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顾[娱乐圈]》花果山开飞机

19、第 19 章 温如许是飞

　　第二天早上，医生查房评估后，确认夏知意恢复情况良好，允许她在护士陪同下尝试坐轮椅。

　　护士身材高挑，将轮椅在床边安置妥当，手机拿着一条柔软的护腰束带，安抚道：“夏小姐，我扶您慢慢移到轮椅上，您配合呼吸，放松就好。”

　　终于能下床了。
　　夏知意眼眶都湿润了。

　　从床上转移到轮椅上的过程不到三分钟，她的心跳却像飞鸟撞笼，扑通扑通，几乎要跳出胸口。
　　刚一坐稳，就迫不及待地看向简悦：“带我去花园里走走吧，我想透透气。”

　　简悦也替她高兴，赶紧拿起外套给她披上，又在腿上盖好一条灰色毛毯。

　　从病房到花园不算远，有专用电梯直达。

　　花园里阳光正好，空气透亮，新修剪的草坪泛着湿润光泽，从喷泉溅出来的水珠也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彩色光点。

　　夏知意十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光滑扶手，像刚领到心心念念的玩具，掩不住雀跃。

　　简悦笑着提起：“听说许昭昭知道你要上节目，去找林姐大吵一架，气得嘴都歪了，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简悦一向反感许昭昭的做派，此刻见夏知意摇身一变成了评委，顿时大为解气。

　　而夏知意为避免节外生枝，还未告诉简悦是许昭昭将自己推下来。
　　闻言她面色如常，只说：“她做什么都与我们无关，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简悦却不平：“她都明目张胆抢你资源了，你不能总是忍气吞声！就该让那些幸灾乐祸的人看看，什么叫归来仍是顶流。”

　　道旁一束花枝垂下来，轻触夏知意的膝盖。
　　她随手拈下一片叶子贴近鼻尖，干净清新的青草香沁入鼻腔，人也跟着轻盈起来。

　　夏知意似笑非笑地哄她：“知道了，简老师。”

　　简悦这才堪堪憋住满腹牢骚。

　　夏知意仰头望天，几乎记不起上一次这样无所顾忌地欣赏风景是什么时候。
　　以往生活被连轴转的灯光和镜头填满，很少有机会静心感受阳光，也不曾这样认真看过花瓣的脉络。今天她才发现，世界原来明亮得这样不可思议。

　　阳光柔和地洒落在她身上，简悦举起手机：“给你拍张照。”

　　夏知意含笑配合。

　　她披着件裸粉色毛衣开衫，长发柔顺地垂在胸前，灰色毛毯覆在膝上，置身春日盎然的景象中，整个人安静柔软，漂亮得不像话。

　　简悦把照片递给她看，“真好看！算算时间，也该发条微博营业了，顺便安抚一下粉丝。”

　　夏知意这才想起还没找林棠要回账号，她眨眨眼：“你先原图传我一份。”

　　简悦本想像从前那样微信发送，夏知意却突然讲究起来，嫌弃画质压缩，要她AirDrop。

　　收到照片的第一件事，夏知意就想跟温如许分享自己的喜悦。她不敢单独发给温如许，便将照片发进群里：
　　【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心底五味杂陈，羞耻与期待交织。

　　温灿灿秒回：【斯哈斯哈，知意你知道吗，人看见美女会突然失忆呢，好搞笑吧？啊对了知意你知道吗，人看见美女会突然失忆呢......】

　　夏知意忍俊不禁，正要回复，收到一条新消息。

　　是高中班主任蒋老师发来的。
　　蒋老师一直都很照顾她，这些年来野时常保持联系，她刚醒来时就收到过老师的问候。
　　果然第一句仍是关心：【知意啊，身体好多了吗？】

　　夏知意心头一暖，回复：【好多了，谢谢老师关心。】

　　过了一会，蒋老师发来一条长语音，语气温和：

　　“老师今天找你，还有件特别的事。学校今天举行奖学金颁奖仪式，校长想在仪式前播放几段优秀校友的鼓励视频。唔，差不多一个小时后就开始了。”

