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魔法世界搞科学——烈涅尔德传奇》砂锅翘班

10、踏雪 踏血 惊起一山灰鹊

　　午夜的钟声敲响，远山上几只云雀飞动——乌龙茶小镇年末最盛大的集会庆典结束了。
　　清灵的铃铛声还在如精灵般在小镇流连，冰雪与冬风也慈爱地牵起红绿色丝带和装饰，灯芯的绒草依然在燃烧中将绿意祷告为暖融融的光圈。黑色天鹅绒的幕布中星局舒朗，亮晶晶的小镇中人潮在逐步褪去，雪白的、乳白的、月白的棉服，靛蓝的、绛紫的、深红的绒衣、粗褐色的皮衣，所有的细节都消融，融化在淡淡的星光里，融化在寒凉空气中面包的馨香中，融化在亲切的谈话里，他们在话语里留恋着刚刚结束的冬日祭典，不可避免地又期待着春天。在冬日庆典的传说里，“春”的赐福会跟随每一个参加冬日庆典的居民回家，提前将春天布置在他们的屋子里，将希望装点在壁炉的角落，让屋子中的人们剩下的寒冬不再难熬。
　　这一次，跟随乌龙茶小镇居民步伐的也许是“雪”的赐福，但它被拦在了门外。寒风渐起，雪花飘舞地有些凄厉。对于已经进入宅子的小镇居民们，“乌龙·冬集”遗留下来的温暖让他们乐观地看着窗外的风雪，也许“瑞雪”会带来明年更好的收成，乌龙茶小镇再经不起又一次灾年的冲击了……
　　但雪越下越密了。
　　对于住在镇外山窝窝的巴啦啦·小米椒和小蓝而言，她们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场风雪不会是什么“女神的赐福”。尽管她们还没能够在这里布置遥感卫星收集数据，但小蓝的温湿度感受器及气象分析程序已经足够预报一场突发的小型雪灾。为了能够多看一些集市商品，她们一直走到现在，连布灵尼娃子都提前走了，现在她们不得不面对风雪夜归路。
　　“呼——”巴啦啦·小米椒裹紧了身上的衣服，抬头看着风雪笼罩的山峦。密林之中，细碎的雪声堆砌，风呼啸而过，树木的黑色剪影张牙舞爪——一个适合黑魔法、巫师和危险的场景，巴啦啦·小米椒撇撇嘴，今天看的话剧还是给她留下了太深的印象，什么时候她也会想这些内容了？
　　一阵方向诡异的风突然从巴啦啦·小米椒身侧袭来，小米椒的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身形不稳。更为诡异的是，白茫茫的雪花似乎突然全部涌到了眼前。巴啦啦·小米椒不得不紧闭双眼，然而预期中被雪砸到的冲击感并未到来。
　　巴啦啦·小米椒睁开双眼，雪静静地落下，地上已是白茫茫一片，似乎刚刚“雪”的袭击只是一场幻影。
　　她的身后，是一片机械的羽翼。此时她们已至山中，在刚刚危急的一刻，小蓝展开背脊的机械皮肤，机械的钢翼从肩胛的一侧展开，及时扶住巴啦啦·小米椒。
　　这阵风，不太对劲。
　　巴啦啦·小米椒看向小蓝，而她的左眼显示屏里也已经传来了小蓝的探测结果。
　　在刚刚的风中，确实有一丝隐藏的“魔力”波动。看来，这片偌大的森林中确实在继续上演着“魔法”的剧目。
　　堡主眯了眯眼，这个小镇潜在水面下的东西太多了，神秘的“图书馆管理员”，风评诡异的男爵府，神话传说掩盖下“走私”的罪案，巴啦啦·小米椒甚至无法确认这些人和事之间是否有着联系又有着怎样的联系，总之，她们绝对不能被牵扯进这个泥沼。
　　雪花越来越大，寒冷在入侵巴啦啦·小米椒没被衣袍包裹住的每一个细胞，她在小蓝羽翼的护佑下向着绕过妖风来源的路径行走。
　　一切似乎都很平静，再没有“魔力”的波动，只有雪，仿佛无尽的连绵的雪。与之前疯狂的风雪不似，此时此刻的雪只是平静或说无情地落下，没有风，白雪织起黑夜的花纹，白色一步一步攀爬到巴啦啦·小米椒的脚踝、小腿、膝盖，白色想要吞噬她的□□，就像是沼泽不放弃任何血肉一般。
　　这个雪，太诡异了，按照她们之前的推算，这场雪不应该这么大的。难道还是之前那道“魔力”波动的问题？
　　这时，小蓝停下了脚步，示意巴啦啦·小米椒向下看去。
　　白雪之中，鲜艳的红色在蔓延。
　　莹白色的鹅绒般的积雪中，石榴色的鲜艳红色在渗透着。在她们身前不远处，静静地躺着一个孩子。
　　瑟萨米躺在那里，面容惊惧，全身伤痕累累，可怖的爪痕从他的肩膀划到腰胯。他微微地陷落在雪中，那是他还温热的血融化的寸余。寒冷继续延宕，红色早已失去温度，瑟萨米生命的热量早已蒸腾，只剩下不甘的红色继续向白色蔓延。
　　黑夜白雪鲜血的场景构建出一场“默剧”，巴啦啦·小米椒无言，她并无意对这个曾经偷过她东西的小孩的遭遇表示悲伤或是幸灾乐祸，她见过太多生死，令她的情绪真正产生波动的是瑟萨米的死亡带来的漩涡，一个在欢庆日里碰巧出现在森林禁地、并且刚巧被猛兽所杀、并且刚巧被她看见的孩子？这一切真的是巧合吗？在见识过诸多“第五元素”的神奇后，巴啦啦·小米椒变得很谨慎，她必须先确认这是意外还是陷阱。
　　但她没有时间思考了。
　　“嗷——”一只灰色的巨狼从林侧杀出，身形有一人半高，灰黑长毛飘逸，双目燃烧着磷绿火焰，从灰狼前胸至腹部，一道长疤触目惊心，绿色的血液从中飞溅。
　　小蓝另一侧的机械翼立即抽出，阻挡了这一攻击。
　　魔狼的利爪在高密度金属上划下，激起一串火花，在黑夜中迸发出炫目的光。
　　要速战速决并且掩人耳目！巴啦啦·小米椒立刻做出了决断。那么，人形兵器小蓝就不须担任主攻手，攻击力来源转换为——
　　深山中的城堡里，属于蜘蛛的独特眼睛亮起奇异的橙色，从蜘蛛腹部吐出蛛丝的地方，由无线电波串联的无人机群像一张网逐步铺开，白色的无人机群在接触到黑夜的一瞬就似乎被“氧化”，披上了灰黑色的伪装，“白鸽”变作“灰鹊”，潜行入黑夜之中。
　　瞬息之间，“灰鹊”已环绕在巴啦啦·小米椒和小蓝身侧。白雪纷扬间，一场遭遇战即将打响。

