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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永巷孤灯03 我要变成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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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不时有其他举着灯的侍卫宫女走过,这次王昭君避开了他们,并没有引人注目。
突然,她感觉自己双手的活动有些僵硬。她迎着灯光一看,发现自己的食指出现了木制的纹理。
用两根手指互相碰一下,它还没有变成木头质地,肌肤还是软的,但是行动已经开始不方便了。
她的双手开始木质化了。
岑烛发现了王昭君的脚步变缓,她问:“怎么了?”
“我的手好像要开始变成木头了。”
“难道是在这里呆的时间边长,就会慢慢变成木头?”
王昭君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没有注意到面前的路,直到岑烛提醒她:“停下,抬头!”才意识到自己马上就要撞到一棵树了。
她抬起头来,映着灯光看到了粗壮的树干上,赫然长着一张狰狞的人脸。
本身,还有些不相信,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但她抬起烛灯,凑近仔细一看,脸上崎岖的沟壑依旧没有盖住怒目圆睁的双眼。
她转身跑到另一棵树前,举着灯仔细看去,发现找到了另一个女孩的脸,仔细看还能看见额间的几缕碎发。
“难道这些都是曾经进来过的人吗?她们在这里呆的时间太长了,成了一棵树?”王昭君问。
她低头看去,在一边的草堆里发现一个鼓包。用脚踢开上面的泥土后,她看到了插在地上的一把匕首。
可能是前人变成树之前留下来的。
王昭君毫不犹豫地拔起了匕首,用衣角简单地擦了一下,放进自己的袖子里。
“瞬间感觉踏实很多。”
她们不能在里面浪费时间了,再闲逛下去,迟早要被困死在这里。
岑烛已经是木头了自然不怕,但王昭君被困住了,岑烛也没办法出去。
下一个被踢开泥土重见天日的,可能就是她了。
永巷太大了,慢慢探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既然要追求效率,王昭君义无反顾地向着东侧的偏殿跑去。
此招虽险,但颇具胜算。
越往东偏殿跑,王昭君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双手的木质化越明显。而且她跑的越快,这变化就开始急速加剧,反而停下来喘口气休息的时候木质化停止了。
她的整个手背都成了坚硬的木头,只能维持着原本的姿势死死地卡着灯和琵琶。
就连岑烛都明显的感受到,她放在自己身上的小臂也在慢慢地硬化。
“我越靠近东偏殿,就越严重。”王昭君说。
“你往回走走试一下,看会不会复原?”岑烛问道。
王昭君点了点头,往来的方向跑了一段。
等她站在一个墙角休息时,已经跑出了不小的距离。她仔细地端详着自己的双手,没有复原,但是也没有加剧。
“越靠近东偏殿就越严重,离开东偏殿会停止木化,却不能复原。”王昭君说。
“那你还去吗?”岑烛问。
“去吧,我们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王昭君思索了片刻,问:“如果要你也彻底木化,是不是就不能再和我说话了?”
岑烛没想到王昭君竟然在想这个问题。她一愣,难道她是在关心自己吗?
“我没有任何不适,你先想怎么出去。”岑烛好像听到王昭君轻轻笑了一下。
但岑烛没有心情去关注王昭君,她问出另一个问题:“我们已经进来很久了,该天亮了吧。”
她们本身进来时就是深夜,到永巷后又在永巷里到处奔波,按理来说,尽管没有旭日东升,天色也不该这么暗。
但如今的永巷,依旧是漆黑一片,仿佛永无天日的炼狱,能发光的只有散发诡异红光的灯烛。
王昭君缓了口气,继续往东偏殿走去。
但走着走着,她又一次发现了不对。
甚至还没到东偏殿,就已经出现了很多侍女,她们身体僵硬,一步一息像是卡壳的木偶,走路的时候头甚至不会晃动。
“她们是木偶。”岑烛说。
王昭君的小臂已经硬化了。她看着这些侍女,木质的小臂上起满了鸡皮疙瘩。
怎么混进去?
想到这里,岑烛听到了身后的脚步。这一次王昭君也神经紧绷,和岑烛同时发现了异样。
她迅速回过身去,看到了最开始进永巷时看到的侍卫。
“你们怎么还是来了?”
侍卫神色慌张,配上他那比铃铛还圆的眼睛,王昭君竟然在他的眼里看出了恐惧。
“我不是说不要来东偏殿吗,快走!”他说着,就要拉王昭君。
王昭君巧妙地避开了,防止让他发现自已的手已经木化而再生事端。
王昭君:“你别动。”
侍卫真的停了下来,可能他也没想到王昭君会突然命令他。
“你给我仔细讲一讲,这是什么情况?”王昭君扭头,示意侍卫去看不远处站着的木偶。
侍卫摇了摇头,说:“隔墙有耳,不如我们借一步说话?”