　　蒋老师顿了顿，带笑说：“我忽然就想到你，你可是我们二中的骄傲，恰好曾经也拿过这份奖学金，要不要录一段呀？不长，几句话就好，你现在这么受欢迎，学妹们都特别喜欢你，如果你愿意，一定能给她们很大鼓励。”

　　夏知意听着语音，心跳没由来地快了一拍。
　　她正斟酌如何婉拒，蒋老师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刀，几乎没给她思考的余地。

　　“而且这次主办方请来了温如许本人，当年就是她亲手给你颁奖，记得吗？多难得的缘分，说不定她还记得你，如果能通过这条视频给学生鼓励，也能帮你搭上人脉，这不失为一桩美谈。我想，温如许应该也会高兴，自己曾经资助过的学生里，有你这样出色的。”

　　夏知意脑袋嗡了一声，耳膜像被风灌满了似的。
　　身上的阳光骤然失去温度，她握着手机的手一抖，险些将它甩落。
　　温如许去闵城是为了到她的母校颁发奖学金？
　　果然老天总爱在她觉得一切开始变得明朗时追加一记闷棍。

　　她凭着本能，颤抖打字：
　　【老师，求您一件事，别向温如许提起我。也拜托您跟校长以及其他老师打声招呼，这对我很重要，拜托了！】

　　她这知道这请求突兀又莫名，却无从解释，脑子里一片轰鸣，唯有焦虑像潮水般铺天盖地地袭来。
　　想要继续隐瞒，未来或许还要经历无数次这样的恐慌，夏知意不禁茫然，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指尖在屏幕上失控般地删删改改，试图补充什么，终于等到回复：
　　【好，老师不勉强你。不过，你介意告诉我原因吗？是不是因为当年辍学的事.....】

　　能瞒多久是多久吧，若真被发现再想办法。夏知意咬住下唇，下定决心：
　　【这件事比较复杂，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拜托您了！】

　　她紧盯着屏幕，好在蒋老师回复很快，并未追问：
　　【好，老师答应你。】

　　一口气终于送下来，连脊背都松垮下来，仿佛刚从悬崖边缘退回来一步。

　　【谢谢老师，等我好了去看您。】
　　消息发出，她忽然失了兴致，手僵在膝上，不再动作。只觉得有些冷，方才还鲜亮的花园景致，也像被蒙上了一层灰。

　　“我们回去吧。”她轻声说。

　　或许是她脸上模糊了震惊和不安的神情太过明显，连一向神经大条的简悦也察觉出异样，没敢多问，默默推着她原路返回。

　　之后的整个上午，夏知意的心都悬在半空，连简悦切好的水果送入口中都尝不出半点甜味。
　　发出去的那张照片下，依旧只有温灿灿一人的回复。她拿不准温如许是否看到，也不知她是否已到学校。

　　夏知意不喜欢这样患得患失的自己，却控制不住地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时间。
　　现在进行到哪个环节了？欢迎词？播放视频？她坐在台下吗？还是已经上台？

　　她强迫自己冷静：以温如许的性子，不会主动打听什么，只要校长和老师们不多嘴，她不会知道那段过往。

　　可这种自我安慰薄得像纸片，几乎没有效果。

　　中午，程可薇掐着饭点出现在病房门口，笑盈盈说是来蹭饭的，手里还提着一只精致果篮。
　　简悦有些诧异，夏知意却反应平淡。她本就没胃口，便让简悦将自己的营养餐端给程可薇。

　　程可薇也不客气，落落大方地坐下，打开餐盒吃了几口，才露出些许歉色：“没想到公司和节目组会安排我们代班，幸好林姐说你现在能一起去录节目了，不然真的太可惜了。”