　　“你觉得他们谁会赢？”暗室中，那道温和的声线说到。他指间戴着银蓝巴洛克珍珠戒指，纤长的手指摆弄着桌上的摆件。棋盘状拼接出的木桌上，铺着纯净雪白的天鹅绒毯，中心摆放着几颗硕大耀眼的红宝石；红宝石中间，是一个被撕裂身躯的巫毒娃娃；红宝石前，一个银座双翼天使像和镶嵌着祖母绿的的陶瓷人俑静静站立，他们对面是一根白蜡烛，随着蜡油的滑下，阴冷的绿色火焰不断跳动着。
　　“你不是自己占卜得出来吗？问我干嘛？”另一道声线依然懒懒的，“对了，下次占卜别用我的宝石。有点边界感，我们签订的契约可不是主仆契约。”
　　龙息挥洒，桌上的摆件布局立时被吹乱。巫毒娃娃与红宝石被吹落桌面，银座天使与陶俑被吹散到桌面两端，绿色的火焰熄灭，只剩一缕残烟。
　　“……我明白了。”温和的声音喃喃自语。
　　“……你最好是明白不应该乱动我的宝藏。”
　　“这个我也明白的。”温和的声音轻笑，声音主人的视线却久久地凝聚在被打乱的占卜阵上，有些东西，已经覆水难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