王昭君壮着胆子,一个宫廷乐师硬是摆出了正宫娘娘的气势。她点了点头,跟在侍卫身后远离了东偏殿。
侍卫随意推开了附近的一个木门把她们带了进去,王昭君警惕地环视四周,确信没有蜘蛛网和其他异样后走了进去。
但是她也丝毫不敢掉以轻心,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还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岑烛,示意她也关注一下周围。
“别和我卖关子了,你快说吧。”王昭君开门见山,丝毫没给侍卫扯闲话的机会。
“那些侍女,是被贵妃诅咒的冤魂。”侍卫的声音压的很低,好像隔着这一堵门,外面趴着人悄无声息地监视着一样。
诅咒?冤魂?
“我一直在这里任职,永巷原本是正常的,直到有一天,那废妃行巫蛊之术对帝王之子行咒,被发现后打成残废扔进了永巷。她来的第一天,我们都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废妃……”
“直到有一天,有人在土里挖出了木偶,每一个木偶上都写着名字。除了她之前的侍女的名字,永巷里其余侍女和妃子的名字,还有其余皇子公主的,甚至还有她亲生女儿的名字。我们都说,她疯了,她要拉着所有人给她陪葬。由于涉及咒杀皇子,我们没收了她的木偶,上报皇上后,他下令将木偶焚烧。”
“焚烧时,木偶在火里消失了,永巷中对应的侍女妃嫔却变成了木人。我们才知道,整个永巷都被那废妃诅咒了。后来我再也没办法出去。只能在这里继续扮演侍卫的角色,生怕那木偶们发现我是异类,将我赶尽杀绝。”
王昭君抓住了重点,问:“她们无法辨认谁是活人吗?”
侍卫点了点头。“是的,她们只能从别人的言行来判断他是不是异类。之前有不少误入永巷的人,最后都成了树木……”
“所以你不知道怎么出去对吗?”
侍卫后退一步,“我只知道怎么在这里活下去。”
“什么样的言行是异类的?”
“怀有恐惧和敌意,去询问他们怎么离开这里,都会被判定为异类。”
“好了,你忙你的去吧,我知道了。”
等侍卫退下之后,王昭君在屋里来回走了一遭,她问岑烛:“你觉得这屋里的摆设眼熟不眼熟?”
岑烛说:“是的,和之前我们进去的那个一模一样。”
哪怕上一个屋子最终被蛛丝覆盖,王昭君还是记得里边物品的大概摆放方位。
她很确定这两个屋子并非同一个,但相同的摆设让她觉得自己是被困在这里了。
就像是你好不容易逃出了一个牢笼,却发现自己回到了原点。
她快速把整个屋里全翻找了一遍,只是一个普通的房间,没有任何线索。反而是翻着翻着,蛛丝又开始蔓延了。
她没办法,只能转身离开。
她直接打开了附近的其他几个房间,每一个房间里的格局都一模一样,而且在里边待的时间久了,就会有蛛丝探出来。
如果说其他地方都没有线索的话,依旧只有一条路。
她二话不说又回到了东偏殿。
有一个侍女在水井旁打水,空空的木桶放下去,舀起来一桶木屑。
有一个落单的侍女,终于给王昭君了一个接近对方的机会。
她走到侍女面前,说“您好,我是娘娘派人找的乐师,带我来的人刚才被叫走了,请问可以带我去见娘娘吗?”
侍女上下打量了王昭君一番,她的确抱着一个纯良无害的琵琶,笑得也纯良无害,大脑简单的木偶人判定王昭君为“善”。
“来吧。”
她跟在侍女旁边,看着侍女手里提着的桶中,桶中木屑来回翻滚,有时会有树枝和石子涌出来,又沉下去,像是蠕动的虫子。
此时,王昭君的小臂已经彻底硬化,她只能移动肩膀来控制自己的整个手臂。
彻底进入东偏殿的她,感觉大脑都有一些木木的,这里的空气都在变成木屑堵住她的大脑。
东偏殿内光线昏暗,僵硬的灯火投下尸体一般的影子。
王昭君跟着侍女穿过长廊,双脚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注意到自己的肘关节有一点点僵硬了,虽然还能够控制,但琵琶的重量压得她肩膀生疼。
“恶化得好快。”
殿内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木制笼子,笼条上缠绕着干枯的藤蔓。笼中跪坐着一名女子,披散的头发间隐约可见青灰色的木质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