　　她向来是老好人形象，处处圆融，哪边都不得罪，夏知意对她专程来解释并不意外。只不过几年的相处，她逐渐察觉到对方的心思似乎有点深，因而后面也刻意疏远起来。

　　她抬眼看程可薇，勉力笑了笑：“林姐说了，资源放在组合里，总比被外人捡去好。”

　　程可薇柔柔点头，目光在她左腿稍作停留，忽道：“你不觉得林姐有点太偏心了吗？”
　　说完似意识到失言，语气低了几分，眼神恳切地补了一句：“只要许昭昭闹一闹，什么都能得到。我那天还听到林姐要将你的一个高奢代言转给她。”

　　夏知意目光落在墙上的电子时钟，听见了，却没听进去，轻声应道：“是吗？”

　　见她心不在焉，程可薇适时转开话题。

　　她絮絮叨叨提了几件公司变动，还有节目的筹备进展，而后语气轻巧一转：“说起来好羡慕你跟昭昭能录制第一期，你知道这期飞行嘉宾是谁吗？”
　　她带着小女生的憧憬，几乎用一种向往的语调说道：“是温如许诶！”

　　夏知意一时没反应过来，几乎以为听错了。她看向程可薇，听她接着道：
　　“这还是我不小心从昭昭那儿听来的。说真的，我也佩服她，消息总是那么灵通，甚至已经让助理准备手写信和小礼物了，说是为第一次合作表达敬意。”

　　夏知意愣住：“什么？”

　　程可薇神色认真了些，拍怕她的手，“我听说温如许平时几乎不接综艺，这次机会难得，只要能混个脸熟，或者加到联系方式，那就赚大了。知意，组合是吃青春饭的，还是得早做打算，如果以后想转型做演员，都需要人脉的。你一定要把握机会，别让许昭昭抢了先。”

　　程可薇还在说着什么，她却已经听不清了，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
　　温如许，是飞行嘉宾。
　　她是竟是从别人口中才得知这个消息。
　　还有，温如许去闵城的行程，若非老师主动联系，她也不会知道。

　　她努力维持表情平稳，心底却酸涩难言，仿佛有团东西悄悄崩塌了。
　　一口气哽在喉头，夏知意顿了下，才面不改色道：“我会的。”

　　程可薇见她脸色苍白，以为她也在担心许昭昭抢先搭上人脉，又安慰道：“这种事强求不来，尽力就好。”

　　几秒的无言以对，夏知意只觉得身体像被无形之物捆住，也无心再敷衍程可薇，轻声道：“谢谢，我想午睡会儿，你还有别的事吗？”

　　程可薇一怔，随即起身：“本来是怕你无聊来陪你说说话的，却没顾虑到你的休息时间，也该走了。”

　　程可薇走后，夏知意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昨晚群里跟温灿灿聊起节目录制和飞行嘉宾的记录。温如许若有心，早该顺着话题回复，毕竟这事没什么可瞒的。

　　夏知意试图安慰自己，也许温如许是认为录制时总会知道的，没必要说。
　　可她还是难过，因为这感觉就是不一样。
　　像一桶冷水迎头浇下，昨晚与温如许道晚安时的那点小小心动，猝不及防地被浇死了。

　　她竟然真的被温如许的温柔给骗了。
　　那份沉默，那份克制，她偶尔低眉垂眼时的温和目光，都被她误解成了某种亲近。

　　她曾沾沾自喜于温如许的关心，一举一动都让她以为，她们之间也许谈不上亲密，却也不再是最初的陌生了，甚至，她以为自己是有些特别的。

　　但事实是，温如许并未把她放在一个需要“提前告知”的位置，哪怕她们即将上同一档节目。

　　人怎么能这么自作多情。
　　心口蓦然一涨，那股熟悉的，酸涩的，几乎要溢出眼眶的情绪将她淹没。
　　夏知意感到强烈的羞耻和自嘲，原来她始终在原地踏步。