤。
　　那黑帽衫没等拍卖会结束，趁着众人还沉浸在震惊里，悄无声息地起身从后门离开，脚步匆匆地朝着小蓝先前路过的一处深宅大院走去。
　　堡主看着小蓝将温热的项链放进腰侧的储藏格，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口气。
　　随即从侍从的手上接过拍卖会的烫金名帖，她指尖捏着卡片微微翻转，在借着水晶灯的折射和特殊角度之下，一行龙飞凤舞的小字浮现：“等下小心。”
　　堡主余光扫过对面包厢，镜子反射的光恰好撞在隔壁包厢里那人的面具上，折射出冷冽的弧度。
　　面具男的视线扫过三楼，眼底全是轻蔑。他没有想到，没有可以寻找，居然会在这里碰上当初害死心上人的走私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